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拍打着窗户,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敲击。陈默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光,手中的威士忌已经见底。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公寓里的寂静。陈默微微皱眉,放下酒杯,拿起了手机。
“陈队,城东区发生了一起命案。”电话那头是年轻警员小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现场……有点特别。局长说要您亲自去看看。”
“地址发我。”陈默简短的回答,已经走向衣柜取出外套。
二十分钟后,陈默黑色轿车停在一栋高档公寓楼下。雨势稍缓,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寒意。他取出证件穿过警戒线,乘电梯上到23层。
“死者名叫周莉,32岁,单身,某广告创意公司总监。”小李快步跟在陈默身后汇报,“报案人是死者楼下的邻居,说听到一声尖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等保安上来查看时,发现门没有上锁,敲门没有人应答,二人走进房内,就发现……”
陈默在门口停下,带上手套和鞋套,深吸一口气才踏入案发现场。即使有二十年的刑警经验,眼前看的景象仍让他瞳孔微缩。
周莉的尸体被摆在客厅中央的白色地毯上,身着红色丝绸睡裙,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宛如沉睡。如果不是脖子上那道细如发丝却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地毯上已经干涸的大片血迹,这几乎可以称得上一幅美丽的画面。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11点到凌晨1点之间,死因是颈动脉被割断,凶器可能是极其锋利的刀片。”小李继续汇报,“奇怪的是,现场异常的整洁,且没有打斗痕迹,凶手甚至擦掉了所有的指纹。”
陈默蹲下身,仔细观察尸体。死者妆容完好,头发被精心梳理过,指甲修剪整齐且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个用黑色记号笔画的小小符号——一个横着的“8”,数学中的无穷大符号。
“这不是普通的凶杀案。”陈默低声说,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凶手花时间布置了现场,他像是在……在展示他的作品。”
陈默走向卧室,床铺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死亡的艺术》。陈默戴上手套拿起书,发现其中一页被折了角,上面用红笔画了一段话:“死亡是最纯粹的艺术形成,它赋予生命最终的意义。”
“陈队,您看这个。”小李从浴室探出头,“浴缸里有水,但排水口被头发堵住了,水里有一些……有一些花瓣。”
陈默走进浴室,浴缸里的水已经冷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他注意到浴缸边缘有一处细微的刮痕,像是金属物品留下的。
“凶手给她洗了澡。”陈默喃喃道,“在她死之后。”
回到客厅,陈默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画上——爱德华·孟克的《呐喊》。画作下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周莉和几个人的合影。陈默拿起相框,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我们都戴着面具生活,直到死亡揭穿真相。”
“通知技术科,我要这栋楼所有的监控,特别是电梯和地下停车场的。”陈默命令道,“还有,查查死者最近的通话记录和社交活动。”
离开公寓时,天已微微放亮。陈默站在公寓楼下,点燃了一支烟。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他能感觉到。凶手太过严谨,而且其的做法过于……艺术化。这件凶案像是一个开始,而并非结束……
三天后,陈默的预感成为了现实。
第二位受害者出现在城市另一端的一栋老式公寓里。死者名叫张明,四十五岁,是一所大学文学系的副教授。尸体被发现时坐在书房的高背椅上,面前摊开一本《神曲》,书页被血迹浸透。他的双眼被细线缝合,嘴角却诡异的向上扬起,仿佛在微笑。
“同样的手法。”法医指着张明手腕内侧的“∞”符号,“同一个凶手。”
陈默环顾书房,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文学作品,墙上挂着几幅古典油画复制品。书桌上除了那本《神曲》,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打印着一段话:“你找到线索了吗,侦探?”
