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吕伟等两个女孩都睡了才轻轻从房间出来,走到民宿后面的树林中去找林木,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日子。
吕伟沿着民宿后面的小径走了会儿,看到有个黑影立在一棵高大的桉树下,是林木!
“等了很久吗?”
林木慢慢转过身“没有,刚到,今天晚上很凉快啊”
“嗯”
吕伟立马说起小达发现自己身份和任务的事,林木听见后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回答道“好的,我会反映给上级的,你先不要急,今后每晚这个时候在这里见面,还有你认为田垚会在什么时候行动?”
“可能就在最近这两天了”
“好,我会尽快给你回复的,另外让小达也注意安全”说完,林木便向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吕伟回到民宿,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又大又亮的月亮孤零零地在空中,他脑海中想着田垚将会如何对付自己,想好了最坏的结果。他感觉头有些痛,像是脑血管在脑袋里无数次剧烈地膨胀又收缩,这是自从他来到这里后添上的新疾——每晚都会阵痛,不过睡一觉醒来又全都好了,他想或许是水土不服。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计划先将妹妹安全地送到林木身边,否则妹妹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也不会放过自己的,这样想着,吕伟便慢慢躺下,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吕伟直到晚上才看到田垚,田垚吃完饭说要处理生意上的事情便离开了,吕伟吃完晚饭也早早进了房间。田垚吃完晚饭后便去了茶馆和田叔商量着他离开后的事情,他离开后把茶馆和其他的生意都交由田叔打理,田叔不想离开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人总要叶落归根啊”这是田叔告诉田垚的话。田垚尊重田叔的决定毕竟这是自己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他觉得田叔应该有一个好的归宿。
田垚收拾完东西后坐在自己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手里握着一张陈旧的照片——他母亲的照片,田叔在他20岁生日的时候给他的,田叔说“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但我想着你应该知道你母亲的模样”。田垚很感激田叔,他总是能够知道自己心里的秘密,在他心里一直把田叔当作父亲对待,现在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他有些不舍。看着手中母亲的模样,是母亲20多岁时父亲拉着母亲去县里唯一的一家照相馆拍的,照片里母亲是很清秀很漂亮,高高的鼻梁和笑得眯起来的双眼,像是对自己在笑。每当他心中焦躁时便会看看母亲的这张相片,这张照片给了他一种安全和温暖的感觉,他知道母亲一定是爱他的,是迫不得已才没有带上他,这全都怪他的名义上的父亲-那个混蛋,想到这里,田垚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有些气愤,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走出屋子,将母亲的相片放到自己车座位前的抽屉里。
他坐在车里思考着明天带小达离开的线路,“要早些走,否则吕伟知道了会很麻烦”。
林木说警方的便衣今天观察到田垚在茶馆里呆了一天,不知道在做什么,总之很反常。他们也推断明天就是田垚计划逃跑的日子,林木拍了拍吕伟的肩膀“辛苦你了兄弟,熬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解放了!明天你负责保护好两个女孩的安全,其他的交给我们警察就行,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吕伟也有些激动,看着林木说“这一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明天一定会顺利的,等结束了我请你吃饭,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个朋友!”
