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千年,未见新的十四境。 所以,十三境,便是凡人眼中,高山仰止的尽头。 天下天才无数,无人敢说,自己可以成为那个特殊。 那么,十三境,或许就是所有人此世的终点。 人间十三境,往小了说,都是一方霸主。 无他。 因仙府境存在的缘故,一人一世界,确实当得上如此称呼。 想当年李长庚身于十三境之时,自碎儒家文宫,于大千世界携一片灵韵,以此凝聚新的个人领域,最终,从万千界天碎片之中,将太平界天捞起,从此以后,太平界天,便成了李长庚的个人世界。 也正因如此,李长庚刚一合道,便于月下剑开天门,斩下一座垂钓仙台。 那便是天中城。 仙府境,锤炼的其实就是自己的小世界。 景少琪这狗币,先手把岳红绡拉入他的小世界,可谓是是心机之深。 众所周知,剑灵和剑主在一起,才是完全体。 就算剑主是个拖油瓶,有剑主在旁边和没有,剑灵的强度都会打个折扣的。 这就是很多时候,为什么剑灵明明很强,执剑的却还是剑主自己。 将岳红绡拉入他的小世界之中。 他既占了天时地利,又让岳红绡失了人和。 但你还不能说什么,毕竟,人间十三境真要打起来,宁州城都能给掀飞了。 只看之前牧箫和陆嘉两个十境时的战斗情况,就可以得知,超凡力量对于人间的破坏性。 此时的小世界之中。 岳红绡怡然不惧。 手中红绡剑似乎都激动的吟啸起来。 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和大号岳红绡一起战斗了。 这种久别重逢的欣喜,自然雀跃非常。 牧箫在小世界外,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身为剑主,即便隔着层层阻碍,他也发现红绡剑的心情。 理论上来说,剑便是剑灵的本体,不应该出现此种情况。 除非,岳红绡并非诞生于红绡剑的本源剑灵。 关于岳红绡的故事,游戏中还真的很少提及。 牧箫默默记下,待日后询问。 小世界中的背景是一片旷古的空寂。 远天的沉幕勾勒出暮霭的边线,微弱的残阳光景,透过云层,染红了云边。 天高云厚。 亘古歌谣。 残阳如血。 地阔山高。 无疑,这是一个绝佳的战场。 咏血楼被世人熟知的,自然是其门派的镇派剑法,咏血剑法。 但咏血剑法并非咏血楼的最厉害的剑法。 不谈咏血楼这些年抢劫各家典籍,积攒了多少杂七杂八的功法。单只是咏血楼本身,在咏血剑法之上,就有刻字诀,天残剑和咒血剑三种更高等级的剑法。 咏血楼的剑法,大多刚猛,且残忍。 而咏血楼精英弟子的剑,也多是重剑。 战斗没有开始。 两个十三境的剑修彼此对立,剑未出,周身已经开始积蓄剑意。 在旷古的空寂中,昏黄的天幕之下,两人的周身已布满凛冽纷飞的剑气寒光。 “十三境的剑灵,原来师弟还藏了这么一手,怪不得刚才有恃无恐。” 不知何时,崔念如已经不装了,来到牧箫身边,看向投影于空中的小世界。 十三境的战斗,只是观战,便足以让人受益匪浅。 崔念如不愿错过。 即便,她不是剑修。 “师姐的伤,这是好了……” “就你话多!”崔念如扫了牧箫一眼,目光又转回小世界。 “师姐不怕在天下人面前丢脸,我是无所谓的。” “听师弟这语气,是一点都不担心啊。”崔念如忽然意有所指的说道。 牧箫忽然凝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这臭不要脸的,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启小世界。一点前辈的尊严都不要了。” 牧箫看似小声比比,其实说的声音极大。 这话语直白的很,让很多咏血楼弟子都皱起了眉头。 但相互看了彼此一眼后,又都没有选择出声。 即便是一马当先的冯箫,此时都只是干咬牙,没有出声。 毕竟牧箫刚刚从秘境出来,他到底是什么修为,大家还拿不准。 若真是如同秘境当中那般,儒修十境,那还是不要开口为好。 