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藏经阁的银杏叶与跑调的儿歌 灵茶的甘醇还在舌尖萦绕,彭炯却敏锐地察觉到脑海中那股熟悉的、带着电流杂音的“信号”正在酝酿。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系统的新一轮“惊喜”,怕是要来了。 苏清鸢正说着学院丹道竞赛的趣事,见彭炯突然沉默,眼神有些飘忽,便停下话头,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几分关切:“彭炯同学?怎么了?” “没什么。”彭炯回过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心里却在疯狂祈祷系统能手下留情。 【叮!新一轮笑料任务已生成!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那欠揍的声音如期而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本次任务:请宿主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前往学院藏经阁,用灵力控制一百片新鲜的银杏叶,将藏经阁一至三层所有走廊清扫干净。特别要求:每清扫三下,需用丹田灵力催动声带,演唱一句《小二郎上学堂》,曲调需严格跑调,且尾音必须拖长至三秒以上。】 彭炯一口灵茶差点喷出来。 藏经阁?清扫走廊?用银杏叶?还要唱跑调的《小二郎》? 这系统是把他当成了移动的笑料制造机吗?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庄严肃穆、满是古籍墨香的藏经阁里,自己挥着一群不听话的银杏叶东扫西刮,嘴里还哼着跑调跑到姥姥家的儿歌,周围是一群看傻子似的目光…… 【温馨提示:宿主若放弃任务,将触发惩罚机制——未来三天内,宿主每走一步路,脚下都会发出‘咚咚锵’的锣鼓声,且每次打喷嚏都会伴随一道三米高的火柱喷出哦~想想看,你在安静的课堂上突然‘咚咚锵’,在图书馆打个喷嚏就变成人形喷火器,是不是很有反差萌?】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地描述着惩罚的“妙处”,彭炯已经默默掐灭了反抗的念头。比起走路带锣鼓点、打喷嚏喷火球,似乎用银杏叶扫地唱儿歌,还勉强能接受……吧? “彭炯同学?”苏清鸢见他脸色变幻不定,眉头微蹙,“你真的没事吗?脸色不太好。” “有点……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做。”彭炯放下茶杯,站起身,“灵茶很好喝,多谢款待。我先告辞了。” 他得赶紧去完成任务,不然一个时辰不够用。 苏清鸢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么急吗?是什么事?” “呃……”彭炯总不能说是去藏经阁扫地唱儿歌,含糊道,“一点私事,处理完就好。” “需要帮忙吗?”苏清鸢很自然地问道。她现在对彭炯充满了好奇,很想多了解他一些,哪怕只是帮个小忙。 “不用,谢谢。”彭炯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出了听松轩。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苏清鸢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她总觉得,彭炯身上好像藏着很多秘密,而且这些秘密,似乎还带着点……荒诞?从早上的广播体操到现在的突然告辞,这个人总能做出一些出乎她意料的事。 “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跟在后面的圆脸女生问道。 苏清鸢收回目光,沉吟片刻:“去藏经阁。” “啊?去藏经阁做什么?” “我想去查点资料。”苏清鸢淡淡道,脚步却已经朝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她没说出口的是,她隐约觉得,彭炯刚才那副模样,十有八九是要去藏经阁。她倒要看看,这个神秘的男生,到底要去那里做什么“私事”。 彭炯一路疾行,心里把系统骂了千百遍。他先绕到学院西侧的银杏林,捡了一百片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银杏叶。秋日的银杏叶金黄似蝶,脉络清晰,本是极美的景致,此刻在彭炯眼里,却像是一百个即将让他社死的罪证。 他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将银杏叶包裹起来,让它们悬浮在身后,像一串金色的尾巴,这才朝着藏经阁走去。 藏经阁是青冥学院的标志性建筑之一,通体由千年铁木建成,共分七层,飞檐翘角,古朴庄重。阁外萦绕着淡淡的书香灵气,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这里存放着学院历代积累的典籍,从基础的修真入门到高深的上古功法,应有尽有,是学院最神圣的地方之一,平日里只有潜心研学的学生和导师才会来。 彭炯走到藏经阁门口,被守阁的老者拦住了。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扫了一眼彭炯身后悬浮的银杏叶,眉头微挑:“这位同学,藏经阁内禁止携带杂物,且不可在阁内动用灵力喧哗。” 彭炯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道:“长老,我是来……打扫卫生的。” 