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同

二十三

  临近年边,看到家家户户在外打工的人成群结队的回来了,看到自己家孤单的就只剩自己一个,济民也不禁有些忧伤、悲观了起来,他便每天都紧锁着大门,在家烤着火,看着电视,以免出去被人嘲笑来、嘲笑去的,过了些时间,济民家的电视突然坏了,也不知是打雷坏了烧坏了,还是怎么的,只是莫名其妙的就播放不了了,于是他也只好被迫的走出了门,去一些同他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同村人家蹭蹭电视看,但一般都是选择晚上去,白天则在地里忙活一下。   那天晚上,济民照常早早吃完晚饭去别人家蹭电视看,打发时间,等第二天早上起来喂鸡时,他意外的发现自己家的鸡和鸭竟然少了好几只,他还以为是黄鼠狼什么的东西偷吃了,他掀开笼子,打着灯朝笼子里面仔细看了看,发现里面也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血迹什么的,联系到最近地里面的瓜果蔬菜,总是莫名其妙的少了很多,他顿时明白了,就是村里面的某些人偷了他的鸡鸭和瓜果蔬菜,于是他便在门口大门着某些人:“那家的畜牲、火车压的、天杀的,天天偷我地里的小菜、现在又来我屋后偷我的鸡鸭了,啊?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你们这些绝后代的…………”。   济民骂了一大堆难题的话,还编成歌每天在村里面到处唱着,一些人不敢当面应声,在背后悄悄骂着济民,也骂济民是绝后代的,济民也开始防备起来,在瓜果蔬菜上喷了些农药防止被人偷,晚上则让小白狗睡在房屋后边,防止贼人来偷东西,一些贼人又来了几回,听见有狗叫,一些贼人便慌里慌张的跑了,这些贼人们知道济民开始防备起来了,便又打起了另一个坏主意,几个贼人在晚上深夜时,打着灯,趁济民睡着时,拉起大网把济民养在塘里的都捞了个精光,只剩一片慌张且紧凑的脚印,几人把鱼挑回了家,紧关着大门分着赃,第二天上午济民也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只发觉某些贼人都不在家了,有些纳闷来着,下午济民照例去鱼塘打鱼草喂鱼,当他走到鱼塘边时,看到水边有一串串密密麻麻的脚印,他仿佛知道了什么事,他神情有些凝重、气愤,他把鱼草撒了些在塘里,在岸边静静观望了一会,久久不见有鱼咬,他这些彻底确信了自己的直觉,他知道塘里面的鱼已经没了,都没人捞完了,他立马收起蛇皮袋子,气愤边走边大骂着,似乎在哭一般,一些人贼人心虚,敢做不敢当,在家里躲避着济民,济民便在村里连骂了三天,一些人劝济民不要骂了,济民没听,同这些人争吵了起来。   “算了,算了,不要骂了,就当是被人捞去买棺材了”。   “我不骂,我不骂他们以后就会骑到我头上了,你帮他们说什么话,难道你也去了,参与了”。   那人连忙慌张的回道:“你看你,我好言劝劝你,你反而怪上我来,我就不该劝你”。   “我不要你劝,你要是好狗,你就不要在这挡道”。   一些人站在家门口远远观望着情况,那人听完连忙朝济民破口大骂着:“你说什么啊?会不会说话,你就是怪不得会这样,怪不得被人欺负,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我只是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在这骂,你要插什么嘴,你要帮那些贼说什么话”。   “我帮他们说话了吗?我是劝你这个蠢子不要到处骂了,一天天在村里面不知道骂什么,像个狗一样到处叫”。   “你说什么,你要讨打了是吧?”   “来,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两人吵的不可开交,渐渐变成动手动脚了,济民跟那人互相厮打着,你一拳,我一觉的,济民的小白狗见状,也朝那人家的黑狗呲牙咧嘴着,互相狂叫着、撕咬着,难分上下,一些人在一旁看着热闹,又纷纷躲避着,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敢上前劝架,等到人和狗都打累了,都头破血流,济民和小白狗才气势汹汹的离开了场,济民回到家帮小白狗擦了擦血迹,又给自己擦了擦血迹,济民便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一会,小白狗则满脸忧伤的趴在济民旁边,休整了一会,济民给自己和小白狗弄了些晚饭吃,一人一狗每天就这样,都在气愤、吵闹中过着日子。   济民渐渐成为了村里人口中的异人、异类、疯子,就连济民的小白狗去找别人家的狗玩,别人家也会立马把小白狗赶走,久而久之,村里的小孩也渐渐开始针对起了济民和他的小白狗,有一回小白狗在村里一户霸道人家门口的路边撒了一泡尿,便遭了那户人家小孩的群殴,几个小孩拿起石头、木棍,扔向小白狗,小白狗有些慌张和着急,便呲牙咧嘴的叫着,咬伤了其中一位小孩,便慌忙的跑走了,垂头丧气的趴在济民旁边,被咬伤的小孩家长知道了此时,便拉着小孩,堵在济民的门口,亮出被抓伤的地方,朝济民大吵大闹着,要个结果,济民没理会这些人,一脸的不屑,装聋作哑的在扫着地,这些霸道户见济民一脸高傲,便朝济民说着威胁的话:“好,你等着,你别让我逮着,要让我逮着你看我打不打死这个狗”。   济民还是没有理睬,装作听不到的样子,霸道户见威胁也没用,便又叫上了村干部,一块来到济民家讨要个说法和赔偿,村干部朝济民好言说道:“济民,主持公道说两句,既然是你家狗咬伤了他家小孩,那就该赔偿还是得赔偿”。   济民一脸蛮横的回道:“那谁看到了,那谁能作证,我反正是不知道,你不要问我,你问我家狗去吧”。   “诶,你这话不能这么说……”。   还没等村干部说完,霸道户连忙朝济民大说道:“我旁边那几家小孩都看到了,你还在这霸蛮,你蛮厉害,你是好东西……”。   村干部连忙叫住霸道户说道:“好了好了,听我讲,济民,钱该赔还是要赔,你不能这么蛮横”。   济民没理睬霸道户,只朝村干部怪罪道:“我蛮横?,我霸蛮?那我前面鱼被人偷了、鸡被人偷了,小菜被人偷了,我去找你们,也没见你们帮我说话啊?”   “诶,你那是情况不一样,又没有证据,又没有什么的,我们也不好处理”。   “那你要这么说,那我也不好处理,我也没看到证据这些,我也不知道,你不要问我”。   霸道户见状看了看村干部又朝济民大骂着:“诶,你看这东西,做了还不认,印子都还在,别人旁边人都看到了”。   “我反正没看到,随便你们骂,我们前面那么多鱼被你们偷了,我都没说什么”。   “哪个偷你鱼了,你又看到哪个偷了?”   “我又没说你,你这么快答话干什么?”   “我回我的关你什么事,你在这叫什么?”   “那也不知道是哪个狗在这乱叫”。   “你不要在这横,你要是不赔钱,那我就把你这个狗弄去卖了”。   “来,你弄,我看你有多大本事弄”。   “好,那我就弄给看”。   说完便立马拿起木棒冲小白狗打去,村干部连忙拉住两人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动手动脚,有话好好说,济民,你也不要霸蛮了,你家狗咬伤了人,该赔钱还是得赔钱”。   “那不可能,我赔不了,要赔你就先让他们把我鱼钱先赔了”。   村干部正准备说话,霸道户打断了村干部插话道:“跟这种人还讲什么理啊,直接把他家狗拉去卖了就行了,他要不赔钱,我就先只好这样了”。   “那你拉去吧,我看你能不能拉走”。   村干部又对两人好言说道:“好了好了,那个……你先带小孩赶紧去卫生室打狂犬疫苗,他这边我来跟他说说,劝劝他”。   霸道户无奈的点了点头,满脸气愤,又对他丈夫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丈夫留下来盯着济民,霸道户带着孙儿去卫生室了,丈夫留下来在守着济民,村干部在一旁开导着济民,对好言相劝的,济民受不了村干部的软磨硬泡,便只好敷衍的回道:“好咯,好咯,我想想办法吧,明天交给他们”。   