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箫扫了一眼‘自缚双手’的外来者,发现对方不仅修为没封,连绑手都是做做样子。 看来也不傻。 只是,太过聪明了。 以为别人是傻子。 牧箫屈指一弹,一字符分别飞到两人的缚绳上,若是两人安安静静也罢。 可若是多了心思,那就会直接触发字符,瞬间困住他们不说,更会近距离攻击他们的要害。 玩阴的,儒家不遑多让的。 “态度可以,先跟在后面吧。本卫还有公务,暂且巡视一遍林子。等会儿再带你们去调查。” 那两道修彼此一对视,还有这好事? 瞬间点头如捣蒜。 “护卫大人说的对。” “羽族前辈就是敬业。” “不知道我们有什么能够帮上大人的?” “若有吩咐,在所不辞。” “我们就是误入,大人一查便是。” “对对对!” 牧箫嘴角一抽。 “你俩闭嘴。” 这才让周边安静下来。 梧桐落叶萧萧。 万千林木飒飒。 “怎么了?”崔念如见牧箫没有继续走,而是停住脚步,很是疑惑。 “现在是什么季节?” 牧箫问道。 “新秋……” 崔念如凝眸回道。 七月流火,天气转凉。 人间称首秋。 而秘境有个很有趣的设定,除了遭遇的故事有强制季节,否则,它是会根据外界的实际季节而调节时间的。 秘境就算是世界碎片,是神思捕捉的过往,终究自我运行,演化轮回。 某些时候还是很严谨的。 但是,直到刚才,牧箫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此时秘境的时间,不是七月。 而是十月。 十月小阳春,加之这个空间秘境很特殊,因为是羽族之地,即便是时令有了问题,也不会第一时间察觉的。 众所周知。 飞羽州四季如春。 根本就没有四季。 可梧桐木,他落叶了。 梧桐落叶的时间因气温而定,但即便是在飞羽州,它也会在十月左右落叶。 而十月,有另外一个称呼。 玄英。 原来玄英境指的不是冬之境。 而是十月之境。 此时此刻,所在之故事,是个只有十月的特殊秘境。 为什么指的是十月,而不能是冬季呢? 很简单,云陆的秘境形成的故事,就算是杂糅,也会符合相应思维逻辑。 羽族没有冬季,代表羽族的领地名称,自然而然的不会出现季节代词。 但是,羽族可以有月份。 玄英,就是十月。 牧箫看似随意的随手一捞。 携一叶梧桐展示给崔念如看。 崔念如只犹疑了一下,便瞬间明了前后因果。 可是…… “那又如何呢?” “师姐,你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你不了解一件事。” “哪件?” “以玄英代指冬天,自古有之。可是师姐可知晓,玄英何时代指十月的?” “十月即为初冬,以玄英称之,倒也没什么问题吧?这也有来头?” “万事总会有个来头的。”至少云陆是有的。 “三十年前,有一位墨家偃师,以偃甲模型,演化周天运行之规律,在他的周天圆环上,首次将玄英刻于十月的位置上,自那以后,才有了玄英代指十月的说法。” 牧箫一挥手,暂时屏蔽了那两位拖油瓶。 给崔念如解释道。 崔念如懵懂的点了点头。 向来自负的崔念如突然间发现,她这一刻,没有跟上牧箫的思路。 “师姐,再仔细想想,很明显的一件事。”牧箫说话间,又特意的翻了翻手中梧桐叶。 看着牧箫有点得意的嘴脸,崔念如不服输的性子瞬间被激起。 她将牧箫刚才所言,一一整理,一瞬间,理解了牧箫要说的事情。 就这? 很重要吗? “你的意思是,此次秘境中所言之故事,若是与那偃师无关,最晚不会早于三十年前?” “就说师姐能够想明白这个中曲折。” 牧箫随口夸赞过去。 “当然,对于我来说,还能锁定更多的信息。” “哦?”崔念如撇了下嘴,翻了个白眼。 “别的先不说,若是幸运的话,很快咱们就能见到这个秘境中我想要见的那位偃师了。”牧箫也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这么幸运。 让他一下子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若是没有福临心至的想到玄英这个问题,而是按照游戏中的思想惯性去找这个任务npc,那怕是要吃大亏。 “你认识这偃师?” “师姐又在打趣我了。