守阁老者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这种说法:“藏经阁自有专人打扫,不劳同学费心。” 【叮!系统提示:请宿主自行解决阻碍,任务时间已过去一刻钟哦~】 彭炯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在老者面前晃了一下。那是一枚不起眼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尘”字。 守阁老者看到令牌,瞳孔骤然收缩,原本锐利的眼神瞬间变得恭敬无比,连忙侧身让开:“原来是……先生。里面请,里面请。是老朽有眼无珠,未曾认出。” 这枚“尘”字令牌,代表的是修真界一个极其神秘的组织“除尘阁”的执事身份。除尘阁不参与任何门派纷争,只负责清理各大秘境、古籍存放地的灵尘秽气,地位超然,即便是青冥学院的院长,也要给几分薄面。彭炯当初随手接下这个身份,没想到今天竟用在了这种地方。 彭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藏经阁。他可不想在门口多待,万一被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又是一堆麻烦。 守阁老者看着他的背影,尤其是那串悬浮的银杏叶,眼里充满了困惑,但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奇怪的“除尘阁先生”。 藏经阁一楼异常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坐在书架旁的桌椅上看书,翻书的声音都轻得像羽毛落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墨香和纸张的陈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灵气,让人心情沉静。 彭炯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倒不是因为他本人,而是他身后那一百片悬浮的、金灿灿的银杏叶,在这肃穆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谁啊?带这么多银杏叶来藏经阁做什么?” “不知道啊,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早上在演武场跳广播体操的那个?” “真的是他!他来藏经阁干嘛?表演落叶舞吗?” 窃窃私语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彭炯无视那些目光,集中精神控制着银杏叶,开始清扫走廊。 说是清扫,其实更像是一场灾难。 彭炯故意收敛了大部分灵力,只动用了最基础的控物术,加上银杏叶本身就轻飘易散,根本不听指挥。他想让叶子往东,叶子偏要往西;想让它们聚拢灰尘,它们却偏偏飞到书架上,扫下更多的细尘。 没一会儿,原本干净的走廊就被他“扫”得满地狼藉,细尘飞扬。 【叮!友情提示:宿主,请别忘了唱歌哦~三次清扫已完成~】 系统的提醒像催命符。 彭炯脸皮抽搐着,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那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硬着头皮张开了嘴。 “小~二~郎~背~着~书~包~上~学~堂~” 一句跑调跑到外太空的《小二郎》,在寂静的藏经阁里响起。彭炯的声音本就清冽,此刻被灵力催得有些变调,加上刻意拖长的尾音,那效果简直……惨不忍睹。 正在看书的学生们全都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彭炯。有人嘴里的灵茶差点喷出来,有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还有人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走火入魔的可怜人。 彭炯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任务还得继续。他咬着牙,操控着那群捣乱的银杏叶,又胡乱扫了三下。 “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吹~雨~打~” 又是一句跑调的儿歌,尾音拖得比刚才更长,甚至带着点破音。 “噗嗤——”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像是打开了闸门,压抑的笑声此起彼伏,虽然大家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藏经阁里,依旧清晰可闻。 彭炯闭着眼,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扫地机器,机械地重复着清扫、唱歌的动作。银杏叶飞得到处都是,有的甚至飘到了看书学生的书页上,引来一阵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藏经阁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苏清鸢带着她的三个跟班走了进来。她本来是想来找几本关于上古丹方的古籍,刚一进门,就听到了那熟悉又跑调的儿歌,以及周围压抑的笑声。 当她看到那个站在走廊中央,指挥着一群乱窜的银杏叶,嘴里还在“深情演唱”《小二郎》的身影时,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 是彭炯。 