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我基本没合眼,劈柴刀就放在枕头边,耳朵跟雷达似的盯着窗外动静。巷子里的水坑总传来“咕嘟”声,跟有东西在底下冒泡似的,我好几次想爬起来看,又怕一开门就撞见黑衣人——毕竟我这惧水症还没好,真遇着危险,跑都得先迈稳腿,可别再摔进水里给江怪加餐。 天刚蒙蒙亮,手机就“嗡嗡”震了,是胖子李发来的微信:“沈河,我买了俩肉包子,在你家巷口,快出来!再不来我就全吃了,给你留个塑料袋回味!” 我揉着眼睛开门,就看见胖子李蹲在巷口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个油纸袋,嘴上还叼着半个包子,油顺着下巴往下滴,跟长了个小油帘似的。“你是属饕餮的吧?凌晨五点就饿?”我抢过油纸袋,咬了口肉包子,热乎气总算驱散了点困意,“昨晚我家巷口不对劲,水坑里总有声响,你没听见?” 胖子李嚼着包子摇头,含糊不清地说:“我睡得跟死猪似的,别说水坑响,就算江怪拍我窗户,我都得先问它吃不吃包子。对了,我查了废弃码头的资料,那地方旁边有个 0号灯塔,十年前就封了,据说当年守塔人一家三口全掉江里了,连尸体都没捞着,后来就成了禁忌水域,没人敢靠近。” 我心里咯噔一下——0号灯塔?昨晚青铜镜里的女人没提过这个啊。刚想追问,手机突然弹出条陌生短信,还是那个温柔的女声发的:“想知道无名女浮的身份,去 0号灯塔,那里有你要的线索,注意,别让公会的人跟着,灯塔只在正午闪光,错过就没机会了。” “又是这神秘人?”胖子李凑过来看手机,“正午闪光?灯塔都封十年了,咋还会亮?不会是陷阱吧?比如咱一去,灯塔就塌了,把咱埋在底下,到时候连捞尸的都得是江怪。” “你这脑子咋突然灵光了?”我踹了他一脚,心里却犯了嘀咕——青铜镜的倒计时只剩 16:20:35,废弃码头的赴约时间也只剩 28小时,要是错过灯塔的线索,明晚去了码头怕是只能当睁眼瞎。“走,去 0号灯塔,你跟我一起,不过得听我指挥,别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闯,你这一身肉,真被灯塔砸了,我可抬不动。” 胖子李立马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肯定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闭嘴,我连呼吸都得憋着!” 我俩骑着胖子李那辆破电动车往江边赶,车座子上的弹簧都快露出来了,硌得我屁股疼,一路上颠得我胃里的包子都快翻出来。快到禁忌水域时,江水突然变了颜色,从平时的浑浊黄变成了深黑色,连波浪都透着股寒气,跟结了层冰似的。 “你看那水!咋跟墨汁似的?”胖子李停下车,声音都发颤,“我捞了三年尸,从没见过沉江有这颜色的水域,这 0号灯塔果然邪门!” 我掏出青铜镜,镜面突然泛出绿光,朝着江面上的 0号灯塔方向指去。灯塔看着破败得很,塔身爬满了青苔,窗户玻璃碎得只剩框架,顶端的灯座蒙着层厚厚的灰,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闪光的样子。 “咱咋过去?”胖子李盯着漆黑的江水,往后退了两步,“这水看着就吓人,万一掉进去,我这一身肉都得沉底,连浮尸都当不了。” 我没说话,沿着江边走了一段,发现块露出水面的礁石,刚好能通到灯塔脚下。刚想踩上去,就听见身后传来“突突”声——是公会的巡逻船!黑色的船身,船头站着两个黑衣人,正朝我们这边驶来,手里还举着电棍,跟要抓逃犯似的。 “不好!公会的人来了!”我拉着胖子李就往礁石上跑,江水没过脚踝时,我腿肚子又开始抽,疼得我龇牙咧嘴,“你倒是快点!再慢咱就得被他们抓去当实验品,说不定还得把青铜镜给他们!” 胖子李跑得气喘吁吁,肚子上的肥肉晃得更厉害了:“我这不是在跑嘛!你以为我不想快?这腿跟灌了铅似的,早知道昨晚就少吃俩包子了!” 好不容易跑到灯塔脚下,我拽着生锈的铁梯往上爬,梯子晃得厉害,好像随时会断。刚爬了一半,就听见黑衣人在底下喊:“沈河!下来!把青铜镜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回头往下看,黑衣人已经跳上礁石,正举着电棍往上爬。胖子李在我后面,吓得手都在抖:“沈河,咱咋办?他们快爬上来了!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别慌!”我掏出劈柴刀,往铁梯上砍了一刀,铁锈“哗啦”往下掉,“这梯子撑不了多久,咱赶紧上去!” 爬到灯塔顶层时,刚好正午,太阳照在塔顶的灯座上,突然“咔嗒”一声,灯座居然亮了!