最令陈默不安定的是,死者被摆放的姿势正对着门口,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死亡时间?”陈默问道,声音低沉。
“大约昨晚午夜到凌晨两点。”法医回答,“和上一个案子类似,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凶手甚至用吸尘器清理了地毯。”
陈默走近尸体,注意到死者右手食指有墨水痕迹,像是写过什么。他小心翼翼得抬起那只手,发现指甲缝里有微小的纸屑。
“他在死之前写过东西。”陈默说,“找找看有没有被撕掉的纸页。”
技术人员很快在废纸篓底部找到了一小片被烧焦的纸角,上面隐约可见几个字母:“…s…a…y…”
“他似乎是在向某人传递信息,”陈默推测,“凶手可能发现了,所以销毁了它。”
回到警局,陈默将两起案件的照片钉在案情板上。两位受害者表面上看着毫无联系——不同的职业、社交圈、居住区域。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独居,且死亡时间都在午夜前后。
“连环山手通常都会选择特定的目标类型,”陈默对专案组的成员说,“但这两个受害者的差异过大,那么凶手选择他们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也许因为他们都与艺术有关?”年轻的女警员林雪提出,“第一位受害者的共工作是广告创意,第二位受害者是一名大学的文学系教授。”
陈默点点头:“有可能。凶手有强烈的表现欲,他把谋杀当成艺术创作。”他指向照片中的“∞”符号,“这个标志很关键,无穷大、循环、永恒……他似乎在传达某种信息。”
会议结束后,陈默独自留在办公室,翻阅着两位受害者的详细资料。突然,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在周莉的社交媒体上,一个月前她参加了一个名为“生命与死亡”的艺术展。陈默迅速查找张明的信息,果然发现他上个月为这个展览做过一场关于“死亡在文学中的象征”的讲座。
“找到连接点了。”陈默拿起外套,决定去举办展览的那个画廊看看。
“城市边缘”画廊。坐落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小巷内。陈默推门而入时,门上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画廊内部的空间不大,但布置十分精致,墙上挂着各种精美的艺术作品。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陈默的背后传来。
陈默转身,看到一位大概三十岁的女性,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穿着简单得到白衬衫和牛仔裤,手腕戴着的好几条细银手链倒是十分引人注目。
“我是市刑警队的队长陈默。”陈默出示证件,“我想了解一下上个月在这里举办的‘生命与死亡’艺术展。
女人的神情瞬间变得警惕:“我叫林玥,是这间画廊的负责人。请问那个展览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例行检查。”陈默谨慎的回答,“能告诉我参展的都有哪些艺术家吗?还有,参展者中有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人物?”
林玥若有所思地看了陈默一眼,然后走向柜台中取出一本画册“这是展览的纪念册,里面有所有参展艺术家的作品介绍。至于参观者……”她耸耸肩,“每天人来人往,除非有人闹事,没否我们不会特别留意。”
陈默翻阅着画册,突然停在了一页上——那是一幅名为《永恒沉睡》的油画,画中一位红衣女子安详的躺在白色的背景中,构图与周莉的死亡现场惊人地相似。
“这位艺术家……”陈默指着署名“莫里斯”的名字。
“莫里斯先生只提供了作品,本人从未露面。”林玥回答,“所有联系都是通过邮件和快递进行的。”
陈默敏锐地注意到林玥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一起,“你似乎对他很了解?”
“只是……他的作品很特别,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的眼神躲开了开了陈默的目光,但她的手却交错不安的绞在了一起……“如果您没有其他的问题,我想我要去处理其他工作了。”
陈默留下了了自己的名片,离开了画廊,但直觉告诉他林玥一定隐瞒了什么。回到车上,他打电话给技术科:“查一个叫‘莫里斯’的艺术家,最近参加过‘城市边缘’画廊的展览。还有,我要林玥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当晚,陈默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梳理着案件的线索。两起谋杀案,同样的“∞”标记,都与那个诡异的艺术展有关,而那位神秘的艺术家“莫里斯”以及林玥的反应,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电脑提示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一栏是空白的,主题只有两个字:“游戏”。
陈默点开邮件,里面是一张图片——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一间空荡的房间,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个玩偶,玩偶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红丝带。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字:第三个演员即将登场,你能阻止这场表演吗,侦探?”