林木笑了笑说“吃饭有的是机会,好,再见!”说完如同以往一样快速消失在了树林里,像是从未出现在这里。吕伟站在夏夜凉快的树林里感觉到十分舒服和宁静,他在原地驻足了许久,望着头顶璀璨的夜空感叹着这个小县城的美丽,最后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才不得不快步走回房间。这里的雨来得很急,也去的很快。
小达躺在床上许久没有入睡,她自己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田田早已睡熟,浅浅地呼吸声蔓延在这栋漂亮的民宿里,蔓延在c县的上空。
田垚很早就到了民宿,他到来的时候吕伟还没有起床,他轻轻推开小达屋子的门走到小达旁边,看着自己女人熟睡中的面容不由自主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小达哼唧了一声,睁开眼被吓了一跳,但田垚轻轻捂住了小达的嘴并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小达不要出声,他冲着小达指了指门外,示意自己在门外等她,小达轻轻点了点头。田垚关门转身的一瞬间,看见吕伟站在身后靠着他房间的门
“你也不用再演了,让我们走,我就看在小达的面子上不和你纠缠”
“你走不掉的,现在自首的话估计会少受一点痛苦,我们彼此也会少费一点力气”
“我想你可能低估我田垚了”
小达听见了吕伟和田垚的对话,她有些紧张,但还是轻轻将门推开走向外面,吕伟将小达扯进卧室后将门关上,他想劝说妹妹放弃跟田垚一起离开的想法。
“哥,我不想离开你”小达一下子扑到了吕伟的怀里啜泣起来
吕伟一时怔愣在原地,他有些不敢相信——她要和田垚走,他看着小达说道“我不允许你和他在一起小达,他是个亡命徒,而你是一个大学生,你俩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太单纯了不了解社会的黑暗,哥不允许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如果你去了我不会原谅自己的,答应我小达,你不能和他在一起”吕伟说到最后带着祈求的语气,眼泪汪汪地望着小达。他没有谈过恋爱,但他上初中时喜欢过一个女孩,因为害羞一直没敢表白,所以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小达,因而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力感。他说完后靠在门上静静地望着瘫坐在床边沿的小达,小达耷拉着脑袋,双手无措的交织在一起,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对峙着。
吕伟看了看手表,上面显示是早上7点,不知道林木他们现在在哪,吕伟现在没心思理会这些,只想着如何才能阻止小达跟田垚走。田垚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走上楼梯敲响了吕伟房间的门“走了小达”说完他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而里面传来微微的声音
“垚,等一下我好吗,我再跟哥哥说几句”
“好,你和他说”
“你不可以出去!你不可以离开我!”吕伟有些失控
突然,小达紧抱肚子,跪在地上哀嚎“哥,我肚子太痛了,有没有止疼片啊”
吕伟立马从门口走到床头柜旁,“这里有布洛芬,你是吃坏什么了吗?”说完抬头要递给小达时却发现小达早已消失不见,他迅速追到门外只看到小达和田垚消失的身影
“操!”
田垚已经联系好了一个船夫送他们过河,过了河就是缅甸了。小达跑得有些吃不消,挣脱了田垚攥着她的手,半弓着腰两手插在腰间大口地喘着气
“抱歉,是我太过紧张了,我太担心失去你了”田垚轻轻拍着小达的背帮小达顺着气,就在这时紧追着他们的吕伟在不远处出现了,情急之下田垚将蹲在地上的小达抱到了旁边两个商铺之间的狭窄巷道里,又用商铺门口堆砌着的大竹篓筐将巷道口堵死
“达,你等着我,我去开车,一会我开车过来嗯三下喇叭你就上车”
“好”小达微微地说道,刚刚跑的时候岔了气,使得她肋骨很痛,听见哥哥跑来的声音,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只见吕伟在这一堆竹篓前停了几秒又向着田垚消失的方向追去,小达等到吕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敢慢慢松开捂住嘴的手,她疲惫地靠在身后的白墙上想着刚才的一幕心一阵阵痛。
田垚插入钥匙准备发动车时,发现车走不了,检查完各个仪表盘后发现是轮胎没气了,正在他准备下车查看时,吕伟追了上来。吕伟一把拉开田垚合上的车门
“你跑不了了,警察马上就到,你现在最好就在这里呆着,汽车轮胎是我昨晚趁你进去睡了后做的,你不要再挣扎了,你这样…”吕伟话还没说完,田垚突然从外套里掏出一把手枪指向吕伟。吕伟看着田垚不知从哪弄来的枪冷静下来,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你这样算什么男人”,说完趁田垚放松警惕的时刻扑过去,将他手中的枪扔出很远。两人立马扭打在一起,田垚以前跟着田叔手下一个退役的士兵学过一段时间的散打,之后他每天都在晨跑时做一些训练,所以在体能上他和吕伟还是不相上下的。
就在两人打的难舍难分时,小达等得有些担心追了上来,结果看到两人扭打在一起,她的心都要碎了——两个她世界上最爱的人正在互相伤害。
“放手!你们都给我放手!”
