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 《吴靖天泽》第三章材料市场第一节入市

　　第三章：材料市场　　第一节：入市　　铁城的材料市场不在城里。　　它坐落在城墙外五百米处的一片废墟广场上，这是灾变前铁城的商业中心，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锈蚀的钢铁骨架。但每天黎明到正午，这里会短暂地“复活”。　　吴天泽站在市场边缘的阴影里，看着眼前的人潮。　　他背着一个用破麻袋改制的背囊，里面装着三天来处理的战利品：六条完整的蝎腿（剔骨洗净）、两片最大的背甲（每片有脸盆大小）、三个毒囊（小心地用油纸包着），还有一堆甲壳碎片。　　这些东西很沉，压得他肩膀发酸。但更沉的是心里的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踏入这个“江湖”。　　市场没有固定的摊位，先到先得。人们在地上铺块布，把要卖的东西一摆，就是摊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变异兽的皮毛、骨骼、爪牙、晶核；旧时代的遗物——生锈的工具、破损的电子设备、发霉的书籍；甚至还有卖“服务”的——武器修理、伤口缝合、情报交易。　　空气中混杂着气味：血腥味、霉味、汗臭味、劣质烟草味，还有角落里煮着不明肉汤的怪异香味。　　吴天泽深吸一口气，走进人流。　　他走得很慢，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两旁的摊位，也在观察周围人的举动。　　第一个摊位卖的是F级材料：变异鼠的尾巴（做鞭子）、毒蜘蛛的丝囊（做粘合剂）。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正跟一个穿着破烂的孩子讨价还价。　　“三条尾巴，换一块压缩饼干，不能再多了。” 　　“大爷，上次四条尾巴还换一块半呢！” 　　“上次是上次，现在鼠患少了，不值钱。” 　　孩子咬着嘴唇，最后还是换了。　　吴天泽记下：“材料价格会波动，要看稀缺性。” 　　第二个摊位就高级多了。摊上摆着D级铁脊狼的獠牙，还有一颗泛着微光的晶核——鸽子蛋大小，浑浊的乳白色，能量反应很弱，但确实是晶核。摊主是个中年女人，脸上有疤，腰里别着两把短刀。她不吆喝，就坐在那儿，眼神锐利地扫视过往的人。　　有两个猎人模样的男人停下来问价。　　“獠牙怎么换？” 　　“一颗獠牙，十斤粮食，或者同等价值的子弹。” 　　“太贵了，城外现在狼群多了，不难搞。” 　　“那你去搞。”女人冷笑，“看是你先搞到獠牙，还是狼先吃了你。” 　　吴天泽继续往前走。他看到卖武器改装配件的，卖自制药品的，卖旧时代地图残片的……每个摊位都是一堂生动的末世经济学课。　　但他始终没找到卖蝎子材料的。　　这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蝎子材料太少没人卖，要么是太抢手一出来就被收走了。　　无论是哪种，对他都是好消息。　　--- 　　吴天泽在市场角落找了个相对干净的空地，铺开自己带来的破布。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东西全摆出来，而是先拿出两片背甲和一条蝎腿，剩下的留在背囊里。　　“藏一半，露一半。”这是他观察后得出的策略——全部亮底牌，容易被压价；留一手，可以试探行情。　　他刚摆好，就有人来了。　　是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三十来岁，穿着脏兮兮的棉袍，眼睛在背甲和蝎腿上来回扫，最后停在吴天泽脸上。　　“小子，第一次来？” 　　吴天泽点头，没说话。　　“蝎子材料……北边冰原搞的？”瘦子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背甲，“成色一般，甲壳有裂纹。这条腿……啧，关节处处理得不行，伤到骨质了。” 　　他在挑毛病，这是压价的标准开场。　　吴天泽记得父亲说过：“买家说东西不好，不是真不好，是想让你心虚。” 　　“甲壳的裂纹是战斗痕迹，不影响硬度。”吴天泽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稳，“腿关节是蝎子死前挣扎自己撞的，不是我处理的问题。” 　　瘦子挑了挑眉，大概没想到这少年会反驳。　　“行，有点眼力。”他换了副表情，“这两片背甲，加这条腿，我给你……三斤杂粮面，怎么样？” 　　吴天泽在心里快速计算。一条变异鼠尾巴能换三分之一块压缩饼干（约二两），三斤杂粮面大概相当于十五块压缩饼干，价值不低。但他需要知道真实行情。　　“太少。”他摇头，“蝎子壳能做护甲，硬度比狼皮高。腿骨能磨匕首，比铁刀轻还锋利。” 　　“哟，懂得不少。”瘦子笑了，“但那也得有人会做。现在铁城有几个工匠会处理蝎壳？嗯？我收了还得找人加工，工钱不是钱？” 　　“那是你的事。”吴天泽说，“我只卖材料。” 　　瘦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来：“五斤，不能再多了。不卖拉倒。” 　　这是试探底线。　　吴天泽想了想，摇头：“我再看看。” 　　瘦子没纠缠，转身走了。但吴天泽注意到他没走远，在不远处另一个摊位假装看东西，眼角余光还瞄着自己这边。　　“他在等。”吴天泽心里清楚，“等别人出价，或者等我着急。” 　　他不急。　　--- 　　第二个客人很快来了。是个穿着皮坎肩的壮汉，手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常摆弄武器的。他直接拿起蝎腿，对着光看骨质的纹理。　　“刚死的？处理不超过三天。”壮汉说，“怎么杀的？” 　　“刀。”吴天泽简短回答。　　“一个人？” 　　吴天泽犹豫了一下，点头。　　壮汉深深看了他一眼：“小子，冰原蝎不是老鼠，一个人能搞定，有点本事。” 　　他把蝎腿放下，又看了看背甲：“我要了。背甲两片，腿一条，换七斤粮，或者……”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五颗黄澄澄的子弹，“9毫米手枪弹，五发。” 　　吴天泽心跳加快了。　　子弹！　　在铁城，粮食是生存基础，但子弹是力量象征。有了枪和子弹，猎杀效率能翻几倍，安全性也大大提高。但他没枪，换了子弹暂时也用不上。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子弹的价值。　　“再加两发。”吴天泽说。　　壮汉笑了：“小子，知道现在黑市一颗子弹什么价吗？能换两天口粮。五发够你活十天。” 　　“我的材料能让你做一件护甲，关键时候能保命。”吴天泽直视他，“命值多少？” 　　壮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有点意思。”他又掏出两发子弹，“七发，但我要再加一条腿。” 　　吴天泽摇头：“只有一条。” 　　“背囊里没有？”壮汉挑眉。　　“没有。”吴天泽面不改色地撒谎。　　壮汉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头：“成交。七发子弹，换这两片背甲和这条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把七发子弹装进去，递给吴天泽。吴天泽接过，沉甸甸的，金属的冰凉感透过皮袋传来。　　“小子，叫什么？”壮汉一边收起材料一边问。　　“吴天泽。” 　　“吴天泽……”壮汉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下次有好货，可以到城西铁匠铺找我，他们都叫我‘老锤’。” 　　“老锤。”吴天泽点点头。　　壮汉走了。吴天泽把皮袋小心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能感觉到金属的棱角抵着肋骨。　　第一笔交易，成了。　　而且他得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可能有用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