陈默的血液瞬间变冷。凶手不仅在向他挑衅,还知道如何直接联系他。更可怕的是,这暗示着第三起谋杀即将发生。
他立即打电话通知技术科追邮件来源,同时重新审视案件板上的信息。如果凶手按照艺术展的作品来选择受害者,那么下一个目标可能是……
陈默的目光落在画册中的另一幅作品上——《沉默的观察者》,一幅描绘剧院观众席的油画,所有的观众都戴着相同的面具,只有一个人回头看向窗外,而他的脸被刻意的进行了模糊处理。
“剧院……”陈默抓起外套冲出门去。城市大剧院正在上演一出名为《死亡之舞》的戏剧。如果凶手遵循他的“艺术主题”,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与这场演出有关。
雨又下了起来,陈默驾车穿过湿滑的街道,警笛长鸣。他必须赶在凶手再次行动前阻止他,否则明天早上又会有一起精心布置的“艺术品”等待着被发现。
当陈默冲进剧院是,演出刚刚结束,观众正陆续离场。他出示证件,要求查看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的名单。剧院经理一头雾水,但还是配合的提供了资料。
“有没有人最近有异常的表现?或者特别关注与死亡有关的主题?”陈默急切地问道。
经理思考片刻,说到:“要说到异常……我们的灯光师马克最近总是独自待到很晚,而且他对《死亡之舞》这场戏特别的着迷,甚至自己设计了几套未被采用的灯光方案,都是些……血红色的效果。”
“马克现在在哪?”陈默的手已经按在了佩枪上。
“应该在后台收拾设备……”
陈默迅速向后台跑去,推开灯光控制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纸条摆在控制台上“太迟了,侦探。演出必须继续,这是准则。”
就在此时,陈默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局里打来的:“陈队,又发现了一具尸体,在城西的废弃工厂。死者是……是剧院的一名灯光助理。现场布置的和前两起一样。”
陈默握紧拳头,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凶手不仅知道他会推理出剧院这个线索,还会利用这点分散他的注意力,同时在其他地方完成他的“作品”。
回到警局,第三位受害者的照片被添加到案情上,年轻的灯光助理被摆放在废弃工厂中央的破旧沙发上,周围环绕着舞台灯光,宛如一场诡异的独幕剧场景。同样的“∞”符号刻在他的手腕上。
“他在嘲笑我们。”陈默对专案组说,“凶手熟悉警方的调查方式,甚至预测了我们的行动。这不是随机杀人,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技术科的王主任匆匆赶来:“陈队,那封邮件的追踪结果出来了,发送地址经过了多重的跳转,而最终地位的地点是‘城市边缘’画廊的IP地址……”
陈默目光一凛:“林玥……”
第二天一早,陈默带着搜查令再次来到画廊,推门而入时,风铃的响声似乎比上次更加刺耳。林玥从里间走出,当她看到陈默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林小姐,我们需要搜查你的画廊和住所。”陈默出示搜查令,“你涉嫌与三起凶杀案有关联。”
“这太荒谬了!”林玥愤怒地说到,但陈默敏锐的注意到她的手指再次不安地绞在一起,“我根本不认识那些受害者!”
“那为什么凶手的邮件会从你的画廊发出?”陈默逼近一步,“还有,你对‘莫里斯’的了解应该远比你承认的多。他到底是谁?你究竟为什么要为他打掩护?”
林玥的嘴唇颤抖着:“我……我不知道什么邮件。至于莫里斯,我真的只是通过邮件联系过他……”
警员们开始对画廊的每一个角落进行彻底的搜查。一个小时之后,技术人员在地下储藏室发现了一台被藏起来的笔记本电脑,里面不仅有发送给陈默的邮件草稿,还有大量关于三位受害者的资料和照片,包括他们日常活动的偷拍照片。
“解释一下这个,林小姐。”陈默冷冷地说到,将电脑屏幕转向她。
林玥面如死灰,突然崩溃的大哭起来:“不是我……是他逼我这么做的……他说如果我告诉任何人,就会杀了我妹妹……”
“谁逼你?莫里斯?”陈默抓住她的肩膀,“他是谁?在哪里?”
