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第三卷:猎风崛起·第一章 聚义之初 第二节:首批招募

  招募没有大张旗鼓,甚至没有公开。   吴天泽和武志凡花了两天时间,在贫民窟的阴影里观察、筛选、接触。他们要的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可靠、最有潜力、也最渴望改变的。   第一个人选,是武志凡提出的。   “老猎人‘山鹰’,五十八岁,在铁城狩猎超过三十年。”武志凡在地图上指着一个棚屋区,“大灾变前就是护林员,对荒野地形、变异生物习性了如指掌。黑砂帮强征他的孙子当苦力,孩子累死在矿洞里。山鹰去讨说法,被打断三根肋骨,现在靠给新手猎人当向导勉强糊口。”   “他会愿意吗?”   “他等一个机会,等了一年了。”武志凡说。   两人在傍晚时分找到了山鹰的棚屋。那是一个用破木板和油毡搭成的窝棚,低矮得需要弯腰才能进去。老人正坐在门口,就着最后的天光,用一把小刀削制木质箭头。他的手很稳,但背佝偻得厉害,脸上纵横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看见两人靠近,山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过他们的装备和姿态。   “猎人?”他问,声音沙哑。   “是。”吴天泽蹲下,和他平视,“想请您出山。”   “我老了,打不动了。”   “不是请您打。”武志凡说,“是请您教。教我们怎么在铁城周边生存,怎么追踪,怎么设伏。报酬是:帮您报仇。”   山鹰削箭的手停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两个年轻人。   “黑砂帮?”   “对。”   “你们凭什么?”   吴天泽没说话,只是掀开外套一角,露出腰间那把改造过的沙漠之鹰,和背后突击步枪的枪托。武志凡则解下背上的弩,放在老人面前——弩身上有新鲜的血迹和战斗留下的刮痕。   山鹰盯着那些武器看了很久。然后他问:“规矩?”   “三条。”吴天泽说,“不抢平民,战利品公平分配,不抛弃伤员。”   山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明天早上,在这里等我。我带你们去见几个人。”   第二个人选,是吴天泽发现的。   那是在贫民窟的水井旁,一群孩子在为打水的顺序争吵。一个瘦小的少年被推倒在地,但他立刻爬起来,不是哭闹或反击,而是冷静地观察推他的人,然后趁对方不注意,伸脚一绊,让对方摔了个狗吃屎。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狠劲和计算。   吴天泽问了旁边的人,得知少年叫“石头”,十六岁,父母都死于去年的瘟疫,现在靠偷窃和打零工维生。但他不偷穷人的东西,专偷黑砂帮小喽啰和奸商的口袋,几次被抓到打得半死,但从不求饶。   “我需要一个能爬高、能钻窄缝、眼尖手快的人。”吴天泽对武志凡说。   “他太年轻,没经验。”   “经验可以教,胆子和脑子教不了。”   他们找到石头时,他正在一个废弃的二层楼顶,用自制的弹弓打麻雀——不是为了玩,是为了吃。十发中了七发,准头惊人。   “想吃饱吗?”吴天泽在楼下喊。   石头低头看他,眼神警惕:“怎么吃?”   “跟我们干,杀黑砂帮的人,抢他们的粮。”   “会死。”   “不干也会死,饿死,或者被他们打死。”   石头想了想,从楼上扔下一只打死的麻雀,精准地落在吴天泽脚前:“定金。什么时候开始?”   第三个人,是山鹰引荐的。   “文秀,三十四岁,以前是新城的护士。”山鹰带着两人来到贫民窟边缘一个相对干净的帐篷区,“大灾变时她丈夫为了救病人被感染,她亲手给他注射了安乐死。后来逃到铁城,黑砂帮的一个小头目想霸占她,她用手术刀捅瞎了那人一只眼睛,逃了出来。现在靠给人接生、处理伤口维生,但收费极低,甚至免费。”   帐篷里,一个面容憔悴但眼神清澈的女人正在给一个发烧的孩子擦身。看见山鹰,她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文秀,这两个年轻人想干件大事。”山鹰说。   文秀头也不抬:“什么大事?”   “打黑砂帮。”   她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需要医生?”   “需要。”吴天泽说,“但更需要的,是一个能提醒我们‘为什么要打’的人。”   文秀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吴天泽。她看了他几秒,又看了看武志凡,最后看向山鹰。   “规矩?”   “不抢平民,公平分配,不抛弃伤员。”吴天泽重复。   文秀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伤员交给我。但我要先说清楚:我救人不分敌我,只要还有一口气,送到我面前,我就会救。”   “可以。”吴天泽说,“但敌人救活了,我们会再杀。”   第四个人,是意外之遇。   在去废料场取藏匿物资的路上,吴天泽和武志凡遇见了一场斗殴。三个黑砂帮的喽啰在殴打一个铁塔般的大汉,因为他拒绝交出刚领到的救济粮。大汉不还手,只是用身体护住怀里的粮袋,任凭拳脚落在背上。   但吴天泽注意到,大汉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一把铁锤上——他在忍,不是不能打,是不敢。   “大柱,铁匠老刘的儿子。”山鹰后来告诉他们,“天生神力,但脑子……不太灵光。老刘去年病死了,黑砂帮想强占铁匠铺,大柱不肯,被打过几次。现在靠给人干力气活换口吃的。”   “他为什么不还手?”   “怕给死去的父亲丢脸。”山鹰叹气,“老刘临死前叮嘱他:咱们是手艺人,不是打手,除非有人要抢咱们吃饭的家伙,否则能忍则忍。”   吴天泽找到了大柱。他正在废料场里,用一把生锈的钳子试图拧开一个废弃发动机的螺丝,额头青筋暴起,螺丝纹丝不动。   “需要帮忙吗?”吴天泽问。   大柱抬头,憨厚地摇摇头:“爹说,自己的活自己干。”   “如果我能帮你保住铁匠铺呢?”   大柱的手停了。他盯着吴天泽,眼睛很大,但眼神单纯得像孩子:“怎么保?”   “把想抢你铺子的人打跑。”   “爹说不让打架……”   “不是打架,是自卫。”吴天泽说,“你爹说的‘吃饭的家伙’,就是铁匠铺。有人要抢,就能打。”   大柱想了很久,然后点点头:“那……我听你的。”   四个人,四种背景,四种技能。   山鹰是眼睛和大脑,石头是手和脚,文秀是良心和生命线,大柱是盾牌和铁拳。   加上吴天泽的决断和武志凡的精密,一个粗糙但完整的团队骨架,就这样在贫民窟的阴影里,悄然拼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