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被两个勐A盯上了

第59章

明明已经住校,积于心底的不安却依旧如一片阴影,挥之不散。 “没事,”他心事重重的道:“我们走吧,老师。” …… 如年级主任所言的那般,老式宿舍楼距离教学楼很远。 许是暑假刚翻新过,外表涂了一层白色的油漆,楼层不高,只有四层,后面不远处是一片小树林,隔开了施工工地与住宿区。 雨声哗哗。 漫天小雨间升起薄薄一层水雾。 两人撑着伞,进了宿舍楼。 登记处的管理员看他们一眼,问道:“张老师,又有学生住宿啊?” 年级主任显然和她熟悉,闻言点点头:“是啊,我们年级那几个小子没再晚睡吧?” 高三年级的学生们都很有紧迫感,前段日子半夜不睡觉,偷偷躲在厕所背书,吵得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不堪其扰。 想起这件事,管理员忍不住叹气:“没背书了,不过老是蒙在被子里做题。” 比起背书,这件事听起来便正常不少。 无奈一笑,年级主任没再多说。 老式宿舍楼的住宿条件没有叶珏想象中的艰苦。 一层楼总共三四间大宿舍,每间宿舍住二、三十个学生,走廊对面是洗衣房和小浴室,浴室隔间不少,只在固定时间开放。 年级主任推开一扇门,入目便是军绿色的床褥被罩,“一会儿给你父母打电话,让他们把你的行李送来,今晚你就可以入住了。” 叶珏一愣:“今晚?” “嗯,”年级主任说:“床褥被罩都由学校提供,让你父母给你送点秋天衣服。现在时间紧迫,办完住宿你就去上课吧,剩下的我来和你父母说。” 在他的劝说下,叶珏给叶母打了个电话。 说了学校有床铺的事后,叶母明显高兴起来,“好好好,我们马上就被行李给你送去。” “不用给我拿太多东西,带两件秋天衣服就行。” 叶母絮絮叨叨:“那可不行,牙膏牙刷洗脸盆都得准备。今天下班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送过去,你好好念书,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叶子,妈妈看了你上次月考的成绩,英语成绩不太好啊。有问题就多问问老师,不要害羞,你哥哥和妹妹英语都不错……” 她语气中满是望子成龙的期许。 叶家大哥成绩优秀,顺利的考上大学后同样顺利的找到工作,现在是亲戚朋友们夸赞的对象,叶婉虽然才初一,每次家长会也是老师重点表扬的学生。 叶父叶母因此更担心叶珏的未来,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因为叶珏天性内敛,叶母没少暗示性的告诉他,学习很重要。 拿着电话的手顿了顿,办公室充盈的暖气吹在身上。 叶珏垂眸,轻轻应了声:“我知道的,妈。” 又说了两句话,叶母先挂断电话。 她还在厂子里工作,不能离开工位太久。 年级主任找出家校联系薄,准备登记叶珏住校的情况。 预备铃声适时响起。 “走吧,叶珏。”拿起教案,姜和平冲叶珏招招手,顺便把昨天的语文试卷递给他。 空旷无人的走廊上,各班同学做着课前准备,姜和平慢悠悠道:“叶珏,你语文成绩不错,要继续保持啊。” 还没说话,叶珏便听他更加温和的道:“每个学生都会偏科,我记得你之前是在乡下读书,英语本来就难学,咱们一步一个脚印,打好基础慢慢来。” 脚步一顿。 叶珏偏头看向他。 姜和平佝偻着背,身材不高,眼睛却带着笑。 他总是这样的态度,说话做事不紧不慢,就连(九)班上次月考平均分倒数,也不生气,只耐心的和同学们分析问题。 “……嗯,”心头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渐渐消散,仿佛卸掉了一块巨石,叶珏点头:“老师,我会的。” 话锋一转,姜和平笑着说:“既然如此,我再给你调个位置吧。” “嗯?” “咱们班各科成绩最平均的就是裴珩。” 姜和平说:“裴珩就是咱们班这次的第一,也是咱们班班长,你应该不认识他,不过他这孩子很有责任心。” “这次月考结束,我打算按成绩分座位,搞个‘帮扶计划’,让大家一起进步。你觉得怎么样?” * 直到进了班,叶珏依旧没能回神。 试卷已经分到每个同学手里,姜和平催促同学们赶快查看错题,给大家五分钟的时间改正。 “……叶珏?” 耳边响起薛玲玲的声音,叶珏转头,用红笔改正错题的薛玲玲困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叶珏不明所以:“嗯?我没事。” “你的试卷都掉地上了,”薛玲玲无奈道:“掉半天了,还没事?” 这才发现自己手上拿的是草稿纸,叶珏连忙捡起卷子,尴尬的笑笑:“谢谢。” 看出他不想多说,薛玲玲也没问,只是指着一道题问他:“这道文言文翻译我感觉我没做错。” 叶珏接过她的卷子,“嗯,我看看……” 后排角落,谈宋忍不住“啧”一声。 