林玥抽泣着摇头:“我不知道他的真名……他总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声音也很奇怪,像是刻意进行伪装的。他给我钱,让我提供场地办展览,说只是艺术项目……直到第一场谋杀案发生之后,我才明白那些作品意味着什么……他威胁我继续协助他,否则……”
陈默让人将林玥带回警局进行进一步的询问,同时加紧对“莫里斯”的搜查。根据林玥提供的有限的描述——“莫里斯”身高大约180公分,体型偏瘦,右手腕有一道伤疤……陈默通知技术人员开始在数据库中筛选与之相匹配的嫌疑人。
回到办公室,陈默站在案情版前,三起谋杀案的细节铺满整面墙。凶手的作案手法越来越清晰:选择与特定艺术展有关的目标,精心设计死亡场景,留下“∞”符号,然后挑衅警方。但为什么是这些受害者,为什么是现在?
陈默的目光落在第一位受害者周莉的照片上。她的s社交媒体显示,在她遇害的前一周,她发布了一张与朋友聚会的照片,配文是“十年重逢,时光飞逝”。陈默放大照片,发现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只拍到了半边脸和……右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疤痕。
“找到你了……”陈默立即联系技术科对这张照片进行精细处理。经过处理,那个模糊身影的右手腕上确实有一道明显的横向疤痕。
更令人震惊的是,当陈默搜索“十年前周莉社交圈”时,一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徐子谦,这个人曾是周莉大学时期的男朋友,后来因为精神问题退学,而现在,他就在自己女儿的学校任外聘的美术老师。更关键的是,徐子谦的父亲徐世荣是十年前一桩悬而未决的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但因证据不足而未被起诉。
“家族传承……”陈默恍然大悟。徐子谦不是在随机杀人,而是在完成他父亲未完成的“作品”,而周里和另外两个受害者应该都与十年前的某个事件有关。
陈默立即下令搜查徐子谦的住所,但是为时已晚——徐子谦已经消失,他的住所里只留下了满墙的案件报道和受害者的照片,以及一张同样打印出来的字条:“真正的艺术即将到达高潮,侦探。你准备好欣赏终章了吗?”
最令陈默不安的是,在徐子谦房间的墙上,除了三位受害者的资料,还有几张新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林玥的妹妹林雨,另一张则是……陈默自己的女儿陈晓雪的校园照。
“这不是结束……”陈默对着空荡的房间低语,“只是他表演的第二幕……”
雨又开始下了,陈默站在窗前,看着城市在雨夜中变得模糊。他知道,与徐子谦的对决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赌注不仅仅是破案,还有他所爱之人的生命。
第二天,陈默一早便来到了警局,他想到了徐子谦对待第三位受害者那令人无法理解的做法,所以一大早他便来到法医实验室。
法医实验室的冷光灯在陈默的眼底投下青灰色的阴影。当法医用镊子夹起第三位受害者手腕“∞”的符号中的半透明鱼线时,陈默突然注意到:这些针孔组成了字母Z,和十年前的徐世荣案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陈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十年前他还是刑警队的新人,那些被摆弄成宗教油画造型的尸体,每个受害者的手心都用金粉写着“Z”——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凶手是在用“Zero”来嘲弄警方,但现在再来看,这很可能是“子谦”这个名字的首字母。
陈默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女儿的学校班主任打来的“晓雪爸爸,您好。我是晓雪的班主任,小雨今天下午请假说牙疼,但是校医表示晓雪并没有去校医室,请问她现在是否回家了?”顾不上回答老师的问题,陈默只是急促的说了一句:“我这就去学校。”就挂掉电话,抓起外套冲向停车场,慌乱中碰翻了徐世荣的档案箱。那张泛黄照片里阴鸷的面容,竟与画廊监控里拍到的“莫里斯”侧影完美的重合……