就算是三十年内的发生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会认识呢。但秘境不会无缘无故以玄英境命名玄鸟领地的,这里的偃师多半就是那位。” “秘境的规则已经不需要重复了。除非是那种以特殊手段设计的秘境,大多数,都会依照故事相关情境展现和思维逻辑符合人物等规则进行秘境构建。” “那么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一次故事的关键人物,不是玄鸟的公主,而是这位未曾露面的偃师。” “而和玄英关联密切的偃师,自然是我们这位墨家弟子,王玄英。” “竟然姓王,而不姓墨。怪不得我没听过他呢。”崔念如说道。 牧箫:…… 谁规定墨修都要姓墨的。 我姓墨吗? 谢知韵姓墨吗? 王玄英就不说了,师尊她姓墨吗? 好吧,师尊也不是正经墨修,不算数。 师姐这应该是以她独特的方式在撒娇? 牧箫犹疑的猜测道。 总之,出名的偃师,还真的找不出一个姓墨的。 “玄者,水色也。” “想要寻他,只需向水处寻找便可。” “英者,华而不实也。” “他喜做表面文章,又怕世人蠢笨,无法解开他的谜题。所以,常常故布疑阵,做一些难处不大的机关,来隐藏住处。” “师姐,可以阵法寻之,向水位,微弱灵力的地方搜寻,便能找到对方。” 对于牧箫的判断,崔念如半信半疑。 你这拿别人的名字来分析对方的行为方式,会不会太儿戏了啊。 但崔念如是行动派,向来实践中验证真伪。 刹那落子。 只一瞬间,简单的小阵便布置完成。 这种寻找方位灵力的小阵法,崔念如最为擅长。 年少时为了不饿肚子,漫山遍野的打猎寻宝,没点一技之长,可怎么活到现在。 师尊还美其名曰,叫历练。 在崔念如的阵法协助下,很快便在梧桐林附近找到了一处水榭。 只不过,只有亭台和偌大的空地。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住人的地方。 “没有大型阵法的存在。”崔念如说道。 话外之意就是,没有隐藏建筑的阵法。 “不需要大型阵法。” 见到水榭,牧箫已然确定,思路没错了。 这事情一定和王玄英有关。 好家伙,又要在秘境中见到历史人物了。 牧箫还有点小激动。 王玄英可不是无名之辈。 众所周知,在玄幻的世界中,天体运行都是神魔的玩具。 但在云陆不是。 无论是日出日落,还是秋收冬藏,亦或是一年四季。 云陆百族的文明发展,完全是刀耕火种下的砥砺前行。 在那个神魂陨落,遍地灾祸的年代。 修为,只是他们披荆斩棘的工具。 而文明的发展,依旧是历法的制定,农耕的开始。 云陆世界很玄妙,有供神魔居住,垂钓人间气运的无生殿。 有能阻挡岁于世界之外的荒芜山。 有横亘云陆上空的无数界天。 有承载人间才气的九重天。 有遍地的洞天福地秘境。 还有东西南北不会成为圈的平面人间。 但它,依旧是个球! 这就很怪。 这些世界的设定,暂且不提。 单说王玄英,他以偃甲之术,演示天体运行。 创造了云陆第一个有关于世界真相探索的天体偃甲。 墨家的问心和偃术,让它在玄学和科学的两个极端左右横跳。 这当中自然出现了无数让人间侧目的人杰。 “只需找到一个开关便可。” “他可是偃师,怎么会用阵法来隐藏住处呢。” “当然是用机关啊。” 牧箫四处查看一下,果然,在极为显眼的地方,发现了目标。 王玄英甚至害怕别人看见了却注意不到机关,特意在旁边画了个抽象至极的笑脸。 这笑脸画的,比自己三岁时画的简笔画还不如。 真难为画技这么差的王玄英,是怎么画的偃甲图纸的。 牧箫打开开关。 然后轰鸣声响起。 被屏蔽了声音的两位道修这时候也听到了声响。 在水榭旁边的空地上,突然升起一个建筑物,建筑是个桥,一点一点的向远方的湖中探去,不一会儿,水位下降,一个水中岛显露出来。 岛上有着极为复杂的偃甲建筑,其间各种各样的偃甲忙碌其间,活生生一副人间景象。 不仅两个道修惊呆了。 脑海中都不自觉的跳出一个想法。 这秘境是走剧情的吗? 他们难道已经身在剧情之中了。 而那边,向来骄傲的崔念如也被惊住了。 这偃师,这么随意的吗? 看着那明显的就要直接把这是开关写上去的机关,崔念如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啊。 虽然,没有见到对方。 但她好想揍对方一顿啊。 “怎么样师姐?