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台下,棋落四子,场中三人却都已经消失。 围观者哗然。 天机皱眉,他感觉到了空间的波动,有灵力围绕形成一个新的节点。 他并指一点,灵力飞出。 恰似撞在了什么上面,涤荡波纹。 不一会儿,空中有画面显现。 “不必惊慌,这是棋中之境。”天机说道。 他表面镇定,其实内心也没有底。 问心棋他听过,但没见这么下过的。 这哪是问心棋了。 这已经是真实幻境了。 以棋局创造小秘境,这个崔念如,真的只是七境吗? …… 天机心下惶惶。 但围观者们却很新奇。 千金宴饮这种几百年不见一次的东西,他们本来是抱着很大期待的。 但说实话,前几场赌局,着实无趣。 与其说是赌局,不如说是过家家。 门口为了争夺交配权的狗狗,撕的都比他们激烈。 但围观者还是很多。 现实中大部分是为了蹭饭的。 天机碑下的围观者,那是害怕错过精彩瞬间。 毕竟,千金宴饮这东西,几百年也遇不到个傻子开启,遇上了,总要看看。 时隔三天,这头一天就这么刺激。 先是来了个皇子。 之后又来了个崔氏弃女。 最主要的是,问心棋,他们没见过啊。 尤其是天机碑前的,都想骂娘了。 本来就是隔着术法观看,结果,又套了一层。 画面都快成马赛克了。 只不过这展开似乎有意思起来了。 …… 棋境之中。 白衣女子一个抬手,牧箫就被从房中拽了出来。 他好像没修为了。 头疼。 “女侠饶命。”牧箫连忙出声。 现在形势比人强,大丈夫能屈能伸。 “书生,你叫什么名字?”女子发问,不知道从哪掏出的剑就抵在牧箫的喉咙上。 “咳……李倾湖。”牧箫自然不会报真名,他现在很想知道崔念如听到自己报的名字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不会记仇吧。 “而今未识春风面,倾盖江湖话一生。好名字啊,可惜,人品渣了些。就你这样的,还想要考取功名?” 牧箫并没有高兴。 因为他又不叫李倾湖。 但夸他岳父,也没差了,他也假装高兴高兴吧。 “小娘子倒是好文采。不过从你这发言来看,就是养在深闺,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闺秀。”牧箫摇头道。 “怎么说?”女子皱着眉,有些不太高兴,但又被说中了。所以语气有些生硬。 “人品不渣的,怎么当官啊。只有不要脸,才能在朝堂上混得好。如我这般,才是最适合进朝堂的。而且啊,这朝堂上最不要脸的,就属那些世家了,不然你以为他们的家底哪来的?” “就这么跟你说吧,只要你是世家出身,就算你才华不如狗,都能给你说成几百年难遇的稀世栋梁。” “放屁!” 女子觉得牧箫在胡扯。 “肺腑之言!” “那如你所言,你也是世家出身了?”女子眼珠转了下,想到了主意。 “我这一身落魄,哪里像是世家出身?小娘子怕不是瞎子吧。”牧箫敏锐的感觉到女子眼中的精光,警惕起来。 “原来不是世家出身。所以,你才会出言诽谤。怕不是出于嫉妒吧。”女子得意起来,像是抓到了牧箫的把柄一般。 “我一身才华货真价实,何来嫉妒之说。就算有,也是叹命运不公罢了。”对付这种涉世未深的富家女,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卖惨。 “还吹上了,你有什么才华?” “小娘子这话说得,哪有自己说自己有什么才华的。而且,就算说了,也是空口白牙。”牧箫推辞。 才华这东西得分场合。 “所以是心虚了?” “心虚,长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心……姑娘,家丁。” “啊!”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女子直接吓得一缩头,连忙蹲下,躲在木箱后面。半晌,小声的出声询问,“走了吗?” 无人回答。 女子感觉不对,一抬头,哪里还有牧箫的身影。 “骗子!” …… 这女人真是麻烦。 索性好骗。 甩开了。 牧箫本来想逛逛街的。 结果发现,囊中羞涩。 崔念如是真狠啊,把他最引以为傲的优点给封印了,还一同禁了他的修为。 看来,这个问心局里,钱和修为都很重要,不然她不会把这两样禁了。 崔念如啊崔念如,你不义就不要怪师弟我不厚道了。 这个爸爸,我当定了。 就叫李倾湖了。 牧箫正走着,忽然一群人出现,将他围住。 牧箫一愣。 好家伙,来剧情了。 这时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态度嚣张至极的少年上下打量牧箫,开口问道:“李倾湖?” 牧箫:??? “诸位,怕是认错人了吧。