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大地蔓延出无数条裂缝,黑色硝烟遮蔽太阳的余光,泥泞中人群踩出了一条路,细看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绝望与恐惧,不时有人被裂缝吞噬,哭喊声不绝于耳。 队伍后方,不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随着一声嘶吼,焚烧了一半的大树后冲出一只足有两米长的巨犬,咆哮着冲向队伍。 队伍内不少幸存者看到这一幕惊恐尖叫,但巨犬在半路被拦住。在延绵数万人的队伍两旁,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名战士保护,这种人被称为进化者。进化者之所以能在残破的土地上得以生存是因为他们拥有独立于时空的能力。 今天凡顷的任务就是得到进化者的能力——逆行。 据凡顷的观察,这帮进化者的外表与常人并无异,但他们却能预判到前方即将遇到的危险。 就像刚刚一名进化者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突然深蹲并迅速穿过这片森林,没一会这片森林便烧了起来。 这时凡顷旁边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倒下,他伸手扶住她,但身后的人已然失去了所谓的同情心,大家都在茫然地向前走着。 凡顷只得侧到队伍外面,进化者察觉到了队伍的异常,向凡顷走来。 这时又一声嘶吼,进化者来不及回到刚刚的位置,队伍一下被冲乱。 凡顷怀里还抱着刚刚那小孩,根本躲不过去,眼看着变异犬扑过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伸手去挡。 在伸出手的瞬间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凡顷头一沉,倒了下去。 凡顷左手扯下头盔,咬着牙骂了句脏话。 “哪来的烦人小孩,害我又失败了。” 他正准备起身时,注意到自己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个戒指。 “我靠,不会成功了吧。” 凡顷伸手推开窗户,望向窗外,想迎着太阳光看看这戒指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现在已经是2039年了,人们的环境意识已经非常高,垃圾分类在国内已经不算难事,甚至制作出了单一材料用品,这样方便分类。但是我们的环境却并没有变得更好,阳光和雾霾各占一半,时不时还有极端天气的出现。随着大气层越来越薄,紫外线非常强,已经到了验钞直接对着太阳照就可以的地步。 今天是难得的大太阳,紫外线照着凡顷手上的戒指,露出原本的黑色。 凡顷缩回手,仔细研究这个戒指的使用方法。 忘了说,2039年人类实现了根本元宇宙,就是你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过现实生活中的日子还是在虚拟世界。 凡顷刚刚进入的就是一款最新的虚拟世界设定,叫末日拯救计划。这是第一款能让人类将虚拟世界的物品带到现实中的游戏。当然这个游戏目前并不被认可,因为一旦将其他时空的物品或能力带到这个时代,就会造成时空紊乱。 凡顷之所以愿意做这个游戏的体验者,就是因为他相信这不是款游戏,他认为这是人类在驾驭时空,这是人类进化的必经之路,他愿意做先行者。 这时凡顷的电话响了,响电话过来的是凡顷的好兄弟盛玉。 盛玉和凡顷是大学认识的,凡顷大学的专业是高级语言文学,那会z国已经是第一大国了,所以大多数的课程都是汉语相关。凡顷选择这个专业就是为了方便划水。 自己课程负担不重,从大二开始他就成天到别的专业去听课,今儿听点土木工程明儿听点马克思哲学后儿再听听天文宇宙,盛玉就是凡顷在电子医学课上认识的。两人性格习惯一模一样,所谓一见如故就是他们两个叭。 