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33章:御前献卦,解边境急报

    贤妃的事过去三天,宫里出了一件大事。   大事是从乾清宫传出来的,一开始只是高太监带着人匆匆走过,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后来是几位内阁大臣进宫,一个个脚步飞快,袍角都带起了风。再后来,御书房的门关了一整天,连送膳的太监都不让进。   各宫都在猜出了什么事,可没人敢问。   ———   圆脸出去打水,回来时脸都白了。   “苏婕妤,出大事了!”   苏醒正在喝茶,闻言抬起头。   “什么事?”   圆脸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惊慌。   “听说……听说边境打仗了!”   ———   屋里静了一瞬。   瘦高个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周采苹从角落里探出脑袋,脸也白了。   苏醒放下茶杯,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打仗。   这个词,离后宫很远。   可她知道,离后宫再远的事,也会卷到后宫来。   ———   消息一点一点传开。   北边鞑靼人犯境,连下三城。边关告急的折子昨晚送到,万岁爷一夜没睡。   今儿一早,几位将军进宫了。   午膳时,又有几位大臣进宫了。   到傍晚,御书房的门还没开。   ———   太阳落山时,高太监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脸色疲惫得很,眼眶底下两团青黑。   “苏婕妤,万岁爷召见。”   苏醒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高太监一句话都没说。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   “苏婕妤。”   苏醒看着他。   高太监压低声音,声音沙哑得很。   “万岁爷今儿心情不好,您小心些。”   ———   乾清宫比往日更静。   御书房的门开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几个大臣刚刚退出来,脸色都不好看。   高太监把她带到门口,侧身让开。   苏醒跨进门槛。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手里拿着一本折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案上的茶早就凉了,一口没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   苏醒跪下行礼。   皇帝摆摆手,让她起来。   “坐。”   苏醒在绣墩上坐下,垂着眼,等着。   ———   屋里静了很久。   皇帝忽然把折子往案上一摔。   “鞑靼人犯境,连下三城。朕的将军们,一个个只会说‘守城待援’。”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承尘。   “援?哪来的援?兵部说调兵要一个月,户部说粮草要半个月。等援到了,那三城早没了。”   ———   苏醒没说话。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向她。   “朕听说,你会卜卦。”   苏醒心里一动。   “回万岁爷,略懂一些。”   皇帝点点头。   “那你给朕卜一卦。卜卜这仗,该怎么打。”   ———   殿里静了一瞬。   苏醒看着他,目光平平的。   “万岁爷想让臣女卜什么?”   皇帝想了想。   “卜卜援兵什么时候能到,卜卜那三城能不能守住。”   苏醒沉默了一息。   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闭上眼,心里默默起了一卦。   卦象落定:地水师,师贞丈人吉,无咎。   师卦。   出兵征战之意。   贞丈人吉。老将吉利。   ———   她睁开眼,看着皇帝。   “万岁爷,卦象上说,援兵不急。”   皇帝眉头皱起来。   “不急?那三城怎么办?”   苏醒摇摇头。   “臣女不是这个意思。卦象上说,援兵不急,是因为守城的将军,能撑住。”   皇帝愣了愣。   “你是说,那三城丢不了?”   苏醒斟酌着措辞。   “卦象上说,守城的是个老将,经验丰富。只要粮草够,他能撑一个月。”   ———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站起身,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舆图,画着北边的山川城池。   他指着其中三个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鞑靼人已经占了。”   苏醒走过去,看着那张舆图。   三座城,挨着边境线,成犄角之势。   她看了半晌,忽然问。   “万岁爷,守城的老将,是哪位?”   皇帝指着舆图上的一个名字。   “王镇。六十了,在边关守了三十年。”   苏醒点点头。   “就是他。”   ———   皇帝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是他?”   苏醒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   “卦象上说的。”   ———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累。   “朕在这乾清宫坐了一整天,听了七八个将军的话,个个都说要增援,要调兵,要粮草。没一个人告诉朕,那个守城的老将,能撑住。”   他顿了顿,看着苏醒。   “你倒好,卜一卦就知道了。”   ———   苏醒垂下眼。   “臣女只是把卦象告诉万岁爷。信不信,在万岁爷。”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转身,走回御案后头。   他拿起笔,飞快地写了一道旨意。   然后抬起头,看着苏醒。   “朕信你。”   ———   从乾清宫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高太监送她出来,这回脸上带着笑。   “苏婕妤,您又立功了。”   苏醒摇摇头。   “不是我立功。是卦象准。”   高太监笑了。   “卦象准,也得有人信。”   ———   回到储秀宫,圆脸她们都还没睡。   见她进来,齐刷刷围上来。   “苏婕妤!怎么样?”   “万岁爷说什么了?”   “边境的事解决了吗?”   苏醒脱了外裳,挂到衣架上。   “还没。”   圆脸愣了愣。   “那您……”   “会解决的。”苏醒坐下来,端起茶杯,“但不是现在。”   ———   夜里,她躺在床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想起皇帝最后那句话。   朕信你。   信她。   可她知道,这“信”字,有多重。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窗外,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淡白。   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   三天后,边关捷报传来。   王镇守住了城。鞑靼人攻了三天三夜,没攻下来。粮草够,士气高,援兵还在路上,城已经稳了。   消息传遍六宫时,苏醒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三公主蹲在她旁边,看蚂蚁搬家。   圆脸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苏婕妤!捷报!边关捷报!”   苏醒睁开眼,看着她。   圆脸兴奋得脸都红了。   “王将军守住了!万岁爷在乾清宫赏了众将,还……”   她顿了顿。   “还提了您。”   ———   苏醒眉头动了动。   “提我?”   “是!”圆脸拼命点头,“听说万岁爷说,有人卜卦说王将军能守住,果然守住了。”   ———   屋里静了一瞬。   瘦高个和周采苹都看过来。   苏醒沉默了一息,继续晒太阳。   ———   午后,高太监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笑。   “苏婕妤,万岁爷有赏。”   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箱子。   打开一看,是一套新茶具。白瓷的,薄得透光,上头画着山水。   比上回那套还精致。   高太监笑着说。   “万岁爷说,上回那套您收起来了,这套给您换着用。”   ———   苏醒看着那套茶具,忽然笑了。   “多谢万岁爷。”   ———   夜里,小禄子来了。   他从后窗翻进来,脸上带着笑。   “姑娘,您现在可真是……”   他没说下去。   苏醒看着他。   小禄子笑着说。   “奴才听说,今儿御前议事,万岁爷提了您。那些大臣听了,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苏醒点点头。   小禄子看着她,忽然问。   “姑娘,您不怕吗?”   苏醒想了想。   “怕什么?”   “怕……怕名声太大。”   苏醒躺回枕头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名声再大,也是虚的。我躺我的,她们说她们的。”   ———   小禄子走后,她望着头顶的承尘。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淡白。   她想起那卦象。   师卦。出兵征战。   卦象准了。   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边关的事解决了,宫里的事,还多着呢。   ———   毓秀宫偏殿里,柳嫔抱着猫,望着窗外的月亮。   紫苏跪在她身后,小声说着今儿的事。   “……苏婕妤卜卦说王将军能守住,果然守住了。万岁爷赏了她一套茶具,还在御前议政时提了她。”   柳嫔点点头,没说话。   紫苏看着她,欲言又止。   柳嫔忽然笑了。   “她倒是越来越神了。”   紫苏愣住了。   “娘娘,您不生气?”   柳嫔撸着猫,慢悠悠地说。   “生什么气?她越神,盯着她的人越多。”   她顿了顿。   “盯着她的人越多,她越危险。”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个看不清的表情。   ———   德妃宫里,德妃正在插花。   听完宫女的话,她的手顿了顿。   “御前提了她?”   宫女点点头。   德妃沉默了一息,继续插花。   “有意思。”   她插完最后一朵花,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瓶里的花插得错落有致,好看得很。   她盯着那瓶花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这回,她是真出名了。”   ———   凤仪宫里,皇后正在喝药。   听完高太监的话,她放下药碗,笑了。   “那孩子,还真是……”   她没说下去。   高太监低着头,等着。   皇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也罢。出了名也好,省得总有人惦记她。”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   “这宫里,能帮上万岁爷的人,不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