看着身旁沉默不语的裴珩,他幸灾乐祸道:“新同学很受欢迎嘛。” 天空黑沉,乌云翻滚。 这场秋雨过后,即将步入深秋。 裴珩没搭理他,只翻看着手机。 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眸色越沉,仿佛结了一层冰。 不是他一向宝贝的不行的小灵通,而是裴父给他买的新手机。 谈宋扫了眼,便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跟你想的一样,新同学住的是老式宿舍楼。” 动作一顿,裴珩道:“那边呢?” “何伟已经主动申请转学了,”谈宋回答:“何子然这个学期也来不了学校,那群跟他们混的傻逼现在都缩着脑袋做人,放心吧,宿舍里头没问题。” 在此之前,何伟、何子然最爱欺负的便是老宿舍里的学生。 这些学生无一例外不是外来务工子女,家境说不上富有,受了欺负也只能默默忍受。 叶珏若是正常入住,恐怕早就被两人盯上了。 如今这两个混蛋玩意一个转学、一个休学,不仅住宿的同学们松了口气,就连那些和他们一个班的同学们也安心不少。 “不过你那个二哥,真是……”谈宋眼中满是鄙夷:“秋后的蚂蚱。” 裴家情况特殊,裴父原姓纪,后来入赘裴家,改了姓。 裴珩回归裴家后,两个哥哥视他为眼中钉,裴父裴母沉浸爱河,对儿子的处境一概不知。 前段日子,裴家老二从裴珩房里扒出了裴珩的手机。 那是部破破烂烂的小灵通,他不信邪,翻看许久,却什么消息都没找到,转头还撞上了放学回来的裴珩。 当天晚上,裴家老二被裴珩打进了医院。 裴珩因此被关半个月的禁闭。 谈宋知道的很清楚,那部小灵通里确实什么消息都没有。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他和裴珩还不是朋友。 有天放学,他邀请裴珩去自己家玩,总是寡言沉默的男生第一次抬头看他,兜里揣着一部小灵通,静静地点下了头。 那天傍晚,他和许煜在打游戏。 裴珩则坐在书桌后,将小灵通里的短信全部抄写到一个笔记本上。 卧室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侧,他面色苍白,垂敛的眸中一片黑沉,格外沉默地将信息从头到尾再看一遍,每看一条,便缓慢的删除一条。 从1998年的那个冬天,到这个深秋。 那些来自偏远山村的消息,每一条都有被珍惜对待。 无法回信的每一天,谈宋都能看见他认真的翻看那个笔记本。 密密麻麻的字迹中,偶有墨水晕开,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这样的日子持续的太久。 久到就连他和许煜都认识了那个只存在于笔记本里的男生。 姓叶。 名字叫什么不清楚。 裴珩捂得太紧。 直到半个月前,裴家老二故技重施,再一次试图查探裴珩的手机。 裴珩终于发了狠。 谈宋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裴珩开始清算这些人了。 这次不是近乎消沉似得漠视,而是真真正正的清算,仿佛被触了逆鳞的凶兽。 裴家老二如今所做的一切反抗,不过是垂死挣扎。 想到这,谈宋看着裴珩紧蹙的眉心,不解道:“人都被你清理完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缓缓合上手机,裴珩说:“没清理完。” 谈宋:“嗯?” 角落大片大片倾洒而下的阴影中,裴珩语气生冷,捏着手机的指骨用力到泛白,眼眸深处,是浓郁翻滚的戾气。 “还差一个。” * 历时一个星期,叶珏逐渐习惯了住宿环境。 晚自习放学后,他先去水房洗漱,等他收拾完自己,嬉闹不已的室友们才争先恐后的去抢占水池。 今天晚自习上的数学课,最后一节课老师嗓子哑了,把试卷发下去让同学们自己写。 不会的题太多,他没敢问裴珩,小心翼翼的装作和他不认识。 倒是谈宋很热情,把裴珩的卷子塞到他手里,还说了些不知所云的话。 “嗐,客气啥,都是你的。” 他瞥了眼裴珩。 角落里的男生神色漫不经心,不知道在回谁的话,语调轻淡:“嗯。” 很没出息的红了耳廓。 他干咳一声便开始琢磨数学题,复杂的公式和大量的计算混合于一处,他做的心累,只想赶快躺上床睡一觉。 室内声音渐弱。 近三十个人的大宿舍没了人。 叶珏睡在下铺,迷迷糊糊中,感觉浑身难受。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目的性极强,缓慢的、一步一步走到他床边。 明明盖着被子,屋内门窗也紧闭。 叶珏却觉得冷,像暴露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被一道粘稠的、兴奋地目光自上而下的巡视。 ……好恶心。