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箫回忆一下,时间大概在二十年前左右。 十境修为的金领卫。 还要姓牧。 是谁呢? 哈哈。 牧晨曦。 二十年后的当今圣上。 尼玛! 怎么碰到这狗币了。 云陆游戏的设定,牧晨曦可算不上什么好人。 当然,也不能说他是坏人。 好坏要看立场。 善恶要分标准。 但以玩家的视角来看,牧晨曦是敢跟玩家亮血条的货色。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妥妥的反派。 玩家不可能是反派的。 就算玩家杀人如麻,玩家也是正义的。 但npc不行。 身为一个npc,竟然敢跟玩家亮血条,妥妥爆金币的货色。 牧箫的情绪天然就不高。 按照辈分换算,这货算是他的伯父。 当然,是以他宁州少主的身份来看。 但在这棋境之中,他好像真的变成李倾湖了。 他之前就是想占占师姐的便宜,没想到,一语成谶了。 师姐不会在外面看着,故意的吧。 那师姐……你这似乎暴露了些什么啊。 “草民见过大人。” 玄衣使那边和牧晨曦说完话后,牧箫找个机会出声。 虽然不知道和他分开之后,崔离做了什么,又是如何死的。 但神策府第一时间将他锁定为犯罪嫌疑人,必然有缘由的。 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死于儒修之手。 而且必然是诗修。 儒修这个修炼体系,它的能力很多时候,是不讲道理的。 和秘术一样,能让人死于无声无息。 牧箫推测,崔离可能是突然暴毙,只有如此,第一时间无法锁定嫌疑人,就会怀疑到修行者身上。而修行者中,哪个修为体系能有如此手段呢? 一个一个排除后,也没有几个花里胡哨的能让人死于无声无息了。 再调查一下崔离的人际关系。 那些崔离的手下显然是消息来源,于是,他被锁定为嫌疑人了。 一切合情合理。 牧箫甚至不需要去询问案情,大致也推测出自己被带过来的前因后果。 穿越到异界,牧箫第一次抄诗,结果,还摊上事了。 找谁说理去啊。 难道这就是报应? 抄袭遭天谴? 如果是真的,牧箫表示,这诗他以后抄定了。 配合他福祸无常的命格,说不定负负得正了呢。 牧箫这边一句话的功夫,心理拉出了无数的小剧场。 那边牧晨曦转身,一脸假笑的慈祥。 没办法,先入为主就觉得他不是好人,就算笑的再诚挚,牧箫也会加上滤镜,觉得对方笑的假。 不过慈祥…… 牧晨曦此时,应该不到三十岁吧? 只能说,每个人的面相都有属于自己的特点。 “哦,你就是李倾湖?” 我说不是,你会不会很尴尬? 牧箫心里吐槽,脸上一本正经。 “正是草民。” “草民?很快就不是了。” 牧晨曦的神色很是玩味。 当然不是了。 牧箫没有任何好奇。 如果他此时代入的角色真的是李倾湖,那注定了几日后放榜之日时,他必名扬天下。 杏榜第一,春闱会元。 然后殿试科考,御前亲点,进士及第,金榜头名。 不过现在,牧箫有点心虚,希望别有殿试剧情,不然,李倾湖的状元可能没有了。 “大人,你可莫要吓草民。草民自午前遇到这崔离之后,便去寻医馆治伤。 因为医馆人多,等轮到在下看诊完毕后,已经约莫过去了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内,草民一直在医馆之中,有人证。 而且,在此期间,医馆的医师还用草民提供的丹方,炼了两炉丹药,草民为了治伤,要了一炉,有物证。” “人证物证皆有,草民不可能是犯人。” “你说的这些我信。”牧晨曦倒是干脆。 牧箫皱了皱眉,这就信了,不会有问题吧? “但我更倾向于你没有说出的东西。”牧晨曦补充道。 牧箫:??? 你说说看,我也很想知道。 “比如,你是一名高境界儒修。”牧晨曦敲了敲桌子,“那样的话,你杀人何需亲自到场。甚至于,崔离和你分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我这么厉害的吗? 牧箫抿了抿嘴,“大人,想要证明我有没有修为,其实很容易。” “确实容易。但是,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身为儒家考生,竟然没有修为?