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 第二卷：生死兄弟·第四章反杀追兵第一节：追踪与反追踪的博弈

　　狼群之战后的第三天，吴天泽和武志凡抵达了锈铁山脉北麓的最后一道山脊。　　从这里向北望去，地形从破碎的山地逐渐过渡为起伏的丘陵。更远处，一片深绿色的森林像地毯般铺展开来——那是“铁杉林”，一种在辐射中变异但依然存活的针叶林。穿过铁杉林，再走二十公里，就是灰石镇。　　但两人没有立刻下山。　　武志凡在山脊上找到了一处天然的观察点——一块突出崖壁的鹰嘴岩。他趴在那里，用从掠夺者那里缴获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下方山谷和远处的森林边缘。　　十分钟后，他低声说：“有人。” 　　吴天泽接过望远镜。顺着武志凡指的方向，在森林边缘约一公里处，有几个细微的闪光——是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的光。再看仔细些，能看见几道模糊的人影在移动，呈扇形散开，间距规律。　　“黑砂帮的搜索队。”武志凡说，“至少十人，看队形是标准的扇形搜索阵型，间隔十五米左右。他们在找东西——或者说，在找人。” 　　吴天泽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虽然在荒野中迂回前进，但方向大体是向北。黑砂帮能预判到这个方向，说明对方有懂追踪的老手，或者……掌握了他们的目的地信息。　　“灰石镇不能去了。”武志凡放下望远镜，“如果他们在森林边缘布防，说明已经怀疑我们会去那里。可能灰石镇里也有他们的眼线。” 　　“那去哪？” 　　武志凡摊开地图，手指划过几个标记点：“东边四十公里有个旧矿场，西边五十公里是‘酸液沼泽’。都不安全。我们最好的选择是——” 　　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废弃的工厂图标上：“这里。‘旧机械厂’，距离我们现在位置十五公里，在森林东北方向。大灾变前是生产农业机械的，厂区面积大，建筑结构复杂，易守难攻。” 　　吴天泽看着那个图标：“你觉得他们会追到那里？” 　　“不是觉得，是确定。”武志凡说，“疤脸的地图上也有这个厂的标记，说明黑砂帮熟悉这里。如果我们去，他们一定会追。但关键是——” 　　他抬头看着吴天泽：“我们是继续逃，还是利用地形，打一场反击？” 　　这个问题，两人其实心里都有答案。　　逃亡没有尽头。黑砂帮会一直追，直到他们精疲力尽，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唯一的生路，是让追兵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痛到不敢再追，或者至少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喘息。　　“打。”吴天泽说，“但要怎么打？对方有十个人，可能更多。我们只有两个人，还都带伤。” 　　武志凡的眼神变得锐利：“在荒野，人多不一定是优势。厂区地形复杂，适合埋伏和陷阱。我们提前进去，熟悉环境，布置战场。把他们引进来，然后……” 　　他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但怎么引？”吴天泽问，“他们不傻，不会轻易进陷阱。” 　　武志凡指向地图上的森林：“我们在森林边缘留下‘明显但不刻意’的痕迹——比如不小心折断的树枝、匆忙中丢弃的破布条、还有几滴血（可以用狼血）。让他们以为我们受伤慌乱，正在向工厂方向逃窜。”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工厂里等。”武志凡说，“他们追到工厂外，肯定会先派侦察小组进去探查。我们放侦察小组进来，但不惊动他们，让他们看到我们‘藏’在某个建筑里休息。等他们回去报信，大队人马进来围剿时——” 　　“陷阱发动。”吴天泽接上。　　两人对视，眼中都燃起了火焰。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冷静的、近乎残酷的战意。被追杀了十天，穿越荒野，九死一生，现在是时候让猎人尝尝被狩猎的滋味了。　　“计划有几个关键点。”武志凡开始细化，“第一，痕迹要做得到位。不能太假，也不能太刻意。第二，工厂里的‘藏身处’要选好，既要看起来合理，又要利于我们观察和撤离。第三，陷阱布置要分三层：外围迟滞，中层杀伤，核心区绝杀。” 　　“时间呢？” 　　“今天傍晚前进厂，连夜布置。明天一早去森林边缘做痕迹，然后回厂等待。”武志凡看了看天色，“现在是下午两点，我们有三小时抵达工厂，八小时布置。够用。” 　　没有更多讨论。两人收拾装备，开始向东北方向移动。　　十五公里的山路，正常要走四小时。但两人都带伤，加上要隐蔽行进，速度慢了很多。直到太阳西斜，他们才看见那座废弃工厂的轮廓。　　工厂比他们想象的更大。　　外围是一圈两米高的砖墙，多处坍塌，但主体还在。大门锈蚀倒塌，门柱上还能看见模糊的厂牌字样：“红星农业机械制造厂”。　　厂区内，十几栋大小不一的建筑散布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最大的一栋是主厂房，长约百米，高约十五米，屋顶部分坍塌，露出锈蚀的钢梁。旁边有办公楼、仓库、配电房、员工宿舍等。　　最重要的是，厂区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和设备：生锈的拖拉机底盘、扭曲的传送带、巨大的齿轮、成堆的废金属。这些都是天然的掩体和陷阱材料。　　两人没有贸然进入。武志凡先爬上一棵枯树，用望远镜观察了整个厂区，绘制了简图。然后他们从围墙的缺口处潜入，贴着建筑阴影移动，花了半小时初步侦察。　　“主厂房结构最完整，但空间太大，我们两个人守不住。”武志凡低声分析，“办公楼有三层，视野好，但出入口太多。我建议选仓库——那一栋。” 　　他指向厂区西侧的一栋长方形建筑。仓库长约四十米，宽二十米，高约八米，墙壁是厚重的砖石结构，窗户很高且小，离地五米以上。只有两个门：一个正门，宽三米，门板已腐烂；一个侧门，宽一米五，被坍塌的货架半堵着。　　“优势：结构坚固，易守难攻。窗户高，敌人很难从窗户突入。只有两个入口，我们可以重点防御。”武志凡说，“劣势：一旦被堵在里面，就是死路。所以必须留逃生通道。” 　　吴天泽点头：“那就仓库。现在布置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