她不断用手推搡开两人,吕伟看见小达心痛的模样一时间晃了神,田垚却抓住这个时刻朝着吕伟的眼睛用尽全力砸了一拳,田垚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年父亲将母亲逼在墙角狠狠用拳头砸她时的场景,但随即他甩甩头试图甩开这散乱的记忆并四处寻找着刚刚被吕伟夺去的手枪,他见手枪就在离自己不远的车头前三米左右,便快速起身朝着手枪的位置踉踉跄跄地跑去,当他拿到手抢转身瞄准吕伟时被小达看见了。
小达堵在哥哥前冲着田垚喊道“田垚,你疯了,我跟你走,我们现在就走,我哥他眼睛被打伤了,追不上我们的”
田垚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小达和倚着她痛苦地捂住眼睛的吕伟“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小达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哥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抛弃你,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好,但我要是丢下田垚他可能会做出疯狂的行动,等我们到了缅甸我会写信给你的”说完小达便将半睁着眼睛的吕伟轻轻推开自己的肩膀,但吕伟并没有放弃,他抓住小达的手臂,抬起头试图通过扭曲的表情来表达自己的绝望。但,小达不忍看他,只是将哥哥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的手臂上慢慢掰开。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警车的声音,吕伟心中一激动“林木他们终于来了!”田垚和小达同样也听到了,田垚听见后回头望向露出微笑的吕伟,他半坐在地上睁着那双已经有些红肿的眼睛挑衅地看着田垚,田垚瞬间发狂似的冲到吕伟面前,想将他亲手杀死。
“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不能让警察抓住田垚啊”小达跑到田垚后面抱住他的腰想要劝他跟自己走,但田垚已经有些魔怔般死死地盯住吕伟,不顾一切地想要用枪抵住吕伟的脑袋。小达拦不住田垚,便跑到田垚面前张开双臂护住了自己的哥哥,但此刻田垚的眼前已经完全没有了小达的身影。他脑海中父亲的影子和吕伟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他只想一枪将这个恶魔似的身影崩了,就这样他完全无视小达疯狂的喊叫离吕伟越来越近,将子弹上膛,双手握住手枪,慢慢地将枪口抵住吕伟的脑袋。小达看到这一幕已经失去了叫喊的能力,无力地张着嘴巴。
田垚冲小达笑了笑,“等一下我,我这就送他走,不要害怕”
小达绝望了,她使出浑身力气跑到吕伟身边,在田垚轻轻说出“再见”时,用身体撞开了吕伟。一瞬间,她的脑袋被近距离的射击击穿,温热的脑浆迸射在田垚和吕伟的脸上、手上。两个人都怔住了,空气似乎凝固,吕伟先反应过来,他一跃而起顾不得自己能不能看清路,一下子扑到同样处在怔愣之中的田垚身上,他跨坐在田垚身上死命地一下又一下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远处传来汽车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是田叔,他来送田垚,却看见田垚被吕伟压在身下一拳又一拳死命地锤打着。田垚脸上挂着微笑,他慢慢张开嘴对吕伟大声喊着什么,喊完自己笑得喘不上气,又将头微微歪向一侧。只见吕伟听完他的话后愣了几秒,随即不顾一切地咆哮着朝田垚身上致命的部位一下又一下的暴击,旁边腥红的鲜血不断从小达的身下弥漫开来。田叔跑过去想要将愤怒的吕伟拉开,却发现吕伟已经急红了眼,听着警笛声越来越近,田叔一下劈在了吕伟的脖颈处,将田垚扛起来,走向停在远处的面包车。吕伟有些眩晕,手撑在旁边的地面上,身体一紧,他碰到了刚才被打落在地的手枪,虽然眼睛依然模糊肿胀看不清,但他颤抖着端起枪朝田叔远去的方向疯狂的扣动着扳机,只见田叔的身体在空中剧烈地抽搐着,随即膝盖一弯,直直朝着前面砸了下去,田垚也重重地从田叔肩上滑落,头朝下砸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嘣”。
远处闪烁着红蓝交织的灯光,吕伟睁着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车灯,他看到妹妹身下越来越多粘稠腥红的红色流体,他笑着,越笑越张狂。此刻,他脑海中回荡的全是田垚玩笑似的话“哥,头还痛吗?我发明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人的街道里弥漫着吕伟凄厉而又哀痛的嚎叫,随即,又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邦”。
此刻,东方橙红色的烟霞笼罩了整个c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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