还没等陈默赶到女儿的学校,他就收到了一条短信,短信的署名赫然写着“莫里斯”!而短信的内容有两张照片,一张是林玥,另一张陈默的女儿陈晓雪,附言则是:或许,你可以在城西的烂尾楼找到他们,谁知道呢。
暴雨中的城西烂尾楼像一只匍匐的巨兽,陈默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手电筒光束里飘浮的尘埃突然凝结成实体——林玥被吊在钢筋横梁上,下方是正在涨水的基坑。
“亲爱的侦探,现在,游戏升级了。”音响里传来变声器的机械音,“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就下这个说谎的艺术馆老板,或者去顶楼找你的宝贝女儿。”
听到音响里的声音,林玥大声的向陈默说到:“别相信他!顶楼只有定时炸弹……啊!”钢索突然下降了一截,浑浊的泥水漫过她的小腿。借着
“你还有八分钟。”音响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顺便说一下,你女儿手机里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比如她上个星期三翘课去见的那个美术老师——”这句话让陈默如坠冰窟,因为徐子谦消失那天的监控画面里面,正夹着一张类似课程表的纸张。
“找到了!”在顶楼,陈默终于找到了那条电路,在爆炸即将发生的前三秒将它切断。黑暗降临的瞬间,陈默看到了徐子谦夜视镜发出的绿光,就和十年前徐世荣在被捕时所戴的那一副一模一样。潮湿的空气中飘浮油画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与陈默记忆里徐家地下室里的气味完全一样。
“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模仿犯罪是吧?只不过你父亲模仿的是七宗罪,而你却沉迷三位一体。”陈默贴着镜面做成的墙慢慢移动,皮鞋刻意的刮擦地面。“如果仔细观察,就不难看出,周莉对应的是圣子,张明则对应着圣灵,那么第三个本应该是圣父……”
钢筋的碰撞声从右侧传来,陈默突然转身开枪。子弹在钢架上擦出的火花照亮了镜中的无数个徐子谦,他们同时举起了遥控器:“错了,第三位是抹大拉的玛丽亚——那个灯光助理。”“为什么会是他?他应该与这场演出无关……”徐子谦的目光一冷:“他总是对我独自留在剧场充满好奇,这不过是他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的应有的代价。”
背后撞上冰凉的镜面时,陈默终于明白了画廊里《沉默的观察者》油画的意义。无数镜中的人影开始扭曲,徐子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吗?十年前的雨夜,本该是你值班来检查我父亲的汽车修理记录……”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陈默想起来老队长递过来的那张球票,想起自己刻意忘记的那个漏洞——如果当年他按照程序核查,那么徐世荣根本就来不及销毁那辆载过尸体的厢式货车。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摸到内袋里那份他始终不敢打开的旧卷宗。
“让我们给这场演出谢幕吧。”真正的徐子谦从镜后闪出,一把手术刀抵在了陈默的脖颈上,“当子弹穿过我的心脏,你就能成为舍生取义的英……”警笛的声音响彻夜空,徐子谦明显的慌乱了一下。而就在这时,陈默趁机向徐子谦的肋下猛击。手术刀掉在一旁,二人扭打起来。扭打中,十年前徐世荣的审讯录音带滑落,徐子谦看到了磁带标签上的日期,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你果然藏着这个!”他失控的扑向磁带,却踩到了自己布置的捕兽夹,铜齿咬碎踝骨的闷响中,陈默终于看清了他后颈那个烧伤的疤痕——与十年前那场案件的幸存者名单上的某个名字完美重合……
“十年前的事情,我向你表示抱歉,但这一次,看上去,是我赢了。“陈默看着倒在地上的徐子谦,拿出了一幅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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