村干部见济民终于不犟了,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诶,这样不就好了,都是村里人,何必吵来吵去呢?”   村干部扭着头对霸道户的丈夫说道:“那个明哥,你就先回去吧,济民答应明天交给你们,明天他要是没交给你们,到时你们再给我打电话就行”。   霸道户的丈夫点了点头,朝济民威胁着:“好,看着陈书记的面上,今天就先放过你,明天要是没交给了,你家的狗就别想要了”。   济民一脸不爽的回道:“你来,我还怕你不成,还威胁我?你算什么东西”。   村干部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了,连忙拉开两人:“好了好了,不要吵,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济民也答应明天交给你们了,你也就不要为难他了”。   听到村干部这么说,霸道户这才一脸不爽、气愤的走了,随后村干部也往自己家赶去了。   济民靠在门口的树旁,在想着该如何是好,竟然答应了村干部,那也就只能借坡下驴了,到了晚上时,济民给小白狗弄了些晚饭,在饭里面放了些老鼠药,小白狗嗅了嗅饭,没开口吃,见小白狗不肯吃,济民对小白狗安慰道:“吃吧吃吧,赶紧吃吧,尾白,吃完咱们今晚咱们也要说再见了,我对不住你,但也是实在没办法,家里最近也没什么钱,什么东西都被人偷走了,咱们下辈子再相见吧!”   小白狗听懂了济民的话,似乎知道济民也是迫不得已,小白狗这才狼吞虎咽的把饭吃了,不一会,老鼠药的药效便发作了,小白狗感到口干舌燥,它立马感到浑身发抖,心脏跳个不停,它尽力的维持着自己的身躯,在找着水喝,往霸道户的家门口走去,在霸道户的家门口烂水桶里喝了口水,便一下子倒在地上,永远的睡着,永远的离开了济民,眼睛还依依不舍的望着济民家的方向,济民在家找了一圈没找到小白狗,最后在霸道户的家门口看到了小白狗的尸体,只是看了一眼,他便难过的走了,本来济民还在想着,小白狗走了后,该如何把它弄到霸道户家门口呢?没成想小白狗似乎已经通了人性,明白人世间的善恶好坏,它便自己选择在霸道户家的门口彻底躺下了。   济民孤单回到家,一晚上没合眼,在内心自责着,他开始思索着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了,他为老母亲操办好了后事,送走了小白狗,而如今就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了,他想了许多种了结的方式,有想过去上山挖个坑就此了结的,有想过也像小白狗一样吃点老鼠药就此了结的等等,他想了无数种了结的方式,或许也是没有勇气最后还是选择苟活着,想先为小白狗出了这个恶气再说,不能就此退缩倒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济民便拿了一个锄头去霸道户的家门口等着,霸道户的女人此时已经起来了正准备开门了,她看到济民带着锄头站在她家门口,她眼神不禁有些慌张起来,故作镇定的拉开了门,往厨房走去,躲避着济民,防止被济民用锄头打,她一脸不屑的向济民说道:“你想做什么啊?大清早拿着锄头站我就门口干什么?”   济民也一脸不屑,用下巴指着小白狗的尸体,高傲的说道:“东西已经交在这了,随便你要不要,你叫干部也好随便你,反正东西已经放在这了”。   说完济民准备走了,女人瞟了一眼济民用下巴点的方向,她看到一条没尾巴的白狗,鼓着硬邦邦的肚子,静静的躺在地上,她顿时气愤感一下便上来了,朝济民破口大骂着:“那个要你这个死东西,你赶紧弄走,你不弄走你看我摆不摆你屋门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