盛玉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算命的都说他活不过20。盛玉大二那年心脏衰竭在icu里足足呆了一个月,后来进行了人工心脏植入,这才离了中药反更依赖充电器了。这种充电器是通过一根经过腹部皮下隧道的细电线与“人工心脏”连接起来,装置包括电源、可充电电池以及一个监控器,给予“人工心脏”电力支撑。盛玉也因此转了专业,选择电子医学这个专业,不为别的,他就想把自己这个人工心脏改得炫酷一些。 电子医学也是新兴专业,从前医学都是用于治病,后来也开始与医美相关联了。就拿盛玉这人工心脏来说,他现在已经给自己换成太阳能蓄电的,还有FL光,情绪激动时候便会亮,头一次亮时候把室友吓得嗷嗷叫,到现在在医学系都是个趣事。 毕业后,凡顷进了游戏公司做个策划编辑,盛玉进了当地的私立医院,专门为有钱人研究那些个好看的五脏六腑。 凡顷进的这家游戏公司是他大学时期参与游戏实验时候接触的,这款游戏的体验者也是他大学时候就开始招募了,千选一的概率,也算天选之子了。 凡顷接了盛玉的电话,约他傍晚到自己家涮火锅,打算把戒指的事告诉他。 “我靠,你这么牛啊大哥,怎么用啊这东西赶紧让我见识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试试啊。” 凡顷研究了一下午,发现在戒指对着钟表的时候会隐隐发亮,他猜测这便是奥秘所在了。 凡顷举起手,对照着钟表与戒指的角度,感觉眼前一黑。 盛玉夹着一块牛肉,“哎,凡子吃啊吃啊。” “小玉,我们真的回到一小时前了。” “说啥呢?这就多了?”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说什么?” 凡顷举起右手,给盛玉看,“这个?你不知道了?” “哎我,你结婚了啊,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什么玩意。” “这啥啊?”盛玉还在追问。 凡顷意识到,这个戒指只能带自己一个人穿梭时间,其他人都只会回到当时而已。 送走了盛玉,凡顷坐在沙发上想要尝试一下,自己到底能否操控这枚戒指。 他将戒指找准角度对到墙上的指针上,一点三十五分,伴随着眼前一黑,凡顷看到自己正举着手在太阳下照。 十点四十七分,又是眼前一黑,凡顷刚送走盛夏在收拾桌子。 三点四十分,凡顷在上厕所。 五点零二分,凡顷在超市买虾滑、毛肚。 …… 如果是这样,那么,凡顷可以在有钟表的地方自由选择时间,但是只能返回且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这么多年钟表这东西还是十分普遍,可见它的确有大作用啊。 第二天凡顷被手机铃声吵醒,最近这几年开始流行轻音乐,凡顷不喜欢,因为轻音乐做铃声让人越听越困。 等凡顷再一睁眼,已经过了八点半打卡了。凡顷赶紧起来洗漱穿衣,坐缆车去上班。 2039年时,为保护环境,车辆生产锐减,地铁也已经建无可建,空中缆车成为了新兴的交通工具。人们乘坐升降梯到缆车候车亭等候。 凡顷坐在缆车上时看到一个小孩一直在抢旁边奶奶的手表。 凡顷突然想到一个不迟到的办法。 七点二十分,凡顷关掉闹钟。 啊虽然意识可以回到过去,但是身体还是困啊。 凡顷揉了揉眼睛,起来含了一口跳跳牙膏,让它在嘴里自己清洁一会,上个厕所,下楼买杯咖啡又到了缆车上。 终于到了公司楼下,八点二十八分,时间还不错。 凡顷挤上了电梯,他的手机响了,显示打卡成功。 这就是又不得不说的一个好处了,公司的电梯可以自动识别,再也不用担心排队打卡浪费时间了。 凡顷到了四楼,有游戏研发的同事过来打招呼,“哎早,最近游戏体验的怎么样。” 凡顷想要告诉他戒指,却又想到盛玉的事,心里叹了一口气“兄弟,这可不是我不说,是我说了也没办法让你相信。” “玩着呢,一直没通关。” “没事不着急,那就是个实验版,你先去办公室吧。” 凡顷刚走到拐角,就看到姜总的秘书在敲他办公室的门。 秘书看没人应声,正欲转头离开,看到了凡顷,“凡顷,姜总叫我通知你九点会议室开会。” 凡顷最烦这个姜总,他可谓是把甲方体现的淋漓尽致,挑剔至极。 