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中州崔氏旁系崔离。” 对面的少年显然是被牧箫震住了,瞳孔都放大了。 果然,还是崔氏的马甲好用。 就是不知道师姐此时会不会气晕过去。 “你他妈是崔离,我是谁?” 牧箫:??? 师姐,还是你狠啊。 我随便编的一个名字,你都能给我扯出对手戏来。 “这么巧,兄台也是崔氏,那咱们是一家人啊。” “去你马德一家人,他就是李倾湖,给我揍他。” 一群人围了上来。 牧箫无语。 逃都逃不了。 抱着头护住要害,牧箫出声。 “崔公子,唉,轻点。崔公子,咱们既无冤仇,又不相识,你这是干什么?” “谁跟你说没有冤仇的,满香楼上的诗是你提的吧,凭什么比本少爷写的好。一早上的好心情,全让你败坏了。我叫你会写诗,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揍他啊。废了他一双手,我叫他写诗。” 牧箫:…… 崔念如说这问心局有性命之忧,若是真的,此时他不会真身进入这棋局之中了吧。 那这也根本不是什么问心局。 而是棋境。 棋境,特殊的小型秘境。 师姐啊,这么坑师弟的吗? “崔公子,你就算废了我的一双手,也于事无补。不如,我赠予崔公子一首诗,崔公子题到满香楼上,就说是公子写的,胜过在下那首,不是更好?” “停。我说停,你们踏马聋了,本公子让你们住手。”崔离骂骂咧咧的把打上头的众人推开。 他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牧箫,“你这书生倒是有点脑子。说说看,若是本公子觉得好,饶你一次便是。” “公子想要什么诗?” “随便写,比你那首好就行。” “那就写春天。” “别废话。” “公子听真。”牧箫咧了咧嘴,揉了揉有些疼的手臂,“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什么破几把诗!不好听,换。” 牧箫错愕。 千里马马蹄子都怼你脸上了,你都能擦肩而过。 这不会是崔念如故意的吧? “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若待上林花似锦,出门俱是看花人。”看来词句浅显,意境却回味无穷的诗对方get不到点,那就写个稍微不那么浅的。 “这首还凑合,确定是好诗?” 你连好坏都分不清,还怪别人写诗比你好? “诗是不是好诗不在于诗,而在于题谁的名。公子只要写下自己的名字,相信此诗,必名扬千古。” “真不愧是读书人啊。这话说得。好吧,本公子暂时就放你一马。不过若是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你第二次。走!” 崔离带着人离开。 牧箫咬着牙,揉着胳膊,坐在地上,不想起来。 这些人是真下死手啊。 “你这书生,是真的没有气节。”一女子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牧箫抬头,发现是之前那个白衣女子。 没有心情搭理她。 “言语轻薄,油嘴滑舌,欺软怕硬,毫无气节,你这书生怎么读的圣贤书?简直丢尽天下读书人的脸。” 牧箫再次抬起头,看向女子道:“圣贤书言:心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我又打不过他们,难道任凭他们废去我的双手?我用自己的本事,换了我的生命安全,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 “你读圣贤书,读不出修为境界,那不应该找找你自身的原因吗?” “小娘子说的有理。”牧箫起身,回了一句,然后便准备去找一家医馆,去看看伤。 暂时被封了修为,若是真身入境,还是得去看看。 女子错愕了一下。 看着牧箫踉跄的背影,她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你生气了?” 牧箫:??? “没有。” “你有。” “小娘子,你我并不相识,你如此跟着我,不太好吧。” “我叫崔郁蒸,小名榴月。” “我并不想知道你叫什么……” “这样,我们不就算认识了吗?” 牧箫:…… 走到医馆前,牧箫才想起来,身上没钱。 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的他一拍脑子,感叹人生无常。 不管他是谁,这个设定,简直就是孤注一掷。 若是科举不高中,怕是要客死异乡啊。 想了想,牧箫还是进去了。 崔郁蒸像个小尾巴,也跟着进去了。 