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吴靖天泽》第三章材料市场 第三节第一桶金

  第三节:第一桶金   时间过得很慢。晨光渐亮,远处市场开始传来人声。吴天泽的心跳很稳,呼吸绵长——这是他练出来的,紧张时反而要控制。   九点四十分。   目标出现了。   光头走在前面,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同伙A和B跟在后面,正在分抽一根霉烟——在铁城,能抽到烟的都是有点地位的。   他们走进了巷子。   吴天泽等他们走到拐角处,视力盲区的位置,才从墙顶滑下来,落地无声。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快速移动到巷口,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块木板斜靠在墙上——不封死,但会让人犹豫要不要绕开。   然后他退回巷子深处,在拐角另一侧贴墙站好。   心跳开始加快。   脚步声近了。   “妈的,今天那几个摊主又不老实,明天得好好敲打敲打……”光头的声音。   “老大,东区新来了个卖药的,听说有真家伙,要不要……”同伙A。   “下午去看看。”   他们拐过拐角。   然后愣住了。   眼前站着一个人,背光,看不清脸,但身材瘦削,手里握着一把奇形怪状的骨刀。   “谁?”光头下意识摸后腰的短棍。   吴天泽没说话。他左手一扬,几颗石子撒出去,不是打人,是打向光头身后的墙壁。   “啪!啪!”   石子撞击墙壁的声音在狭窄巷子里回响,光头三人本能地回头——虽然只有半秒。   半秒够了。   吴天泽动了。不是冲向光头,而是冲向最弱的同伙A——那个拿匕首的瘦高个。   速度极快。   瘦高个刚转回头,就看到一道灰影扑到面前。他下意识举匕首刺,但吴天泽的蝎骨刀已经从下往上撩,不是砍身体,是砍他持匕的右手腕。   “噗!”   刀锋入肉,切到骨头。瘦高个惨叫,匕首脱手。   吴天泽不停,左脚前踏,肩膀撞进对方怀里——不是要撞倒他,是要用他的身体做掩护。   光头和同伙B反应过来,但瘦高个挡在中间,他们一时没法攻击。   吴天泽在撞进怀里的同时,右手蝎骨刀已经回收,刀柄末端的细绳一扯,刀在空中划了个弧线,从另一个角度刺向瘦高个的侧颈。   这一次没刺实,被防寒服领子挡住了。但足够了。   吴天泽松开刀,任它吊在绳上摇晃,自己则蹲身,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顺势往旁边翻滚。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瘦高个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撞到墙壁。光头终于拔出短棍,怒吼着冲上来。同伙B也从另一侧逼近。   二对一。   但吴天泽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他背靠墙,侧面是那个废弃院子的矮墙。只要不被两面夹击,就有机会。   光头一棍砸来,势大力沉。吴天泽没硬接,侧身躲过,短棍砸在墙壁上,砖屑飞溅。   同时,同伙B的拳头到了。标准的直拳,打向面门。   吴天泽低头,拳头擦着头皮过去。他手里的匕首顺势上挑,不是刺,是划——划过对方的手臂。   防寒服被划开,血渗出来。   同伙B吃痛后退。光头又一棍横扫,吴天泽这次没完全躲开,棍梢扫到左肩,剧痛传来,但还能动。   他咬了咬牙,突然把匕首投向光头——不是指望击中,是干扰。   光头果然侧头躲闪。   就这一瞬间,吴天泽左手掏出怀里的手弩,对准了刚站稳的同伙B。   扣动。   “嘣!”   轻微的机括声。磨尖的蝎腿骨射出去,距离只有三米。   同伙B根本来不及反应,骨刺扎进大腿,深入数厘米。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光头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这么棘手,转眼间两个手下都伤了。   “你找死!”他暴怒,短棍疯狂挥舞,完全不再顾及章法。   但没了章法,反而更好对付。   吴天泽冷静地后撤,不断用墙壁限制光头的挥棍角度。几次交锋后,他发现了光头的习惯:每次重击后,会有半秒的停顿调整重心。   