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22章:巫蛊陷害,诬二皇子

    碧桃盯了五天。   五天里,她每天扫院子都比别人慢半个时辰。扫帚在地上划来划去,眼睛却一直往正院那边瞟。   苏常在的生活规律得很。   早上起来,喝茶,晒太阳。午膳后,再喝茶,再晒太阳。偶尔去后巷走走,跟那个叫小禄子的小太监说会儿话。天黑了就睡觉。   碧桃盯了五天,什么异常都没盯出来。   第六天一早,她去毓秀宫回话。   小安子把她带到偏殿,柳贵妃正歪在软榻上,抱着猫。   “盯了这几天,有什么发现?”   碧桃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回娘娘,苏常在……没什么异常。就是每天晒太阳,喝茶,睡觉。”   柳贵妃挑了挑眉。   “就这些?”   “就这些。”   柳贵妃笑了一声。   “这倒是稀罕。这宫里,居然真有只晒太阳喝茶睡觉的人。”   她撸着猫,慢悠悠地说。   “行了,你回去吧。继续盯着。”   碧桃磕了个头,退出去。   ———   走到门口,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   “盯不出来,就让她盯出点什么来。”   碧桃脚步顿了顿,没敢回头。   ———   三天后,储秀宫出了一件事。   早起洒扫的婆子在后院墙角发现了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尊木雕的小人,背上扎着几根针,还贴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   二皇子。   婆子吓得当场瘫在地上,尿了裤子。   ———   消息传到方嬷嬷耳朵里时,她正在用早膳。筷子一抖,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报信的小宫女脸都白了:“后、后院墙角,发现一个包袱,里头有、有巫蛊……”   方嬷嬷腾地站起来,脸也白了。   “谁发现的?”   “张婆子。”   “还有谁知道?”   小宫女抖着声音:“张婆子喊了一声,好几个人都跑过去看了……”   方嬷嬷的心沉到谷底。   完了。   这事捂不住了。   ———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内务府的人就来了。   赵太监亲自带的人,一进储秀宫就直奔后院。那包袱还在地上,没人敢动。   赵太监蹲下来,打开包袱,看了一眼。   木雕小人,背上扎着针,纸条上写着“二皇子”三个字。   他的脸色也变了。   “谁发现的?”   张婆子扑通跪下,浑身发抖。   “奴、奴婢……”   “还有谁碰过?”   周围几个人齐刷刷跪下,抖成一团。   赵太监站起身,扫了一眼那些人。   “都带走。”   ———   储秀宫炸了锅。   圆脸跑回屋里时,脸白得像纸。   “苏常在!出大事了!”   苏醒正在喝茶,闻言抬起头。   “怎么了?”   “巫蛊!”圆脸的声音都在抖,“后院发现巫蛊!有人要害二皇子!”   苏醒的手顿了顿。   “二皇子?”   “是!”圆脸急得直跺脚,“内务府的人已经来了,把那几个看见的人都带走了!”   苏醒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院子里乱成一团。太监宫女跑来跑去,个个脸色发白。方嬷嬷站在院门口,正跟赵太监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看表情,急得不行。   苏醒的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比往常更凉。   ———   她闭上眼,心里默默起了一卦。   卦象落定:雷水解,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   解卦。   解除之意。   险难将解。   她睁开眼,望着窗外。   险难将解。   可这险难,冲谁来的?   ———   答案来得很快。   午膳时分,内务府的人来了。   赵太监站在院门口,脸色凝重得很。   “苏常在,麻烦跟咱家走一趟。”   圆脸吓得腿都软了,一把拉住苏醒的袖子。   “苏常在……”   苏醒拍了拍她的手,跟着赵太监往外走。   ———   内务府的牢房比她想的干净。   一间小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开得很高,透进来的光刚好照在桌子上。   赵太监坐在桌子对面,看着她。   “苏常在,您别怪咱家。这事太大了,牵扯到二皇子,万岁爷亲自过问了。”   苏醒点点头。   “我明白。”   赵太监叹了口气。   “那包袱是在储秀宫后院发现的。发现之前,有人看见碧桃往后院去过。”   苏醒眉头动了动。   “碧桃?”   “就是你们储秀宫洒扫上的那个宫女。”赵太监看着她,“她今儿早上突然来内务府,说看见您昨儿夜里往后院去过。”   ———   屋里静了一瞬。   苏醒看着赵太监,目光平平的。   “她说看见我去后院?”   赵太监点点头。   苏醒沉默了一息。   “我昨儿夜里,一直在屋里睡觉。圆脸、瘦高个、周采苹,她们三个跟我同屋,都能作证。”   赵太监点点头。   “这话咱家也问了。她们三个确实这么说。”   他顿了顿。   “可碧桃说,她亲眼看见您出去的。三更时分,从后窗翻出去的。”   ———   苏醒没说话。   三更时分。   后窗翻出去。   她想起前几天碧桃那若有若无的目光。   想起小禄子说的那句话:姑娘,您小心点。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   赵太监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很。   “苏常在,咱家知道您不是那种人。可这事,有人证,有物证。那包袱是在储秀宫发现的,碧桃又咬死了说看见您往后院去……”   他没说下去。   苏醒替他说了。   “所以我是最大的嫌疑?”   赵太监点点头。   ———   屋里静了很久。   苏醒坐在那里,手伸进袖袋,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想起那卦象。   解卦。险难将解。   险难将解,意味着这险难还没解。   她抬起头,看着赵太监。   “赵公公,我能问几句话吗?”   赵太监愣了愣。   “您问。”   “那包袱里,除了木雕小人,还有什么?”   赵太监想了想。   “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二皇子的名字。别的……没什么了。”   苏醒点点头,又问。   “那木雕小人,是什么样的?”   “木头刻的,巴掌大小,背上扎着几根针。”   苏醒沉默了一息。   “赵公公,您干这行多少年了?”   赵太监愣了愣。   “二十年了。”   “二十年里,见过多少巫蛊案子?”   赵太监的脸色变了变。   “十来个吧。”   苏醒看着他,目光平平的。   “那您见过这么糙的巫蛊吗?”   ———   赵太监愣住了。   苏醒继续说。   “巫蛊这东西,讲究的是隐秘。真要害人,东西藏得越深越好,哪会随便扔在后院墙角,让人一早就发现?”   赵太监的脸色变了。   苏醒又说。   “还有那木雕小人。真要害人,刻得像不像另说,起码得是个正经东西。可您说的那个,巴掌大小,背上扎针——这样的东西,谁做的?用什么刀刻的?木头是什么木头?”   赵太监沉默了一息。   “您的意思是……”   苏醒摇摇头。   “我没意思。我就是问问。”   ———   屋里静了很久。   赵太监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很。   “苏常在,您这些话,敢当着万岁爷的面说吗?”   苏醒点点头。   “敢。”   赵太监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苏常在,您知道这事是谁冲着您来的吗?”   苏醒想了想。   “大概知道。”   赵太监回过头,看着她。   “那您还这么镇定?”   苏醒笑了笑。   “不镇定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   乾清宫里,皇帝坐在御案后头,脸色铁青。   旁边站着皇后,脸色也不好看。   高太监跪在下头,把内务府查到的事一一禀报。   “……包袱是在储秀宫后院发现的。有人证指认,说是苏常在昨儿夜里翻窗出去过。”   皇帝眉头皱起来。   “人证是谁?”   “储秀宫洒扫宫女,叫碧桃。”   皇帝看向皇后。   皇后摇摇头。   “哀家不认识这个人。”   皇帝沉默了一息。   “苏常在呢?”   “在内务府候着。”   皇帝摆了摆手。   “带上来。”   ———   苏醒进来时,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跪下行礼。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   “碧桃指认你,说你昨儿夜里翻窗出去,往后院去过。”   苏醒抬起头,看着皇帝。   “回万岁爷,臣女昨儿夜里一直在屋里睡觉。同屋的三个人都能作证。”   皇帝点点头。   “这话朕听说了。可碧桃说,她亲眼看见你出去的。”   苏醒沉默了一息。   “万岁爷,臣女能问碧桃几句话吗?”   皇帝挑了挑眉。   “你想问她?”   “是。”   皇帝看向皇后。   皇后点点头。   皇帝摆了摆手。   “带碧桃。”   ———   碧桃被带上来时,脸白得像纸。   她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苏醒看着她,声音平平的。   “碧桃,你说你昨儿夜里看见我翻窗出去?”   碧桃抖着声音。   “是、是……”   “什么时辰?”   “三、三更。”   “你在哪儿看见的?”   “在、在后院墙根底下……”   苏醒点点头。   “后院墙根底下,那地方离我院子有二十来丈。黑灯瞎火的,你怎么认出是我的?”   碧桃愣住了。   “我、我……”   “还有,”苏醒继续说,“我屋里的窗子朝南开,后院的墙根在北边。你站在北边,怎么看见南边窗子翻出来的人?”   碧桃的脸彻底白了。   ———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盯着碧桃,目光冷得像刀。   “说。”   碧桃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奴、奴才……奴才……”   她说不下去了。   苏醒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碧桃,你那五两银子,拿着烫手吗?”   ———   碧桃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万岁爷饶命!娘娘饶命!是、是有人让奴才这么说的!”   皇帝脸色一沉。   “谁?”   碧桃抖着声音。   “是、是毓秀宫的小安子……”   ———   殿里又静了一瞬。   皇后的脸色变了。   皇帝的脸色也变了。   只有苏醒,依旧跪在那里,目光平平的。   毓秀宫。   贵妃。   ———   皇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摆了摆手。   “带下去。”   高太监上前,把碧桃拖了出去。   殿里只剩下皇帝、皇后和苏醒。   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很。   “你早就知道是谁?”   苏醒摇摇头。   “臣女不知道。只是猜。”   “猜?”   “是。”苏醒抬起头,看着皇帝,“臣女入宫这些天,得罪过的人不多。会做这种事的人,更少。”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你倒是沉得住气。”   苏醒没说话。   皇后忽然开口。   “万岁爷,这事怎么处置?”   皇帝沉默了一息。   “查。”   他看着苏醒,一字一句地说。   “朕会查清楚。查到谁,就是谁。”   ———   苏醒从乾清宫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高太监送她出来,一路上欲言又止。   走到宫门口,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苏常在,您今儿可真是……”   他没说下去。   苏醒看着他。   高太监叹了口气。   “您往后,小心些。”   苏醒点点头。   ———   回到储秀宫,圆脸她们都等在门口。   见她回来,齐刷刷围上来。   “苏常在!您没事吧?”   “吓死我们了!”   “那个碧桃,太坏了!”   苏醒脱了外裳,挂到衣架上。   “没事了。”   圆脸愣了愣。   “没事了?就这么简单?”   苏醒点点头。   周采苹从角落里探出脑袋,小声说。   “苏常在,您怎么知道是碧桃诬陷您的?”   苏醒想了想。   “不知道。猜的。”   ———   夜里,她躺在床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想起那卦象。   解卦。险难将解。   险难确实解了。   可她知道,这事还没完。   碧桃只是颗棋子。   下棋的人,还在后头。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窗外,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淡白。   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睡得依旧香。   因为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来了,接着就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