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8章:夜半闹鬼,提前报官
李才人的事刚消停,储秀宫就闹起了鬼。
头一个撞见的是粗使婆子张氏。半夜起来解手,经过后院夹道时,看见一个白影子飘过去。她当场吓得瘫在地上,尿了裤子,连滚带爬跑回屋,哆嗦了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这事就传开了。
“真的,白影子,这么高,”张氏比划着,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飘过去的,脚都不沾地!”
围观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觑,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没人敢夜里往后院去了。
方嬷嬷气得直跺脚:“胡说什么?这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
张氏赌咒发誓:“嬷嬷,奴婢要是说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方嬷嬷还要骂,却被几个宫女拉住了。
“嬷嬷,张婆子平日最老实,从不说瞎话……”
“是啊嬷嬷,要不……请个道士来看看?”
方嬷嬷瞪了她们一眼:“请道士?这是皇宫!让上头知道了,你们有几个脑袋?”
众人不敢再吭声,可那股惶惶不安的气氛,却像瘟疫一样蔓延开了。
———
苏醒听见这事时,正在屋里喝茶。
圆脸跑进来,脸都白了:“苏才人!你听说了吗?闹鬼了!”
苏醒端着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听说了。”
“那、那你不怕?”
苏醒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怕什么?
是人装鬼,还是鬼装人,总得见了才知道。
———
夜里,她没睡。
吹了灯,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头顶的承尘。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淡白。屋里静静的,只有隔壁圆脸轻微的鼾声。
她在等。
等那个“鬼”。
三更时分,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苏醒眼睛动了动,没起身。
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往后院方向去了。
她慢慢坐起来,披上外裳,推开房门。
月光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往后院走去,脚步放得极轻。
走到夹道口,她停住了。
前方十来步远的地方,一个白影子正飘着。
说飘,是因为那人踮着脚尖走路,一身白袍拖在地上,月光下看着确实像脚不沾地。头上戴着白布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苏醒站在原地,看着那“鬼”飘到后院墙角,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放。
然后起身,又飘走了。
从头到尾,没发现身后有人。
苏醒等那“鬼”走远了,才慢慢走过去。
墙角放着一个小包袱,打开一看——几件旧衣裳,一包碎银子,还有一块牌位。
牌位上刻着字:先妣张门李氏之位。
苏醒把东西原样放好,站起身,望着那“鬼”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原来是这么回事。
———
翌日一早,她去找小禄子。
小禄子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姑娘,您说那是……”
“人。”苏醒蹲在墙根底下,晒着太阳,“装神弄鬼的人。”
小禄子愣了愣:“那姑娘您打算怎么办?”
苏醒想了想。
“报官。”
小禄子吓了一跳:“报、报官?姑娘,这事要是闹大了——”
“闹不大。”苏醒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你帮我去内务府走一趟,找上回那个赵公公,就说储秀宫有人装神弄鬼,请他夜里来一趟。”
小禄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跑了。
———
当天夜里,赵太监来了。
他没穿官服,换了身寻常衣裳,带着两个小太监,悄没声儿地进了储秀宫。
苏醒在院门口等着,见他来,微微欠身。
“赵公公。”
赵太监点点头,压低声音:“苏才人,人呢?”
“还没到时辰。”苏醒往夹道方向看了一眼,“公公先藏起来,等那鬼出来,抓个现行。”
赵太监笑了笑,带着两个小太监躲进夹道旁的柴房。
苏醒回到屋里,吹了灯,继续躺着等。
三更时分,脚步声又响了。
她披衣起身,轻轻推开门。
月光下,那白影子又飘出来了。
这回她没跟上去,就站在门口看着。
白影子飘到后院,蹲下,从怀里摸出东西,往墙角放。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猛地推开,赵太监带着人冲出来。
“站住!”