第四次重击落空,砸在地上。   吴天泽动了。   他前冲,不是直线,是斜线。光头的短棍刚从地面抬起,还没完全举高,吴天泽已经突入他怀中。   蝎骨刀还吊在细绳上晃荡,吴天泽没去抓刀柄,而是直接抓住刀身中段——虽然可能割伤手,但这样更快。   刀尖抵住光头的喉咙。   时间静止了。   光头举着短棍,僵在原地。他能感觉到冰冷的骨刃贴着皮肤,再往前半厘米就能刺入气管。   两个手下,一个捂着手腕靠在墙上,一个抱着大腿坐在地上,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你……”光头喉咙滚动,刀尖跟着起伏。   吴天泽没说话。他盯着光头的眼睛,手上慢慢加力。   刀尖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光头额头上冒出冷汗:“别……别杀我……东西还你……”   “不止。”吴天泽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以后,我和我的摊位,你们不许碰。”   “好……好……”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报复,或者找我麻烦……”吴天泽的手又往前送了半分,“我会一个一个找到你们。市场人多,我不方便动手。但你们总要吃饭,要睡觉,要去没人的地方。”   这话比刀更冷。   光头彻底怕了。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狠的,但没见过这么冷静的狠。这少年眼里没有愤怒的火焰,只有冰一样的杀意。   “我发誓……绝不找你麻烦……”光头声音发颤。   吴天泽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收回刀。   “滚。”   光头如蒙大赦,扶起两个手下,一瘸一拐地往巷口跑。跑到那块木板前时,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踉跄着翻过去。   吴天泽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这才低头看自己的手。抓刀身的那只手,掌心被割破了,血流不止。左肩被棍扫中的地方,疼得抬不起来。   但他还站着。   他弯腰,捡起光头掉在地上的短棍——不错的武器,收起来。又从同伙B大腿上拔出那根蝎腿骨,擦干净血,收回箭袋。   最后,他走到瘦高个刚才靠过的墙边,找到了掉在地上的三颗子弹。   正是上周被抢走的那三颗。   他把子弹装回皮袋,塞进怀里。然后开始处理现场:血迹用雪掩盖,打斗痕迹尽量抹平,那块木板收走。   做完这些,他才沿着原路撤离。   回到下水道时,已经是中午。   吴天泽处理完伤口(左肩淤青严重,手掌的割伤需要缝合),坐在火堆旁,拿出那三颗子弹。   黄澄澄的,在火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他看了很久,然后握紧。   这不是三颗子弹。   这是一个信号:从今天起,在铁城,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至少,对黑砂帮来说,不是了。   接下来的几天,吴天泽照常去市场。   但他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首先,黑砂帮的人看到他,眼神会躲闪。光头那组再也没在他面前出现过,听说调去了别的区域。其他黑砂帮成员收摊位费时,会刻意绕过他的摊位。   摊主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担忧——怕他惹了黑砂帮,牵连到自己。   但那个叫老锤的壮汉主动找了过来。   “小子,听说你把‘缺耳刘’收拾了?”老锤蹲在他的摊位前,压低声音问。   缺耳刘,原来光头叫这个名字。   吴天泽没承认也没否认:“怎么了?”   “不怎么,就是问问。”老锤笑了,“那家伙挺横的,你让他吃了亏,有点本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黑砂帮记仇,你小心点。明着不敢来,暗地里可能使绊子。”   “我知道。”吴天泽说。   “知道就好。”