但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凡顷乐了,这回他可不会再给甲方机会了。 “姜总早,您找我过来。” 姜总是个中年男人,虽然算不得大腹便便,但也是一身横肉,偏偏他不自知,酷爱半透明的白衬衫,那一身肉都快跳出来了。 凡顷心里暗暗吐了口气,面上却显露恭敬,姜总最喜欢他这般恭顺的人。 “小凡呐,那个上次和你说的广告语,你写怎么样了?” “就是您上次说的,参照莎士比亚的语气?” “对,你现在能不能说出一个。” “英雄是勇敢的,青铜永远无所畏惧。” “哎,你这啥啊,也不像泰戈尔啊?” “你刚不说参照莎士比亚吗?” “什么破玩意,今晚加班重写。” 凡顷叹了口气,默默地举起右手对着沙发正上方的钟表。 “小凡呐,那个上次和你说的广告语,你写怎么样了?” “是您说参照泰戈尔的语气那个吗?” “对,你现在能不能给我说一个听听。” “如果你因掉了一颗星而流泪,那么你也失去了王者的机会。” “你这是泰戈尔?” “对的,我参照了泰戈尔的那句[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失去了群星。]” “你这太单调了,你就不能把他和莎士比亚结合一下吗?行了行了,今晚加班重写。” …… “小凡呐,那个上次和你说的广告语,你写怎么样了?” “姜总啊,我把泰戈尔和莎士比亚结合了,您听一下啊。[英雄是勇敢的,青铜永远无所畏惧。如果你因掉了一颗星而流泪,那么你也失去了王者的机会。]” “你这什么啊,我不就让你参照一个人的吗,你怎么整的花里胡哨的呢,不能简简单单吗?今晚加班重写。” 凡顷攥紧了拳头,心里暗叹,不是自己理解不了甲方,怕是甲方自己都不理解自己。 凡顷回到办公室,他并不着急改广告语的方案,因为甲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说不准晚上他又想要第一版了。 看了看时间这才十点四十,可凡顷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凡顷现在多想对照着十二点,可惜他的戒指不支持,数着钟终于等到时针和分针重合,凡顷第一时间起身向食堂走去。 一边吃着糖醋里脊,一边想着要给盛玉打个电话。 盛玉那面吵得很,凡顷耳朵都快坏掉了。 “拜托大哥,你是搞医学的,你能不能不总搞得像夜店一样。” “这是心跳声,我们把人的心跳改成摇滚,这样听起来多有力,让人听了心情也好。” “你的心脏没改吧?” “没呢没呢,这个修正期长,我还没来得及。” “行了你收敛着点吧,晚上我俩去江边待会,吹吹风。” “太远了大哥,你拿打车钱啊。” 现在打车越发贵了,从前八九块的起价费,现在都已经涨到二十八了,一公里再增十元,可见通货膨胀的厉害。 俩人刚到江边桥上,就看到一对情侣在争执,“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小祖宗,我哪件事不爱你了啊?” “我不管你就是不爱我了。” …… 凡顷和盛玉站的很近,小情侣的话听得特别清楚。 盛玉看着两个人走远,吐槽“哎呀,这恋爱的酸臭味啊。” “不管过了多少年,科技多发达,共产主义发展到第几阶段,恋爱永远逃离不掉你爱我你不爱我这点事。” “行啦,凡呐,咋还感慨上了,别告诉我你又想那谁了。” 凡顷捡了块石头扔江里,大概扔得太远,连响也没听到,转头对着盛玉,“行了啊你,别瞎说。” 盛玉摇摇头,“啧,我说咋想起来约我上这来呢,这是又想起伤心事了啊。” 江边的风很大,一个小时过去盛玉就冻得打寒颤,两人叫了车向路边走去。 “对了凡,我最近应该会有点忙,我接了个活,有点难。” “能让你说难,是个大人物的古怪要求叭。” “你知道的,我们得对病人信息保密,我不能告诉你是谁,但确实是个大人物,关键这人要求把心脏分两半。” “啊?我记着当年我听你班上课那个教授,不就说过有个什么实验,证明了心脏不能拆分吗?” “韩业成实验,现在又有新研究了,说实话,我还挺有信心的。” “你在这方面一向靠谱,这要是成功了,你就能申请进入第一科院了叭。” 盛玉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