医馆看病的医师,大多都是医家修为,悬壶济世,药到病除,些许小伤,着实不难治。 但问题是,怎么付医药费。 轮到牧箫就诊。 医师看了一眼,问题不大,连细节什么的都不问,刷刷刷,就把药方开了。 牧箫接过来一看。 多喝热水? “医师,这不用抹一些跌打药吗?” “你都知道抹跌打药,那就去买啊!”医师很不客气的回道。 ?? “您这不卖吗?” “卖,但你买不起。我看了一下,这个药方,是最适合你的。帮你连看诊费都省了,你该谢我才是。” 牧箫倒吸一口凉气。 这医师好眼光啊。 他兜里没钱都能看得出来? 牧箫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虽然是寒酸了点,但不至于这么上镜吧。 “医师,我来看病,自然是有办法支付你的诊费的。治外伤最有效的低阶丹药应该是太虚散吧,就给我来十颗吧。” “什么散?”医师茫然问道。 牧箫诧异抬头。 看到医师一脸没听过的疑惑神情。 他再次转过头看向崔郁蒸。 崔郁蒸眨了眨眼睛,从那茫然的眼神中大概看出来了,对方也不知道。 牧箫忽然沉默了。 是这个世界和游戏世界有出入,还是说,这个秘境因为是崔念如以棋局构造的,崔念如不通炼丹,所以…… 不可能。 在游戏中,太虚散只是最初级的丹药。 玩家想要玩丹师,就是拿太虚散练手的。 因为这个丹方是前面几个小秘境就掉落的东西,极为容易…… 嘶! 秘境掉落。 牧箫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经历紧密的事件,以至于他把游戏中最基础的一个设定,秘境,给忽略掉了。 秘境,某种意义上,在游戏中,是独属于玩家的资源。 洞天福地或许有别的npc进入其中。 但秘境往往都只有玩家才去刷。 可这种习以为常,让牧箫以为其中的产出也是常见的。 以至于,忘记了秘境的背景设定。 这或许也是上一次那个特殊秘境闹的,让他忽略掉了这个事情。 很多时候,除去特殊秘境,是很少有与现实相关联的剧情及人物的。 秘境本身就是机缘。 它们的形成大多来源于特殊机遇。 比如历史的留影。 比如遗憾的执念。 比如神魔的记忆。 …… “很简单的丹药,我可以将配方告诉医师,但成品需要免费提供给我一些。算是这丹方的售价了,如何?” 现在想来,游戏中玩家操控的人物修炼的途径总会更强,大多数的原因便是无数秘境的机缘在背后支持。 牧箫穿越成了宁州少主,因为其身份地位的独特性,让他不愁吃穿用度。让他看不上秘境的平常产出。 可秘境之中,还有极多不同寻常的东西,也一并被忽略了。 果然,还是要下副本的。 幸亏作为新手的丹师练手的丹药,牧箫对其配比极为熟悉。在医师怀疑的目光中,牧箫让其试一次就好。 就算亏损,也亏损不了什么。而他,人还在这里呢,不至于哄骗于他。 崔郁蒸这时候还好心的说了句话。 “我叫崔郁蒸,中州崔氏女。” 这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医师的顾虑,他带着两人来到医馆后院,起了一炉丹。 片刻,华光溢彩,满室生香。 “紫气华光,这是极品丹药!”医师震惊道。 牧箫抽了抽嘴角,新手丹方,再极品能极品到哪啊。 夸张了啊。 医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又起了一炉。 依旧华光溢彩。 “竟然随便炼制都能生成极品丹药。这药方,何人所写?”医师与丹师,是两个关联途径。一般情况下,医师都会兼修丹师的。只不过,医师的侧重点在于术,而非丹。 对于医师来说,丹药不过是辅佐医术的,不能醉心于此。 但一个好的药方,对于医师来说,也是极具诱惑的。 “医师,你都炼了两炉丹药了,给我一炉可好?” “好的好的,少侠,不对,小兄弟师父是何人?这丹方从何处得来?” 牧箫甚是无语。 总不能告诉他这是秘境出品吧。 “小时候淘气,上树抓鸟,摔伤了。恰好一老道,途径家门,见我受伤,于心不忍,随手赠之。” “那道士可留有名号?” 道士与丹师的不解之缘,比之医师更近。 所以,医师自然而然的就信了。 “那道士说他姓梅,叫责革真人。”牧箫一本正经回道。 “责革真人?” 医师喃喃自语,目露迷茫。 半晌,走出医馆的崔郁蒸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个人真的本性难改,没这个真人,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笑死我了。” 牧箫此时大概猜出来崔郁蒸是谁了。 她可能就是崔念如的娘亲。 不得不说,师姐啊,你娘比你活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