白影子吓得浑身一抖,转身就跑。
可哪跑得掉?两个小太监年轻力壮,几步就追上去,一把掀开那白布帽。
月光照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是个年轻太监,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此刻满脸煞白,嘴唇直哆嗦。
“饶、饶命……”
赵太监走过去,低头看着他,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胆子不小。”
年轻太监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赵太监没理他,一挥手:“带走!”
两个小太监架起那人,往外拖。
年轻太监挣扎着,忽然看见站在门口的苏醒,眼睛一下子亮了。
“姑娘!姑娘救命!”
苏醒站在原地,没动。
年轻太监被拖出去老远,还在喊:“姑娘!我认识小禄子!我是小禄子的同乡——”
声音渐渐远了。
院子里静下来。
赵太监走过来,冲苏醒点点头。
“苏才人,这回多亏你了。”
苏醒欠了欠身:“公公辛苦。”
赵太监笑了笑,压低声音:“那小子我认得,是御膳房的,姓孙,平时老实得很。这回不知抽什么风,干出这种事。”
苏醒没接话。
赵太监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东西。
“苏才人,您说这事怎么处置合适?”
苏醒想了想。
“他往墙角放的东西,公公看了吗?”
赵太监一愣,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小太监跑过去,把墙角那包袱拿来。
赵太监打开,看见那块牌位,眉头皱了皱。
“这是他娘的牌位?”
苏醒点点头。
“他不敢光明正大祭拜,就夜里装鬼,偷偷来烧纸。”
赵太监沉默了一会儿,把牌位收起来。
“苏才人的意思是……”
苏醒看着他,目光平平的。
“公公,这宫里装神弄鬼,是该罚。可要是罚得太重,传出去说内务府不近人情——对公公也不好。”
赵太监眼睛亮了亮。
“苏才人说得是。”
他收起包袱,冲苏醒拱了拱手。
“这事我明白了。苏才人放心,会处置妥当的。”
说完,带着人走了。
———
翌日,消息传出来。
御膳房太监孙某,因思念亡母,夜里偷祭,惊扰宫人,罚俸三月,杖二十。
杖二十,养半个月就好了。罚俸三月,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比起“装神弄鬼”的罪名,这处罚轻得不能再轻。
小禄子跑来告诉苏醒时,眼眶红红的。
“姑娘,奴才替孙哥谢谢您。”
苏醒蹲在墙根底下,晒着太阳,眯着眼。
“谢我干什么?”
“要不是您跟赵公公说的那话,孙哥这回最少也得发配去做苦力。”
苏醒没接话。
小禄子看着她,忽然跪下来,磕了个头。
“姑娘,奴才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该说这话。可奴才还是想说——姑娘的恩情,奴才和孙哥记一辈子。”
苏醒低头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然后她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行了,别跪了。地上凉。”
小禄子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苏醒继续蹲着晒太阳,慢悠悠地说:“回去告诉你那个孙哥,往后想祭拜,大大方方的。别装神弄鬼,吓着人不说,还把自己搭进去。”
小禄子用力点头。
“奴才记住了。”
———
闹鬼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储秀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有些人看苏醒的眼神,又变了。
方嬷嬷见了她,笑脸比往日更和气。孙宫女送水来,那盆水烫得能褪鸡皮。连瘦高个见着她,都主动点了点头。
周采苹悄悄问她:“苏才人,您怎么知道那鬼是人的?”
苏醒想了想,说:“鬼要真是鬼,还用得着踮脚走路吗?”
周采苹愣了愣,没听懂。
苏醒也没解释。
她只是坐在窗边,望着外头那棵老槐树,慢悠悠地喝着茶。
入宫这些天,她见着了不少人。
有想踩她的,有想拉她的,有想看她笑话的,也有想替她出头的。
可这宫里,最难的不是对付那些想害你的人。
而是认清楚——谁是人,谁是鬼。
好在,她分得清。
窗外,阳光正好。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苏醒把茶杯放下,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可她已经习惯了这份凉。
甚至有点喜欢。
因为这凉丝丝的东西,从来不说假话。
【本章完】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