震撼不?”牧箫看着那升起的偃甲建筑群,眼睛放光。 机甲,是男人的浪漫。 云陆中没有机甲。 但是可以有偃甲。 同样可以造高达啊。 最主要的是,不走机械飞升,还有偃甲化人。 我的老婆不用尔等凡人费心了,老子自己造。 四个999拉满。 上舰,呜呜呜,唔唔唔,污污污! 起飞! “我的心灵大为震撼。”崔念如冷着脸说道。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原来这世上,还有比师弟更让人讨厌的人啊。 “此乃重地,你们不得进入。”牧箫让那两个道修待在外面。 之前光顾着高兴了,忘找这两人套消息了。 算了,先不着急。 领着崔念如,走上偃甲桥,不一会儿,就来到水中小岛。 岛上的偃甲闻声而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偃甲这东西,不像符甲,普通偃甲需要看其所用材料,才能有额外的智商。 但你若想要一个普通的偃甲有类似人的智商,那就要求太高了。 除非,它的里面,藏着一个智慧生命的灵或魂。 这里面偃甲虽多,但能够看出来,都不是什么高级货。 甚至,连最低级的护身偃甲都没有。 偃师的护身偃甲是独特的存在。 它们在创造出来后,就已经有向本命物演化的可能性。 每一个偃师的护身偃甲数量一般不会超过六个。 护身偃甲会与偃师本人有关联,所以,稍微有那么点智商。 算是输入了特定指令的智能机器人。 就是智能有限。 当然,相比于机器人来说,护身偃甲关联偃师,同样继承了性格与情绪。 所以,它们是可以打感情牌的。 “打败我,才能见到我。” 一个人形偃甲跳出来,口吐人言。 牧箫一拍脑子。 你难道不觉得你这句话有问题吗? “打坏了要赔吗?”崔念如冷然出声。 牧箫:还得是师姐你啊,考虑的真的很周全。 可是,你是不是忘了你师弟我啊。 我差钱吗? 崔念如没搭理牧箫投射过来的目光。 心下冷笑。 赔钱最好,我不仅想要拆他的偃甲,还想拆完不赔! 如果打坏了不需要赔偿,反而失去很多乐趣呢。 “技不如人,不需……” 砰! 偃甲话都没说完。 脑袋就没了。 崔念如款步前行,似无事发生一般。 牧箫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怎么感觉崔念如好像生气了? 因为啥啊? 崔念如小气,牧箫早就明了。 但是总得有个起因吧? 无缘无故就生气? 师姐的生气系统自己升级了? 跟在崔念如的身后,牧箫突然沉默起来。 他在想。 惹师姐生气的,会不会是他? 可想来想去,他否定了这个猜测。 一路走进屋。 崔念如拆掉了至少十个偃甲。 他们刚一踏入房间。 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了出来。 “为什么后面还要打,明明打败第一个就可以见到我了,我的朋友,是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被这女魔头杀死了!” 崔念如挑了下眉。 看着眼前这个也就十岁左右的男孩,抽了抽嘴角。 这么小? 她看向牧箫。 “你不是说王玄英三十年前以偃甲演周天运行之规律吗?” 牧箫叹了口气。 “师姐,我只是说,天下人是从那时候接受了他把玄英代指十月这件事。可没说过,他那个时候才有这个想法。” “哦。” 崔念如接受了牧箫的解释。 她转过头看向还是个孩子的王玄英,一板一眼的道。 “我可没听见你只说打败一个就好。我还以为,要把这房子也拆掉才能见到你呢。” 小玄英一叉腰,指着崔念如道。 “你这个可恶,野蛮,粗俗的女人,我今天就要替天……啊呀,你放我下来,咬你哦!” 崔念如以阵法之力加身,拎着对方的衣领,将小玄英从地上提起,看到对方张牙舞爪的样子,心情才忽然愉悦起来。 我就喜欢你这种很生气,却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她侧过头,看向牧箫。 “牧箫,我是个可恶,野蛮,粗俗的女人吗?” 牧箫强行忍住后退的步伐,挑了挑眉道。 “师姐是这世上,最可爱,温柔,优雅的女子。” “这孩子还小,他哪懂师姐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