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第二卷:生死兄弟·第二章 逃亡开端 第一节:弩箭破空

  子弹掀起的尘土扑在吴天泽脸上。   他保持着双手举起的姿势,身体却微微侧倾——这个角度能让他在最快时间内扑向右侧的加油机残骸。但大脑在疯狂计算成功率:距离十米,自己左腿重伤,对方有三把枪,扑出去的瞬间至少会中两到三弹。   必死之局。   二楼窗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慢走过来,把手放在头上。别耍花样,我知道你受伤了。”   是疤脸小队的幸存者?还是黑砂帮另外派来的人?   吴天泽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被活捉,下场会比死更惨。黑砂帮会逼问晶核下落,用尽一切手段,最后还是会杀了他。   他的右手食指,悄悄勾住了腰间手枪的扳机护圈。   只剩三发子弹。要用来杀敌,还是……留给自己?   他想起了老猎人的话。   “小子,我说话你听见没有?!”楼上的人不耐烦了,枪口晃了晃,“我数三声,不过来我就打断你的腿。一——”   吴天泽深吸一口气。   他准备扑出去了。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猎人,而不是像条被拖回去的狗。   “二——”   肌肉绷紧。   就在这个瞬间。   “咻——”   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   然后是血肉被穿透的闷响。   “啊——!!!”   二楼窗户里传来凄厉的惨叫。那支对着吴天泽的枪管猛地向上扬起,“砰”地走火打碎了屋檐,然后从窗口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声响。   吴天泽愣住了。   他看见窗户里,那个持枪的男人正捂着自己的右手腕——一支黑色的弩箭贯穿了他的手腕,箭尖从另一侧穿出,鲜血顺着箭杆滴落。男人的手掌无力地张开,手枪已经脱手。   什么情况?   “敌袭!有埋伏!”服务站里传来慌乱的喊叫。   吴天泽没有犹豫。机会来了。   他立刻扑向加油机残骸,身体紧贴生锈的铁皮。几乎同时,另外两个窗口喷出火舌,子弹打在刚才他站立的位置。   但他安全了——暂时。   吴天泽从残骸边缘探头观察。   二楼的三个窗口里,剩下两人正在疯狂扫射,但不是向他,而是向服务站侧面的荒野。子弹打得灌木丛枝叶飞溅。   他们在打谁?   吴天泽顺着弹道方向看去。   距离服务站约八十米,有一片乱石堆。石块大小不一,最高的超过两米,形成天然的掩体群。刚才那支弩箭,应该就是从那里射出的。   有人救他。   不,不一定是“救”。可能是黑砂帮的仇家,可能是想抢晶核的第三方,也可能是……纯粹的偶然。   但无论如何,这是机会。   吴天泽快速评估形势:服务站里有三人(一人受伤失去战斗力),乱石堆里有一人(弩手)。自己是第三方,也是最弱的一方——重伤、弹药不足。   最佳策略:等他们两败俱伤。   他缩回残骸后,开始检查装备。手枪还剩三发子弹,短刀可用,匕首在靴筒里。左肩的伤口在刚才的扑倒中再次裂开,血透过绷带渗出来。   先止血。   吴天泽咬开急救包的扣子,用牙齿扯出一卷新绷带,单手缠绕肩膀——动作笨拙但有效。包扎完,他听见服务站里的枪声停了。   “出来!”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我们知道你在石头后面!把弩扔出来,投降,饶你不死!”   乱石堆里没有回应。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声音转向吴天泽的方向,“小子,你也听着!我们黑砂帮办事,闲杂人等滚开!现在离开,我当没看见你!”   离间计。   吴天泽当然不会上当。他现在离开,只会成为活靶子。   沉默持续了十秒。   然后,第二支弩箭射了出来。   这次目标不是人,而是服务站门口的招牌。生锈的铁皮招牌被箭矢射中,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箭尾系着一根细绳,细绳另一端在乱石堆里。   什么意思?   吴天泽还没想明白,就看见细绳猛地绷紧!   招牌被拽倒了,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同时,细绳上绑着的几个空罐头叮当作响——是诱饵。   “在那边!”服务站里的两人同时开火,子弹全倾泻向招牌倒下的方向。   但吴天泽看清楚了:弩箭射中的位置,细绳绷紧的方向,和乱石堆实际位置有三十度夹角。这是一个误导。   真正的弩手,在另一个地方。   果然,第三支弩箭从完全不同的方向射来。   这次目标是二楼的另一个窗口。箭矢穿过破碎的玻璃,射中了第二个枪手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向后跌倒。   还剩一个。   服务站里剩下的枪手慌了。他疯狂扫射,子弹漫无目的地打向四面八方:“出来!给我出来!”   乱石堆里传来一个年轻但冷静的声音:“放下枪,爬出来。我数三声。”   “去你妈的!”枪手对着声音方向扫射。   “一。”   “二。”   枪声停了。吴天泽听见服务站里有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向外,而是向内。那人想从后门逃跑。   “三。”   第三支弩箭没有射出。   但吴天泽动了。   他从加油机残骸后冲出,不是冲向服务站正门,而是绕向侧面——刚才观察时,他记得侧面有一扇破窗户。   十米距离,三秒冲到。   窗户离地两米,他单手扒住窗沿,受伤的左臂用不上力,全靠右手和腰腹力量。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牙翻了过去。   落地时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眼前是服务站内部:原本应该是餐厅大堂,现在桌椅倒塌,满地垃圾。正前方的楼梯上,一个穿着黑砂帮制式的男人正举枪对准他。   两人相距不到五米。   “死吧!”男人扣动扳机。   吴天泽早已预判。在对方手指扣压的瞬间,他就向侧面扑倒——不是躲避子弹,而是扑向一张翻倒的餐桌。   “砰!砰!砰!”   三发子弹打在餐桌木板上,木屑飞溅。   吴天泽躲在桌后,听见对方的脚步声在靠近。弹匣空了,要换弹。   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桌后站起,不是用枪——距离太近,拔枪来不及。他用的是刀。   “破军”突刺。   这一刀凝聚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这七天逃亡的憋屈。刀尖刺入对方腹部,向上挑,切开内脏,最后卡在肋骨间。   男人瞪大眼睛,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刀,又抬头看看吴天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身体软倒。   吴天泽拔出刀,血喷了他一手。   他靠在墙上喘息,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   不能晕。还有一个人。   他看向楼梯上方。那个手腕中箭的男人应该还在二楼。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吴天泽猛地转身,举枪。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