当然,牧箫的话还是让围观之人多了些思虑。 “同是十三境,这局我看好那个男的。在别人的世界里打架,限制条件太多了。” “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就相当于那个世界的主宰吗?这被拉进去的人还能赢吗?” “同境界的影响不大。但在别人的世界里战斗,确实会缚手缚脚的。” “道友也是十三境吗?这么清楚?” “不是,我猜的。” “……” 不管是对于十三境小世界了解的,还是不了解的,都对岳红绡身陷景少琪小世界的这场比斗抱着悲观情绪。 修为境界无差的时候,其实比的就是谁的底牌更多,更好而已。 至于底牌好的四个二带两王,然后被对手四个A收了的,那是自己浪的。 所谓的以弱胜强,以少胜多,都是借由底牌,形成局部的以多打少,以强对弱。然后趁敌人在那边犹疑不决或浪到飞起时,攻艰局部,而后以点破面。 为什么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便是如此。 只不过,现在在众人眼中。 景少琪代表的才是那个所谓的绝对的实力。 一派之主。 丰富战绩。 老谋深算。 天时地利。 岳红绡身为剑灵,剑主还不在身边。 她拿什么胜! “开盘,开盘。”有好事的开始攒局了。 “少主会不会有点托大啊,这要是输了,他不会真把那把剑给咏血楼吧?不会吧?不会吧?” “剑灵认主之后,哪那么容易解开的。输了也不可能给的。” “可那时,景楼主若想要,宁州谁人能够阻止?” 怀秀阁上,一脸困意的白慕晴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她虽然不在千金台,但她有的是办法,能够让千金台中的情景展现在她的眼前。 “不好办啊,还有个十四境的剑灵在身边,这么说来,只有一个办法试探了。” 白慕晴想了一宿,最终下定决心。 不论牧箫此时修为如何,身旁有无剑灵,只要用那个方法,既可以测出他是否与天狐一族有缘。也可以无需考虑外界因素。 就是副作用有点大。 不过无所谓了,他若真的可以通过考验,便宜他又何妨! 牧箫此时自然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的又被白慕晴惦记上了。 看着自己一句话引发的效果,牧箫心情不错。 崔念如看着牧箫的一脸假的不能再假的表情,有一道灵光于脑海划过。 她微皱眉头。 看向小世界之中。 想要验证心中猜测。 小世界之中。 凝势许久的二人终于有了动作。 问剑比的是剑法,此时已与修为境界无关,只与剑境有关。 可即便如此,小世界之中本身亘古空寂的大地,也于此刻两位剑修的威压下,开始变形。 有风起于平地。 有沙尘没于高岗。 有雄鹰嘹亮天际,而后垂翼摔落人间。 有碎石崩解,山峰倾颓。 剑仙境,剑之所在,万相臣服。 “请出剑。”景少琪一甩长袖,周身的剑气卷积着乌云,通天彻地。 血黑色的黯淡红光中,剑气凛然三万里。 身为被问剑的一方。 是不能先出剑的。 这是云陆定的规矩。 修为境界越高,越看重这一点。 岳红绡此时剑意也养的差不多了。 相比于对面的凛然剑意,通天彻地般的景象,岳红绡周身之剑意,单就挂相来看,并不占优。 红绡剑意,本质为柔。 九尺红绡做暖帐,人间何人不伏身。 岳红绡周身红色剑气环绕,整个人在红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 她手握红绡,一步踏前。 “此剑,千年而未下,今日得见,用以告别往昔岁月。剑名,千伤月!” “请君,接之!” 岳红绡拔剑,一剑出,万千红绸生。 小世界之中,无数的世界因子集聚又扩散,而背景依旧斜阳旷古,不曾改变。 “哈哈哈,小娃娃看来是没在小世界中战斗过,你剑名千伤月,可我这个世界,只此一瞬,无法被规则改变天象。没有月亮的千伤月,我倒要看,你这一剑,有多少杀伤。” 景少琪心情大好。 