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胜拿来的瓷瓶是定窑龙首净瓶,官家赏赐给大相国寺的御用法器。 按照大宋律,偷盗皇家御赐的法器,判处一个绞刑。 张清从呼延胜手里接过来定窑龙首净瓶,踢了踢青皮鼠说道:“你把这只瓷瓶送回大相国寺,就不追究你偷盗的事送去军巡铺了。” 青皮鼠没少带人去菜园院偷菜,消遣看守菜园的呼延胜,每次抓到泼皮们,都是用偷盗果子菜蔬送去军巡铺。 青皮鼠听到一句偷盗,误会了,以为又要用偷盗果子菜蔬的借口,送去军巡铺。 诊治呼延胜的小郎中服软了,主动说出不把青皮鼠等人送进牢房。 “哼!” 青皮鼠冷哼一声,伸出手去接定窑的龙首净瓶:“算你这厮识相,知道惹不起我大哥小铁佛......嗯?!” 就在青皮鼠伸出手的一瞬间。 “咔嚓!” 只听咔嚓一声,张清松开手掌,定窑龙首净瓶摔在地面变成了碎片。 皇家御赐的法器摔碎了! 这...... 在场所有人惊呆了,愕然看着录事巷地面摔成碎片的御赐法器。 “青皮鼠!” 张清突然一脸的恼火:“你竟敢摔碎皇家御赐的法器,大和尚把他抓起来,送去官府审讯!” 青皮鼠去接法器的时候,张清已经松手了。 定窑龙首净瓶接触青皮鼠的一瞬间,掉在地面摔成了碎片。 皇家法器就是被青皮鼠摔碎了。 “我......” 青皮鼠吓傻了,做了一辈子泼皮无赖,第一次碰到碰瓷的事。 青皮鼠百口莫辩,想要解释却解释不清楚,看向张清的目光,带着几分惊惧。 张清才是真正的泼皮。 一个瓷器就要了青皮鼠的命。 比起青皮鼠平时做的欺行霸市,张清的手段毒辣多了。 “哈哈!” 呼延胜大喜,拍了一下光溜溜的脑袋,心里说不出的神清气爽:“好啊,小神医的手段高明,洒家看你这次还能不能从军巡铺放出来。” 呼延胜舒坦极了,过去快要被青皮鼠等泼皮烦死了。 又没有一个比较好的手段整治青皮鼠,只能任由青皮鼠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骚扰菜园院。 现在摔碎了皇家御用的法器,谁也保不住青皮鼠。 “全部绑起来。” 呼延胜喜滋滋的说道:“送到浚仪桥西面的开封府,交给左右军巡院审问青皮鼠的罪行,哈哈,我看你这次还能不能被小铁佛捞出来。” 开封府距离大相国寺不算远,就在浚仪桥大街向西,果子行一带。 呼延胜押着青皮鼠等众多泼皮,从南临汴河的大相国寺正门,穿过相国寺桥,桥西不远是州桥。 过了州桥,往西走是浚仪桥,再往西是开封府。 一路上,引起很多行人的注意。 一群大相国寺的武僧押送一群人数更多的泼皮,很是显眼,引来行人好奇的目光。 一些善男信女义愤填膺的捡起石子,砸向偷盗东西的青皮鼠等泼皮。 张清走在最后面,穿过州桥,看着道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真有种走进清明上河图的感觉。 “小神医。” 呼延胜低声询问道:“按照大宋律,偷盗三十贯以上的香火钱,也会判处一个死刑,我去拿来三十贯钱,塞进青皮鼠的怀里,照样是死路一条,没必要摔碎了龙首净瓶。” 呼延胜是个贼配军,又是一个混不吝的性格,不在乎一只龙首净瓶的损坏。 他说出这句话,主要是没法给塔院的塔头一个交代。 龙首净瓶是呼延胜从塔头手里借来的皇家法器,他是五台山的武僧,不会受到监寺的责罚,塔头是大相国寺的僧人,犯了错就会受到处罚。 丢失了一件皇家法器,塔头的罪过不轻。 张清低声说道:“偷盗三十贯的香火钱,只是青皮鼠一个人判处绞刑,现在打碎了龙首净瓶,主犯青皮鼠判处死刑,其他泼皮也会判处一个刺配,小铁佛损失惨重了。” 呼延胜浑身一激灵,看着轻描淡写说出刺配四五十名泼皮的张清,心中发颤。 比起西军的杀才还要狠啊。 略施小计,就让数十人判了刑。 小铁佛也会失去一条甜水巷的掌控,直接斩断了小铁佛的一臂。 汴京城内一共有四条甜水巷,分别是小甜水巷、第一甜水巷、第二甜水巷、第三甜水巷,是因为巷内有甘甜的井水得名。 汴京的市井百姓经常去甜水巷打水,人流量大了,小铁佛的肉铺生意很好。 日进斗金。 青皮鼠和四五十名泼皮掌管第三甜水巷,突然杀的杀,刺配的刺配,失去了控制。 小铁佛短时间内又不能补充足够的人手,其他眼馋肉铺生意泼皮,肯定想办法占据第三甜水巷。 张清想了想说道:“你过去在禁军里,有没有较好的朋友,现在聚拢了一帮泼皮讨生活,可以找来自己人占据第三甜水巷。” 呼延胜的眼睛亮了:“小神医简直是个智多星,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法子,我有个兄弟叫黥面兽,汴京瓦舍里最有名的小儿相扑。” 青面兽? 张清愣了愣:“这人不会姓杨吧。” 他心里吐槽,难道英宗年间也有一个叫青面兽杨志的人。 呼延胜惊讶道:“小神医所在的番邦,也知道黥面兽杨望京的名号。” 杨望京? 张清哑然失笑了,知道他是谁,汴京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 汴京瓦舍里有无数能人异士,嘌唱王京奴、影戏董十五、弄蚁刘百禽...... 杨望京的小儿相扑、掉刀、蛮牌(武术杂耍)整个汴京数第一。 张清笑道:“算是吧,我也是汉人,不是番邦的胡人,只是我居住在桃花源,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我们那地方的人就穿我这样的衣服。” 北宋汴京极度繁华,娱乐商业空前的繁荣。 汴京城里有各种奇形怪状的人。 呼延胜听到张清是隐居在桃花源的隐士,恍然了:“难怪,小神医有着治疗痈疽的神药,原来是桃花源的隐士,小神医回去稍等,洒家马上带着杨望京过来拜见。” 张清点了点头,找来两名武僧护送他回到菜园院,坐在瓠瓜藤下乘凉。 他坐着一张交椅,腿搭在另一张交椅上,吃着僧人送来的一碟胡瓜(黄瓜)。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跟在呼延胜身后走过来。 男子走到张清面前,直接跪倒在地。 “黥面兽杨望京,拜见张清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