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竭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沾了胶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那人影一点点俯下身,指尖朝他碰来。 恶寒的冷意流便全身,眼尾的小痣隐隐快被一片阴影覆盖。 电光火石间,一声怒喝响起。 “你谁啊?” 阴影彻底僵住。 慌乱间收回定在半空中的手。 新鲜空气吸入鼻腔,心跳的快要爆炸。 叶珏听见了隔壁床男生的声音,男生名叫胡子豪,人高马大,同样来自于小山村,很是照顾他。 “……我是新来的宿管。” 他终于听见了人影的声音,如他感受的那样,尾音拉长,粘稠嘶哑。 “宿管?”另一道略显锐利的男声响起,是陈奇瑞:“我怎么没见过?”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 陈奇瑞不依不挠:“那你站叶珏床前干嘛?” 新宿管一动不动,缓慢的说:“我在查人数,他怎么叫也叫不醒……” “怎么叫都叫不醒?”陈奇瑞无语道:“大晚上的你叫醒他干嘛?” “我们人都是齐的,你快查吧,一动不动的在那站着,吓谁呢?” 床边的男人向前移动。 那股令他头皮发麻的注视终于远去。 叶珏手指颤了颤,掀开一点眼皮。 困倦的思绪彻底抵抗不住,他又睡了过去。 这几天为了弥补成绩上的不足,他每天五点多就起床,晚上偶尔也会蒙在被子里做题,又因为神经紧绷,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 困意来势汹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五点二十。 胡子豪正在穿衣服。 天色黑沉,雨声喧杂。 瓢泼大雨充斥于天地,重重的拍打在窗户上,伴随而来的,是呼啸肆虐的狂风。 “你醒了?” 用极小的气音同他打了个招呼。 胡子豪说:“我去刷牙。” 对他点点头,叶珏疲倦的闭了闭眼,同样开始穿衣服。 这场雨实在太大。 比之前几天淅淅沥沥的小雨,犹如小巫见大巫。 天地被笼罩在一团黑暗中。 六点多的天,依旧灰蒙蒙的,不见一丝光亮。 汹涌的风吹得叶珏浑身冰凉。 他站在大厅角落,蹙眉盯着宿管。 还是熟悉的阿姨,阿姨慈祥的对学生们打招呼,“早上好,早上好。” “阿姨,咱们这是不是来新宿管了?” 穿着红色短袄的女人奇怪道:“新宿管?没有哦,我干的好好地,可不知道什么新宿管。” 陈奇瑞一惊:“可昨晚有个男人来我们宿舍查寝……” “什么?!”女人比他还慌,“你们哪个宿舍的,不会是小偷吧?有丢东西吗?” “我们是203的。” 和她报备了基本情况,陈奇瑞一脸晦气:“我就说那男的鬼鬼祟祟的,果然是小偷!” 胡子豪安慰他两句,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雨中。 大厅角落,叶珏面色苍白。 身边来来往往的同学们有说有笑,即使天气不好,但大家依旧怀着如往常无异的心情赶去教室。 他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时光回溯,数年前小山村的经历再次让他肯定了一件事。 ……他被盯上了。 * * 青藤一高每半个月放一次假。 今天是星期五,下午只用上三节课。 直到进班,叶珏才听说了一件大消息。 “抓到了!”周婷喜出望外:“那个拐卖妇女的人贩子终于抓到了!” 薛玲玲一愣:“抓到了?” “我舅舅是警察署的,”压低了声音,周婷左右看看,像说秘密一般告诉他们:“他们已经确定了嫌犯的身份,今晚就要展开抓捕行动。” “那个嫌犯好像是住在银河小区的住户,叶珏,我记得你们家在成安小区,你今晚千万别随便外出。” 叶珏一愣,迟疑地点点头:“……银河小区?” “对,”周婷说,“嫌犯利用地理位置的便利,先躲在屋子里,通过窗户观察经过巷子的女工,找到机会就下手。那片没有监控,谁都发现不了。” 收拾书包的动作越发的慢。 叶珏蹙紧眉头:“……好。” 如果嫌犯住在银河小区,那么那股一直凝聚在身上、却又无处可循的恶心视线便有了合理解释。 难怪他明明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却找不到踪迹。 可嫌犯为什么会盯上他? 就像数年前的刘旭那样……他们为什么总是会盯上他。 莫名想到昨晚那阵令他恶心的视线。 叶珏胃里顿时翻滚起来,眼尾的小痣并没有被触摸到,却让他一阵恶寒。 找薛玲玲借了镜子,他看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自己,厌烦的情绪愈盛。 重重搓了搓那点昭示着不祥的泪痣,他压下心中的反感,把镜子还给薛玲玲。 泪痣随着眼周升高的温度,颜色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