咏血楼的剑法虽然刚猛,杀伤力强,但却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每一剑势,都是一往无前,泰山压顶。什么天象,什么象天法地,统统没有。 重剑者,无锋! 无锋,即无相! 咏血楼的剑,就是最纯粹的剑。 为了创造一个符合他战斗的场景,他牺牲了小世界自我运转的功能,将其定格为一瞬。 这是一个完全为战斗而生的小世界。 战斗中的岳红绡,有着一份属于剑灵的清冷幽然。 她全然不在意景少琪所言。 翻手间,周身剑意陡增。 在这一瞬,交错罗织的红绸于空中铺天盖地的铺展。 一瞬间,红绸罗织了一个虚假之天。 天中缺一口。 圆如月。 万千剑意于此一瞬凝结。 若月光倾泻而下。 千伤月。 千年流淌的悲伤化为岁月长河,从九天倒灌入人间。 这就是剑修花里胡哨的剑法。 一剑出,万相生! “景楼主,这一剑,可要接好了!” 岳红绡周身剑气起,红衣与长发,被席卷着逆物理的向天空飞起。 月光垂天地,人间舞飒踏。 这一刻的岳红绡,满身剑意,如若开锋之刃。 月光长河带着岳红绡的剑意,如同奔流一般,向景少琪席卷而去。 人间剑仙,原来有如此之威。 怪不得,当年初入十四境的李长庚能剑开天门。 围观者惊叹莫名。 他们很多还感知不到这一剑的威势。 但是单从这景象来看,就看得人热血沸腾。 红绸遮天做假月,岁月如流灌人间。 好个千伤月! 好个岳红绡。 今日之后,人间剑仙榜,当有此名。 一剑出,景少琪周身通天彻地的剑气便弱了一分。 这一剑,景少琪接的痛苦莫名。 这些剑修,就不能好好的练剑吗? 你这哪里是剑法? 儒修都没你花里胡哨! 岳红绡看了看景少琪,清冷的容颜上勾勒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第二剑,是我于梦中所悟,剑名,梦杀!” 相比于第一剑,岳红绡的第二剑并不惊天动地。 更或者说,说出剑名之后,岳红绡一剑斩出,小世界中的景象平静的比之比斗之前还要祥和。 但这一刻,景少琪的脸色发生了变化。 我蓄势那么久的剑气呢? 梦杀来的无声无息。 景少琪一口鲜血吐出,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他甚至都感知不到刚才那一剑。 等到他身中剑招之后,小世界的景象再次变化。 恢复到刚才战斗时的模样。 只不过,相比于之前,景少琪那周身环绕的可怕剑气,黯淡了许多。 岳红绡显然是有战斗经验的。 她根本不给景少琪任何喘息之机。 “第三剑,是我刚才所得,空寂万古,残血夕阳。天上地下,皆无我一合之敌。我于此间称无敌,敢叫神魔陨凡尘。此剑名——” “空古!” 一剑斩出,万古皆空。 是为空古。 红绡姐姐,你好中二啊。 牧箫于千金台中,以手拂面,难得的羞臊起来。 他尴尬的快要抠出三室两厅了。 果然,女人关久了是容易出问题的。 这才放出来溜溜,这女人就暴露本性了。 这么看来,她和小号的岳红绡,还是很相似的。 剑胆仙子岳红绡不就是常常自夸自己很牛逼吗? 她没想到的是,她真的很牛逼。 崔念如奇怪的看了一眼牧箫,不明白他这突然扭捏个什么劲。 但不得不说,今日观战,她受益良多。 她忽然有个想法,剑阵,或许可以改改。 小世界之中,空古一剑,天地色变。 亘古的残阳晚霞被烈风钩沉天角。 永世不变的高岗山峦沧海桑田。 景少琪身为十三境剑仙,只不过因为让了一剑先手,之后,再没有出剑的机会。 他周身环绕的可怕黑红剑气,被这一剑空古而消弭。 而他本人,也口吐鲜血。 重伤! 事情结束的太快。 以至于,当一站一躺的两个人重新出现在千金台的时候,很多人都还没有回过味来。 “这……这就完了?” “是啊,谁赢了?” “你是瞎吗?谁赢了这还看不出来。总不会是那个躺地上吐血的赢了吧,这么说你信吗?” 岳红绡骄傲的挺了挺胸,步履婀娜的走至牧箫近前,扫视一眼崔念如,直接无视。 “感觉还不错。以后有这机会,给我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