你这书,是怎么读的?” “咳。”牧箫借咳嗽掩饰情绪,“大人,我怎么读的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案与我无关,还望大人明断是非。” “神策府断案和你理解的断案流程是不同的。” “更直白的说,神策府虽然负责缉凶断案,但大多数时候,是没有查证过程的。我觉得你是凶手,那么,你便是凶手。想要证明清白,那就帮神策府找到凶手,不然……” 牧晨曦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抿茶,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说这牧晨曦是要爆金币的吧。 神策府如果真像他说的那般,怎么可能留存于世。 锦衣卫都没有这么横。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金领卫呢。 神策府神侯之下,只有三个金领卫。 权利不可谓不大。 “大人,崔离的尸体在哪?可否一看。” 牧晨曦是想要看他的本事也好,还是想要趁这个机会,看他有没有可能有隐藏修为的手段也罢,都不是牧箫要考虑的。 他要考虑的,就是找出真凶。 对话这个当口,崔郁蒸是真的老实,一句话都没说,安静的好像不存在一般。 “自然,尸体,场景,还有涉案人员,包括你在内,皆在此间。离晚饭还有半个时辰,我这人作息向来规律,若是晚饭前找不到凶手,那你便跟我回神策府吧。” 牧箫叹了口气。 “唯。” 狗币,有本事亮血条! 牧箫抽了抽嘴角,内心很硬气,现实却很卑微。 点了点头,牧晨曦便不再理会牧箫。 他把目光转向崔郁蒸。 “你就是刚才那个用扩音符威胁我神策府的崔氏小娘子?” 语气中有好奇,也有笑意。 崔郁蒸此时乖巧的不像话。 说话柔柔弱弱的。 “不是威胁,胡闹而已。这不是听闻神策府牛尾刀下杀过无数世家子弟,小女子一时情急,全是为了自保。” “哦?”牧晨曦扬了一下声音,“可是,此事与小娘子何干?” “我是人证啊。” “哦,小娘子倒是一腔正义。” “可是,小娘子未涉江湖,不知道人心险恶。你觉得你是人证,那你又知道多少他的事情。万一他在你面前的表现,皆是伪装,那你不成了罪犯帮凶了吗?” “不可能,我很了解他。” “多了解?” “他,李倾湖,青州厄阳郡人士,三岁习字,五岁作诗,七岁可写文章。” “十二岁时,适逢变故,家道中落,父母罹难。身中厄难秘术,此生无法以文入修为。” “然其意志坚定,立誓必以读书人身份破此厄难之术,虽然脑袋不会转弯,但其志可嘉。” “十三岁得童生名额,十五岁院试案首,十七岁乡试解元,今年入京会试,三首诗词扬名。” “我相信他一定会高中会元的。” 崔郁蒸一溜烟的把李倾湖的十八年过往简述一遍。 牧箫听的咯噔一下。 就说一个八境修士怎么可能被家丁追得满街跑。 原来是套路。 “这么说来,确实很了解。”牧晨曦的语气有着揶揄。 崔郁蒸幸亏带着面纱,不然此时的脸色可能红的通透。 但她既然敢说,想来也是不怕的。 崔氏女子,喜欢便是喜欢。 本来想要制造机会,循序渐进的。 没想到,事情这么不凑巧。 但也无妨。 等之后就直接问他,本姑娘喜欢他,他要不要吧。 如果不同意,那就一剑杀了。 反正不能留给别人。 崔郁蒸如是想着。 牧箫摇了摇头,把杂念摒除。 他扫了一眼现场的几个公子哥。 这应该就是除了他以外的涉案人员。 牧箫礼貌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除了一个礼貌的回应了,其余三人皆没有搭理牧箫。 牧箫没有在意,来到满香楼的题诗壁前。 崔离的尸体就倒在题诗壁前。 题诗壁上,那首出自杨巨源的《城东早春》还未写完,出门俱是看花人只写了一半,是字只写了个日。 可见,当时死者的情绪何等的激动。 牧箫自我happy,苦中作乐。 崔离仰面而死,头顶对着题诗壁,神情狰狞。 右手握着狼毫,前襟和左手袖口都沾染了墨迹。 左手…… 嗯? 左手? 牧箫看了看崔离的左手,总感觉有略微不协调感。 