他果然来藏经阁了。 但他做的事情,比她想象中任何一种可能都要离谱。 用银杏叶打扫藏经阁?还唱跑调的儿歌? 苏清鸢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连忙抬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她不是嘲笑,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太过荒诞,和彭炯之前在灵丹阁展现出的沉稳干练、精准控灵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这种反差……竟然有点可爱? 她身边的圆脸女生也惊呆了,小声道:“师、师姐……彭炯他……他这是在做什么啊?修炼走火入魔了吗?” 另一个女生也一脸不解:“他早上跳广播体操,现在又来藏经阁扫地唱歌,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清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银杏叶环绕、在众人目光中略显窘迫却依旧坚持“工作”的身影。她的眼神里,好奇更浓了。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面? 是那个在演武场从容避开赵磊攻击的神秘高手?是那个在灵丹阁妙手回春的丹道奇才?还是眼前这个……在藏经阁用银杏叶扫地唱跑调儿歌的怪人? 他身上的谜团,像藏经阁里的古籍一样,层层叠叠,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一揭开。 彭炯终于扫到了二楼。二楼的人比一楼少了些,但依旧有不少人在潜心研读。他的到来,再次引发了一阵骚动。 “快看!那不是彭炯吗?他怎么跑到二楼来了?” “我的天,他还在唱《小二郎》!这跑调跑得,我家灵宠都比他唱得好听!” “你们看那些银杏叶,扫得还不如不扫,更乱了!” 彭炯充耳不闻,继续他的“清扫大业”。银杏叶依旧不听使唤,甚至有几片胆大的,直接朝着一个正在打坐的白胡子老导师飞去,贴在了他的胡须上。 老导师睁开眼,看着胡须上的银杏叶,又看看一脸“淡定”的彭炯,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以叶为帚,声控灵力,此乃……大道至简?老夫似乎悟到了什么……” 彭炯:“……” 他严重怀疑这位老导师是修炼修糊涂了。 就在他准备唱下一句儿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彭炯同学,你的银杏叶,好像不太听话。” 彭炯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清鸢。她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古籍,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和他那群“调皮”的银杏叶。 “苏、苏师姐。”彭炯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想让银杏叶停下,结果灵力一乱,那些叶子像是疯了一样,在空中胡乱飞舞起来,有几片甚至直接朝着苏清鸢飘了过去。 苏清鸢微微侧身,灵巧地避开了飞舞的银杏叶,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需要帮忙吗?我对控物术,还算有点心得。” 彭炯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他可不想让苏清鸢也加入这场闹剧。 苏清鸢也不勉强,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她发现,彭炯虽然看起来手忙脚乱,但他控制银杏叶的灵力波动,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隐隐有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尤其是在他“唱歌”的时候,灵力的输出竟然异常稳定,只是全都用在了“跑调”上。 这太奇怪了。 一个能精准修复凝神丹的人,怎么可能连几片银杏叶都控制不好?一个灵力控制如此精妙的人,怎么会把一首简单的儿歌唱得如此……不堪入耳? 除非,他是故意的。 可他为什么要故意这么做? 苏清鸢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她甚至觉得,彭炯做这些荒唐事的时候,那种明明很窘迫却又不得不坚持的样子,比他在灵丹阁时的从容淡定,更加真实有趣。 彭炯在苏清鸢的注视下,感觉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每一次清扫,每一次唱歌,都像是在公开处刑。他能感觉到苏清鸢那探究的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他的神经。 【叮!检测到女神苏清鸢对宿主的关注持续上升!笑料任务超额完成!奖励“自动挠痒粉”一包(注:撒在身上会自动根据心情挠痒,开心时挠三下,生气时挠不停)。】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彭炯却只想把这包“自动挠痒粉”糊它脸上。 终于,在一个时辰即将结束的时候,彭炯总算把藏经阁一至三层的走廊“扫”了个遍——当然,是越扫越乱。