金色的光穿透黑色水域,在江面上照出个圆形的光斑,光斑里居然浮出了具浮尸——是个穿着守塔人制服的男人,手里攥着个笔记本,跟当年救我的女人一样,面朝上,皮肤光滑得不像泡过水。 “那是……守塔人?”胖子李指着浮尸,眼睛都直了,“十年了,尸体居然还没烂?这也太邪门了!” 我刚想下去拿笔记本,突然发现黑衣人居然也爬了上来,手里的电棍“滋滋”冒着火花。“沈河,把青铜镜和笔记本都交出来!”为首的黑衣人摘了口罩,我看清他的脸时,吓得差点掉下去——他的脸居然是青灰色的,没有眉毛,眼睛里没有瞳孔,跟个假人似的! “你们到底是啥东西?”我握紧劈柴刀,心里直发毛,“公会的人都是这样?还是只有你们是怪物?” 黑衣人没说话,突然朝我扑过来,我侧身躲开,劈柴刀刚好砍在他胳膊上,居然没流血,只掉了块灰色的皮,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原来他们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机器人!(反转) “我靠!是机器人!”胖子李吓得往后退,不小心撞在了灯座上,灯座晃了晃,光斑突然变了方向,照在了灯塔墙壁上,墙上居然出现了行字:“无名女浮是守塔人妻子,青铜镜是打开沉江底大门的钥匙,公会是‘黑太岁’的傀儡,明晚码头,小心他们抢钥匙!” 我刚想把字记下来,机器人又扑了过来,这次手里多了把刀,直朝我怀里的青铜镜刺去。“胖子!帮我一把!”我喊着,手里的劈柴刀跟机器人的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胖子李突然抓起地上的铁锈块,朝机器人头上砸去,机器人“滋啦”响了一声,动作慢了下来。“快撤!这玩意儿打不死!”我拉着胖子李就往铁梯跑,机器人在后面追,铁梯被撞得更晃了。 刚跑到礁石上,就看见江面上的浮尸突然沉了下去,笔记本飘到了我手里。我翻开一看,里面写着守塔人的日记:“‘黑太岁’要出来了,需要青铜镜和‘活钥匙’才能封印,我妻子把青铜镜给了个孩子,自己却成了浮尸……” “活钥匙?难道是我?”我心里一惊,突然想起六岁那年救我的女人,她不就是守塔人妻子吗?原来她当年救我,是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机器人已经追到礁石上,我拉着胖子李就往岸边跑,江水没过小腿时,我疼得差点栽倒,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保住青铜镜,不能让“黑太岁”出来! 跑到岸边跳上电动车,胖子李立马启动,车座子又开始颠,可这次我却没觉得疼。回头看 0号灯塔,金色的光已经灭了,黑色水域又恢复了平静,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掏出手机看了眼,青铜镜的倒计时只剩 13:45:18,废弃码头的赴约时间也只剩 25小时。我翻开守塔人的笔记本,最后一页画着个奇怪的图案,跟青铜镜背面的花纹一模一样——原来这花纹,是封印“黑太岁”的图案! “沈河,你看啥呢?”胖子李骑着车,头也不回地问,“刚才那机器人也太吓人了,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咱都得交代在那儿。” “胖子,”我握紧笔记本,声音有些发抖,“明晚去废弃码头,咱不是去拿五十万,是去封印‘黑太岁’,要是失败了,整个沉江都得遭殃,咱俩也活不成。” 胖子李骑车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没事!有你在,还有这劈柴刀,咱肯定能成!再说了,我这一身肉,就算打不过‘黑太岁’,也能挡一会儿,给你争取时间!” 我没说话,看着江面上的 0号灯塔,心里暗暗发誓:明晚不管遇到啥危险,我都要保住青铜镜,完成守塔人妻子的心愿,不能让六岁那年的噩梦,再上演一次。 这时候,手机突然又震了,是那个温柔的女声发来的短信:“明晚码头,‘黑太岁’的傀儡会更多,小心他们的刀,青铜镜要在十二点整对准码头下的暗门,才能打开封印,记住,别迟到,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倒计时的数字还在一秒一秒减少,心里知道,明晚的废弃码头,注定是一场生死较量,而我这怕水的捞尸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毕竟,这次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整个沉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