老锤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有好货,还是来找我。价格公道,而且……我欣赏有胆量的人。”   他走了。   吴天泽继续卖他的材料。这次是几只变异鸟的爪子和喙,还有几片从废弃车辆上拆下来的铁皮——虽然不值钱,但总能换点东西。   下午收摊时,一个穿着破旧但干净的小男孩跑到他面前,递给他一个小布包。   “有人让我给你的。”小男孩说完就跑。   吴天泽打开布包,里面是半块肥皂和一小卷干净的绷带。   没有署名。   他抬头看,远处的人群里,那个曾在垃圾场被抢罐子的老头,正对他微微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吴天泽握紧了布包。   铁城不全是坏人。   至少,不全是。   两周后,吴天泽积累了足够换一把正经武器的物资。   他再次找到老锤的铁匠铺。铺子在城西一个半塌的车库里,炉火烧得正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我要一把短刀。”吴天泽开门见山,“能刺穿D级变异兽甲壳的。”   老锤放下锤子,擦了把汗:“要求不低啊。用什么换?”   吴天泽从背囊里掏出东西:两颗完整的冰原蝎毒囊(他后来又去猎了一次)、三对铁脊狼的獠牙(从一个受伤的猎人那里低价收的)、还有五发子弹。   老锤眼睛亮了:“哟,存货不少。”   他拿起毒囊对着光看:“保存得不错,毒液没流失。獠牙也完整……行,这些够换一把‘寒铁’短刀。”   “寒铁?”   “旧时代特种钢,我在废墟里挖到的,比普通铁硬三倍,保持性也好。”老锤从架子上取下一把短刀,刀身约四十厘米,直刃,单锋,刀背有锯齿。   吴天泽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但重心很稳。刀身泛着暗哑的灰色光泽,不是亮银色,更像磨砂的黑。   他试着挥了挥,手感极佳。   “刀鞘另算。”老锤说,“用剩下的材料给你做个皮鞘,加条绑腿带,方便你行动。”   “谢谢。”   “别谢我,交易而已。”老锤开始处理材料,“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找抗寒药剂的配方?”   吴天泽一愣。他确实在打听,因为冬天越来越冷,防寒服撑不了多久。   “你怎么知道?”   “铁城就这么大,有点本事的人,总有人注意。”老锤头也不抬,“配方我没有,但我知道谁可能有——城南老药铺的‘瘸腿李’,他灾变前是药剂师。不过那老头脾气怪,不轻易给人东西。”   瘸腿李。吴天泽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老锤继续说,“黑砂帮最近在打听你。不是缺耳刘那伙,是更高层的人。你小心点。”   “为什么打听我?”   “你说呢?”老锤抬眼看他,“一个独行少年,能猎杀D级变异兽,能让帮派小头目吃瘪……这种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趁早除掉。”   吴天泽沉默。   “我给你个建议,”老锤把毒囊小心地放进一个玻璃罐,“如果想安稳点,就加入个猎人小队。有团队,帮派多少会顾忌。一个人……太显眼了。”   吴天泽没接话。   他拿起那把寒铁短刀,手指抚过刀锋。冰冷,锋利,像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会考虑的。”他说。   但他知道,他不会加入。   不是不信任团队,是他还没准备好把后背交给别人。   至少现在,他还需要独行。   需要变得更锋利,更坚硬,直到没人敢轻易打他的主意。   ---   那天傍晚,吴天泽回到下水道。   他把新刀和旧刀并排放在火堆旁。一边是粗糙的蝎骨刀,沾着血污和战斗的痕迹;一边是崭新的寒铁短刀,冷冽如冰。   两把刀,两个阶段。   他拿起蝎骨刀,想起第一次握刀时的生涩,想起刺入冰原蝎身体时的手感,想起抵住光头喉咙时的决绝。   然后放下,拿起寒铁短刀。   更重,更稳,更致命。   窗外,铁城又下雪了。   雪花在暮色中飘落,覆盖废墟,覆盖血迹,覆盖一切过往的痕迹。   但有些东西,雪盖不住。   比如少年眼里燃起的火。   比如手中新磨的刀锋。   比如那颗在绝境中发芽,正在疯狂生长的——   生存的意志。   ---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