他最后唱了一遍跑调的《小二郎》,拖着疲惫的身躯和那群终于安静下来的银杏叶,逃也似的离开了藏经阁。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清鸢忍不住轻笑出声。阳光透过藏经阁的雕花木窗,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映出浅浅的梨涡,清冷的气质中多了几分生动的暖意。 “师姐,你笑了?”圆脸女生惊讶地看着她。苏清鸢性子清冷,很少有这样开怀的笑容。 苏清鸢收敛了笑意,眼底却依旧带着暖意:“没什么。只是觉得,彭炯同学……很有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古籍,心思却已经飘远了。她决定,下次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彭炯,这些荒唐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彭炯走出藏经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脱了一层皮。他随手将那些银杏叶丢回了银杏林,心里对系统的怨念又深了几分。 “系统,你下次能不能换个正常点的任务?”他有气无力地在心里吐槽。 【宿主,生活需要乐趣,修炼需要调剂嘛!你看今天多开心,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加深了女神对你的印象,一举两得!】系统理直气壮地说。 彭炯懒得跟它争辩,只想赶紧回宿舍躺平。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跟他开玩笑。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其中一个穿着黄色衣裙、身材娇小的女生,正叉着腰,对着一个锦衣少年怒目而视。 “钱宇浩!你凭什么说我的‘月心草’是假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秘境里采来的!”黄衣女生气鼓鼓地说,脸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被称为钱宇浩的锦衣少年,一脸傲慢地看着她手里的草药:“林薇薇,就你这水平,被骗了都不知道。这根本不是月心草,只是普通的‘紫叶草’,外表相似而已,连最基础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你胡说!”林薇薇急得快哭了,“这明明就是月心草!我采的时候还发光了呢!” “发光?那是被秘境里的瘴气污染了,产生的幻术而已。”钱宇浩嗤笑道,“就你这点见识,还敢去秘境?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炼丹吧,省得浪费药材。” 周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好像真的是紫叶草啊,月心草的叶脉更清晰。” “林薇薇也是倒霉,好不容易采到的草药,竟然是假的。” “钱宇浩是丹道班的尖子生,他说的应该没错吧。” 林薇薇看着手里的草药,眼圈红红的,却倔强地不肯落泪:“我不相信!一定是你看错了!” “我看错?”钱宇浩像是听到了笑话,“要不这样,我们找个人来鉴定一下。如果这真是月心草,我就把我刚得到的‘凝露花’送给你。如果是假的,你就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自己不如我,怎么样?” 他显然是故意刁难,知道林薇薇性格好强,绝不会轻易认输。 林薇薇咬着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鉴定就鉴定!” 可是,找谁鉴定呢?李长老不在,其他丹道班的导师也大多不在学院。 就在这时,有人眼尖地看到了刚走过来的彭炯,眼前一亮:“哎!那不是彭炯吗?他早上不是在灵丹阁修复了凝神丹吗?他肯定懂草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彭炯身上。 钱宇浩皱了皱眉,显然没把彭炯放在眼里:“他?一个基础班的学生,懂什么?别耽误时间了。” 林薇薇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向彭炯,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恳求:“彭炯同学,你能帮我看看吗?这到底是不是月心草?” 彭炯本想直接回宿舍,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拦住了去路。他看着林薇薇手里的那株草药,又看了看一脸不屑的钱宇浩,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想安安静静地躺平,果然是奢望。 而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银杏林里,苏清鸢正站在一棵银杏树后,静静地看着这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很想知道,这个总是带给她惊喜(或者说惊吓)的彭炯,这次又会怎么做。 一场新的风波,似乎又要开始了。而这一次,彭炯知道,他恐怕要再次展露一些“不该展露”的东西了。扮猪吃虎这种事,虽然麻烦,但比起被系统逼着唱跑调儿歌,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