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马谡听到张清的话愣住了。 很快变成了一脸的跃跃欲试。 杨仪出身于襄阳杨氏,属于荆州的七大士族,一直是丞相府的核心官吏。 他的兄长杨虑更是被誉为沔南冠冕,以德行著称,门徒数百,与庞统的南州冠冕齐名。 按照曹魏的九品中正制,也是天下士族认可的士族制度,襄阳杨氏可谓是荆州派的上品士族。 傅佥、陈式忌惮杨仪上品士族的身份。 马谡不怕。 杨氏是荆州七大士族,宜城马氏更是与琅琊诸葛氏齐名的荆州派前三士族。 “打我?” 杨仪嚣张的说道:“你知不知道襄阳杨氏是荆州七大士族,就凭你也想打我,做梦吧。” 他习惯性用士族的身份压人。 过去,杨仪拉拢同僚孤立魏延,就是用上品士族的身份打压他,任凭魏延有再多的军功,只是寒门出身。 在士族眼里不过是个丘八。 寒门庶族的能力再强只不过是士族的一条狗。 出身大于一切! “噗!” 马谡突然笑喷了,瞧着嚣张的杨仪,更加嚣张的说道:“七大士族?在我马谡面前你也配炫耀出身? 你不过是荆州的七大士族之一,我马谡是荆州派的上三族,宜城马氏才是真正的上品士族! 小小杨仪你不过是个参军,我马谡可是丞相的接班人!” 杨仪瞬间噎住了,也变得尴尬了。 最喜欢用士族品级压人的杨仪,结果碰上了整个蜀汉年轻一代出身最上品的马谡。 张清站在旁边看戏,忍不住乐了:“以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马谡的嚣张挺可爱。” 傅佥、陈式两人深有同感。 过去,一直觉得马谡很欠揍,恨不得给马谡脸上来一拳。 现在碰到更欠揍的杨仪,突然觉得马谡有点可爱了。 “哎呀。” 就在杨仪尴尬的功夫,马谡学着张清的样子,撞在了杨仪的身上,随后先一步摔倒在地面。 杨仪人傻了。 不知道马谡是什么意思。 杨仪过来的比较迟,没有听到关于张清碰瓷的事。 马谡没有立即站起来打人,扭头看向了张清,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意思是询问张清,他碰瓷的套路对吗。 张清点了点头。 “哈哈。” 马谡大喜,得到了张清的认可,意味着他不用遭受耐刑,直接站起来冲了过去:“贼子!吃我一拳!” “砰!” “啊!” 杨仪惨叫一声,栽倒在地面,鼻子瞬间喷涌出大量的鲜血:“《蜀科》严禁私斗,马谡敢打我,你完了,要被处于士族视作大辱的耐刑!” 杨仪心里暗骂马谡什么时候变成张清的一条狗。 让他打人就打人。 碍于马谡是宜城马氏出身的上品士族,杨仪不敢骂出来,只敢在心里说坏话。 “耐刑?” 马谡鄙夷道:“看来你杨仪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蜀科》严禁私斗没错,别忘了,是你先动手打的我,我是诉告者,你是打人的贼人。” 按照汉律,谁先动手打人谁是加害者。 汉代有正当防卫无罪的法律,来自于《周礼》‘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汉儒遵从孔、周二圣,谁也不能质疑马谡正当防卫的合理性。 马谡先摔倒。 意味着杨仪先动的手。 即便杨仪的手动都没动一下。 “我......我......” 杨仪憋屈极了,张嘴想要争辩,却说不出半个字。 “好了。” 诸葛亮非常头疼:“今天的事就到这里,谁也不许说出去,谁敢乱说,收孥(nú)!” 收孥是一种很严重的刑罚,一个人犯法,妻子受到连坐,罚没为官奴婢。 诸葛亮向来是以宽厚待人,突然说出类似暴秦酷刑的收孥惩罚。 主要是他看到了碰瓷的危害。 《蜀科》没有办法解决碰瓷带来的法律漏洞。 碰瓷只要在蜀汉流传出去,将会对蜀汉的道德带来毁灭性打击。 必须明令禁止! 诸葛亮正是头疼这件事。 “杨仪判处耐刑。” 诸葛亮赶紧做出了判决:“魏延带领五千北伐军驻守在北山田庄,直到土豆种植出来,为了避免士族的逼迫,璿儿也会留在田庄,马谡也留下吧。 蜀地的士族很快闹起来,丞相府缺人,陈式把部曲交给关银屏统领,你和傅佥随我回去,处理士族的各项事宜。” 诸葛亮快速做出安排。 傅佥、陈式知道问题的严重,急匆匆回去收拾东西,坐着轺车赶紧回到了各自在丞相府的官署。 陈氏部曲是士族的私兵,不会听从士族家主以前的任何人指挥。 关银屏却是唯一可以统领的人。 她是君侯的女儿! “老魏啊。” 张清拍了一下魏延肩膀上的披膊,笑道:“今天教训了坏种杨仪,我的心情好,走,请你喝清醥酒。” 自从张清来到了蜀汉,终于喝到了心心念念的清醥酒。 蜀汉时期的酒,度数不高,只有二十多度。 反倒是对了张清的口味,不喜欢高度酒,当成度数稍高的啤酒喝了。 天气逐渐炎热,北山田庄有一口深井,清醥酒放在里冰镇过后,别有一番风味。 “先生,见谅。” 魏延郑重的说道:“军令在身,驻守期间严禁饮酒。” 他心里比较敏感,害怕自己的拒绝失去张清这个朋友。 魏延急忙解释道:“等到土豆种出来以后,某亲自陪着先生喝酒,不醉不归,你说喝到几时就喝到几时,违反了宵禁也不在乎。” 好歹是蜀汉军方的一位大将,瞧他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绝对是从小造成的心理阴影,还在持续伤害着魏延。 张清看着这位蜀汉军方前三的人物,只觉得魏延挺可怜,安慰道:“你放心,咱俩以后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谁敢孤立你,我和你一起在背后蛐蛐他。” 蛐蛐? 去势! 魏延吓一跳,赶忙说道:“我再是恨杨仪,也没必要阉了他。” 阉了? 张清哭笑不得了,知道魏延理解错了,把蛐蛐理解成去势。 “你误会......” 张清没法解释,只能说道:“行吧,我的意思是你不喝酒,我就放心了,可以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你,从今以后,我是伯牙,你是钟子期。” 伯牙......钟子期...... 魏延一身皂复袍,内衬红绦鱼鳞甲,手臂夹着兜鍪,愣愣看着张清离开的背影。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伯牙和钟子期两个字,笑着流出了眼泪。 我魏延终于有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