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甲衣身影迅捷,短剑横斜,一脚把那和尚踹出去的同时,速度跟进。 电光石火间,短剑刺入那和尚的胸膛。 有黑色的血液顺着短剑流出。 赵甲衣一惊。 鼻中嗅到一股腐败的臭气,熏得她恶心至极。 那和尚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波澜不惊。 似乎这直入心脉的伤害于他而言,不痛不痒。 他抬起头,一脸诡异微笑,左手突然抓住心口短剑,右手直袭赵甲衣。 即便是当了好几年的杀手,历经生死无常,此时的赵甲衣也蓦然心惊。 刺客讲究的是一击毙命,远遁而走。 赵甲衣向来也喜欢躲于暗处。 此时此刻,一时大意,直面对手,还是如此奇诡之人,瞬间挨了一掌。 眨眼飞出。 这诡异和尚,至少七境。 牧箫护住心脉,口念单字,儒家浩然气澎湃而生。 看着赵甲衣瞬间被击飞回来,他口念一字,护住赵甲衣,但这一瞬间,四肢百骸似有冷气而生,痛得他五感尽失般的恍惚。 胸口这倒霉玩意! 牧箫看向心口黑木,脸色生寒。 不会是囚魂木吧! 牧箫这一刻想起来了。 刚才那似曾相识的情景,恰若几天前灯火长街下,那白衣女子一般无二。 于稀媛! 于左之女。 囚魂木。 傀儡之术! 牧箫的思绪很清晰。 但此时此刻,他身体的感知却在流失。 而场中,涂山清影和武尛紧跟着出手。 武尛大砍刀一横,与赵甲衣倒飞出去的身姿擦肩而过,迅猛无比的砍向那和尚。 而涂山清影根本没搭理那和尚,也没理会赵甲衣。 她目的明确的来到牧箫身边,脸上有一丝喜意。 二话不说,她手掐法诀,一滴血便落入掌中。 心头血,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愧是我啊! 涂山清影得意的眉飞色舞,不过下一刻,她察觉到牧箫的状态不对劲。 “喂!喂,听到回应一下。” 恍惚间,牧箫摇摇欲坠。 看着在自己眼前张牙舞爪的小狐狸,牧箫竟猜不透白慕晴派她来这里的目的。 只不过,他现在没精力思考什么了。 眼皮愈发沉重。 渐渐的,眼前一黑。 牧箫轰然倒向地面。 涂山清影手忙脚乱的接住牧箫,没有让他倒地。 但她也很懵逼啊。 这么弱的吗? 被一个不知名的和尚扎了一下就不行了? 就这? 回去和姐姐说一下,这个牧箫没啥指望了。 菜逼一个啊。 这怎么可能是九尾天狐的命定之人。 反正她是不认的。 想要当她的命定之人,怎么也要比她强才好。 “喂喂,你别装死啊,我跟你说,我做人一向清清白白的,你要死,也别死在我身边,到时候再把我赖上。” 涂山清影咋咋呼呼的喊道。 那边,吐了一口血不那么难受的赵甲衣,因为被牧箫的浩然气护住,并没有伤的多严重。 她此时挣扎着起身。 来到近前。 看着涂山清影,没好气的道。 “就你还九境?不帮忙打架也就算了,你总会救人吧!” 涂山清影眨了眨眼睛。 骄傲的哼了一声。 “救人有什么难的!” “那你赶紧救啊,少主心口的黑木,显然有问题,快想办法。” “你能不能别说话,弄的我心烦意乱的。” “呵,九境!” 涂山清影俏脸一红。 身为九尾天狐,身具春日之神的木之灵力,天生就有生发,复苏的本事。 所以,九尾自身可以重生,也具有恢复救治的能力。 尤其对于一些奇诡的阴邪之术,九尾天狐的灵力是有奇效的。 可是,如果用这能力了,不就暴露身份了吗? 再说了,九尾天狐的种族能力,也不是随便用的啊。 九尾天狐身为古族,其实是有专属的修行体系的。 好比白九,世人眼中皆知,她是十四境的天狐剑仙,世间一等一的剑修。 但其实,她同时还兼修九尾天狐的修炼之道。 只不过,九尾天狐的修炼之道比较特殊,乃修尾之道。只要她们潜心修行任何体系增长灵力,灵力够了,就会生一尾。每生一尾,就会获得特殊的能力。 复苏之术,是九尾天狐一尾生时,附赠的能力。 这些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九尾天狐的种族能力,效果神奇。 但同时也都伴有各自不同的代价,用以限制她们使用。 所以,自古以来,没有人听过九尾天狐悬壶济世,救治民众生死的事迹。 她们的种族能力,一般都给了自己的命定之人来用。 小狐狸此时一脸的纠结。 她并不想用啊。 这个牧箫,好菜的。 “你怎么还不用,不会是没这个本事吧。话说,你九境的修为,不会也是吹出来的吧。”赵甲衣挑眉,看出了这女人的纠结。 但她有办法让她出手帮忙。 “开什么玩笑,本姑娘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敦本务实,谦恭仁厚,说出的话,那是一个吐沫一个钉,怎么可能是吹牛。