但怎么个不协调,又说不太清楚。 暂时忽略。 牧箫凑近尸体,看了看对方的口腔,眼球,以及后脑后,鼻子嗅了嗅。 有浓烈的酒味。 说到酒,牧箫本人或许不太精通,但前身却是欢场老手,对于酒,那是如数家珍。 牧箫一闻,就闻出来了。 中州名酒,道月白。 道月白? 那个一个月只产十瓶,玩家去晚了都买不到的道月白? 一瓶酒,增加因果点五百点。 十瓶就是五千。 无论是游戏前期还是后期,都是官方外挂级别的存在。 道月白。 牧箫目光微凝。 道月白从不在酒楼售卖。 算是中州特产,但产酒的却不是中州人。 道月白的存在,相当于茶精。 泡茶增长修为,说的就是泡茶精。 玩家把茶精碧月心骗到手后,就可以每天泡一次茶。 一次茶水增加的因果点随机,最低不会低于50点,最高不会超过100点。 道月白的产出也是同种方式。 只不过,这位酒草精是诗酒剑仙李长庚的侍妾。 此时自然是陪伴在李长庚身边,在太平界天中,悠然度日。 就像李长庚喜欢诗酒一般,道月白最喜欢的就是酿酒。 牧箫忽然想到李长庚把道月白娶回家,到底是喜欢道月白这个人啊,还是想把喝酒的畅快感介绍给自己的二弟啊。 崔离的身上,除了酒味以外,还有浓烈的药草香。 熏香是贵族的喜好,熏香所用的材料也各不相同。 而且云陆中的设定,还有一个新奇的熏香方式,就是药熏。 药熏的步骤很繁琐,需要熏香,食香和佩香,一整套流程下来,有助于养神,还可以提升修炼速度。 牧箫拿起崔离随身携带的香囊,打开之后,嗅了嗅。 又扒了扒,最终无奈,找到崔离的手下问道,“你们家少爷用的药熏都有什么材料。” 没办法,这个他真不懂。 得到答案之后的牧箫大致确定了凶手的作案手法。 他回转过身,看了看屋中摆设。 半晌,出声询问道。 “屋中摆设,可有动过?” “未曾动过。”牧晨曦道,“怎么,有所发现?” 牧箫迟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四位公子哥,最终还是选择说道,“崔离并非死于术法,而是中毒。” “中毒?”牧晨曦错愕了一下。“我虽然不通毒术,但一个人是否中毒,还是能看出来的。崔离此人,有何中毒症状吗?” “大人,崔离死前,应是题诗无疑吧?” “自然,你写的诗不错,只是他未写完,不知道这后半句是什么?” “这并不重要大人。重要的是,一个人如果写诗的时候突然暴毙,他的姿势,不应该是现在的模样?” 牧箫说完,转过头看向现场的四人,“想来四位当时正在现场,崔离死前,是否有抬手捂胸的动作?” “并未注意!” “可能有吧?” “但他的手不是没在胸口吗?难不成死后又自己拿回去了?怎么可能。” “我只记得崔兄当时说好难受,我便下楼去叫人去了。不知道后来崔兄有什么动作。” 四人如是回道。 “你也听到了,这有什么问题吗?”牧晨曦询问道。 “问题很大,崔离死前,必定因为心痛而捂胸,这从他胸口的墨迹可以得见,但他此时又没有这个动作,显然是有人趁乱把他的手掰了回去。” “这是犯人想要人以为崔离是突然暴毙而做的伪装。毕竟,死于术法的暴毙,大多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个时间不足以让死者做出多余的动作。” “但是中毒可以。” “世间除了我们熟知的毒以外,其实日常生活中某些东西的组合,也是能够造成人的死亡的。而名酒道月白与药草血蔷薇组合,就足以产生致命的毒物。” “这其中主要的原因就在于,名酒道月白是酒草精月白草酿制而成。月白草是李长庚侍妾,修成人身之后,取名道月白。而她酿酒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将自己的手指浸泡于水中,则水便可变成道月白酒。” “所以,道月白本身,含有月白草的主要成分。月白草与血蔷薇组合,就会形成天下无色无味的剧毒,月白蔷薇。” “中此毒者,心口绞痛,呼吸不畅,面色潮红。” “但不会有寻常中毒者的痕迹。” “大人,这便是崔离的真正死因。” “可现在的问题是,明明应该存在于屋中的道月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