说能救,就能救,就是……过程吧,你不要太在意啊。” 小狐狸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赵甲衣挑了挑眉。 这女人的成语说的都是什么啊。 词不达意的。 不过无所谓了,她愿意救就好。 赵甲衣目光看向牧箫,眼神中有一丝担忧闪过。 “我要开始救人了啊!”涂山清影挺了挺胸,高声道。 赵甲衣:…… 你救就救呗,要不要喊这么大声。 下一刻,赵甲衣就愣住了。 只见涂山清影眼睛一闭,直接就低头吻上了牧箫。 “你这女人,干什么!”赵甲衣无语,你这是救人吗?你这是公然占便宜吧。 涂山清影现在没空搭理赵甲衣了。 两人接触的瞬间,春之灵力便已经开始衔接两人,一开始涂山清影还有点扭捏不愿意。 但随着灵力的衔接,涂山清影的表情都开始变化了。 一脸的享受。 赵甲衣脸都黑了。 这女人! 真是不要脸啊。 而这个当口,那边的战斗已然结束。 武尛毕竟是九境。 即便武夫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能力,但堂堂九境,实力摆在那,任凭这和尚有什么奇诡术法,也只交手几息。 便被武尛一刀劈成两半。 黑色的血液洒落一地。 腐败的臭气瞬间弥漫开来。 “晦气!” 说完话,武尛一回头,准备看看少主怎么样了。 然后他就定住了。 少主,你们要不要看一下场合啊。 还有,这小娘子是谁家的,太放得开了吧。 “咳!” 武尛假意咳嗽一声。 想引起那两人的注意。 结果,一旁的赵甲衣看过来了。 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善。 “这世间,有这样救人的方法吗?” 也不知道是问他呢,还是再问谁,武尛噤若寒蝉,不管问谁,他不说话应该就可以了。 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还是不行。 赵小娘子这眼神,带刀啊。 “我去后院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危险,赵小娘子,你注意保护一下少主。”武尛说完,就越过大雄宝殿的三尊佛座,向后院走去。 年轻人的世界,他已经看不懂了。 赵甲衣咬了咬牙,回看涂山清影。 此时,牧箫心口已然止血。 一团青绿色的灵力环绕其间,将那根刺在心口的黑木生生的拔了出来。 半刻钟后。 寺庙之外有人声涌动。 赵甲衣脸色生红。 “涂山清影,你若还要脸的话,就给我起来,少主的伤势已经没问题了,而且外面来人了。” 显然,涂山清影没回应她。 依旧沉迷于接吻之中。 赵甲衣听到人声靠近,想要把涂山清影拉起来,却发现此时两人的周身有一股灵力罩,将她瞬间弹开。 而这时,一个大和尚瞬间出现于大雄宝殿之中,一脸的笑意。 “少主,无心来了。” 说完,无心才看到场中情形,眉头微皱。 “少主是受伤了?” 赵甲衣抽了抽嘴角。 “或许是受伤了吧。” 无心挑眉,目光看向当场,再看到涂山清影的救治之法后,眉间又闪过一丝笑意。 “少主这情缘枷锁,真的让人羡慕啊。” 显然,无心已然看出涂山清影的身份。 毕竟,九尾天狐的能力太过独特了些。 “大师,出家人也羡慕这些吗?”赵甲衣略带讥讽的问道。 “出家人或许不会羡慕这些,可无心,不是出家人啊。”无心一摸光头,甚是感慨道。 而说话间,又有几人走了进来。 当前一人,正是元一。 “少主!” 看到牧箫倒在地上,元一跟没看到涂山清影一般,撕心裂肺的喊了出来,然后快步跑了过来,再被灵力罩弹回去后,一脸愤然的看向赵甲衣。 “我才离开少主一会儿,少主就伤成这样。你还和我说你能保护好少主,等少主伤好之后,你还是自己向少主递交辞呈吧!” 赵甲衣翻了个白眼。 现在她懒得搭理元一。 紧随元一之后的。 是羽离和符佩君,以及神策府的紫衣卫。 场中情形,确实让人侧目。 直到人围了一圈。 涂山清影才施法结束。 灵力罩消失的瞬间,赵甲衣就去把小狐狸薅起来了。 涂山清影脸色生红,一脸的不舍和懵懂。 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刚才的感觉后,侧头看向赵甲衣。 “你拉我起来干什么。我救了你家少主,还不让我享受享受啊。我还没亲够呢!” “你要脸不!”赵甲衣都无语了。 这像是女子说出的话吗。 此时,场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直到牧箫轻咳一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气氛才有所变化。 “少主,你还好吗?”元一将牧箫扶起来,关切的询问道。 牧箫有些头疼。 五感缺失后再次回归,让他有点恍如隔世之感。 之前确实大意了。 他努力的嗅了嗅,尽情的感知回归的五感。 只是…… 嘴有点麻? 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可空气中却有一股腐败的恶臭? 刚才是元一的声音? 为什么感觉气氛这般诡异? 牧箫环顾左右,看到了一张张熟系和陌生的脸。 看清了所在场地。 一时间,思绪流转。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心口,血迹已然干涸,但心口插着的那根黑木此时却已不见。 疼痛感也似乎远离。 这样的救治之法? 他看了一下这些人。 赵甲衣,算了,刺客或许身法不错,但她终究还是武夫。 元一,让让,挡到我视线了,武尛呢?算了,也不重要,那也是个武夫。 符佩君,先不说她愿不愿意出手救她,就算愿意救,她也是武夫。 羽离,好吧,羽族修炼体系中,有灵脉修行之法,确实有修复身体治疗伤势的能力。只可惜,羽离,他也是个武夫。就算是弓术了得,也是个有特殊技艺的武夫。 神策府的紫衣卫……一群武夫。 至于无心嘛! 一个和尚,哪有治疗手段。 这样一看,不用动脑子都知道,是涂山清影救的他。 小狐狸九境修为,自然早就掌握了复苏之术。 牧箫抬起手摸了摸有些发肿的嘴唇。 好家伙,怪不得嘴有点麻,又有一股清香味。 小狐狸,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救就救呗,要不要这么下力啃啊。 一看就是个新手。 似乎察觉到牧箫玩味的视线,涂山清影一抬头一挺胸。 “我救了你一命,现在看来算是偿还之前欠你的灵石了吧。你之后不能再以此要挟我了。” “白姑娘说的是,而且,现在是我欠你灵石了,本少主的命怎么也不是几千灵石的衣服可以比的。以后白姑娘若是缺灵石,只管来少主府找我要便是。” “嗨,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不准后悔……”嘴快的白蔚然这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咳,你这人是糊涂了吧,还是故意的啊,白姑娘说的是谁啊!你是想赖账吧。” “赖不掉的,白姑娘,回去告诉你姐姐,只凭今日之事,来日你们若是栽在我手里,我可以放你们一次。但是,也只有一次啊。” 牧箫起身。 他看向白蔚然,有些好笑。 若是他假装不知道,一直哄骗白蔚然,能不能把她拿下? 到时候苏染会是什么表情啊。 不过,牧箫并没有这么做。 对方愿意救他,这份情谊理应偿还。 他牧箫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这么没有格局。 白蔚然此时有点发蒙。 就算他知道我是九尾天狐,也不应该知道我的姓氏啊? 白蔚然一脸怀疑的看向牧箫。 这个小菜鸡好像还有点门道。 不会……真和姐姐有一腿吧? 说完,白蔚然挑了挑眉,抱着肩膀撞了一下起身的牧箫。 “跟我透个底呗,你是不是已经是我姐夫了。” 牧箫侧头看向白蔚然。 这小狐狸一脸的八卦表情。 看来,她是误会什么了。 也对,直接叫出她的姓氏,在别人看来,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这么说的话,你姐姐还欠我一个晚上的良宵苦短呢。”牧箫挑了挑眉,既然误会,那就误会吧。 “我就说嘛!”白蔚然一脸我早已看透的表情。 她一脸审视的打量起牧箫,此时两人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说实话,除了长相,一点也配不上我姐姐。” “不过,我姐姐既然愿意,那我这个做妹妹的也说不了什么。” “至于我姐姐欠你的,放心吧,她正准备找个时间给你补上呢。啧啧!” 说完,小狐狸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两不相欠,那咱们江湖路远,有缘再见。”白蔚然一抱拳,也不等牧箫回应,一个闪身间,消失于大殿之上。 此时,武尛刚好扶着一人,从殿后绕出来。 “哎,那小娘子,这还有一个人要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