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同

九

　　婷娟向济民说道:“这个老镇看着应该是翻新过”。 　　“嗯，是的，估计是哪家出了什么大官吧，要么就是赚了不少的钱，才把老镇翻新了一遍”。 　　“嗯，估计是”。 　　“不然那像我们这些打工人，我们这些人赚点钱才刚好够自己用，哪还有什么钱去翻新老镇，还有娱乐设施、又有健身器材这些”。 　　婷娟叹了叹气感叹着:“嗯，也是啊，我们哪能跟他们这些有钱人比”。 　　见婷娟有些沉默，济民又转了个话题聊着。 　　“你将来是怎么打算呢？” 　　“将来能有什么打算，还不是走一步看一步，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呢？将来有什么打算？” 　　“将来啊，将来打算还是回老家算了吧，在城里半死不活的也不是个办法，你说在城里买房吧，这房价都高上天，哪是我这种人买得起的，想找个城里人结婚吧，别人压根看不上我这农村户口的”。 　　婷娟没说话专心听着济民的吐槽，本来济民是想转移话题开导一下婷娟，没成想把不高兴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见济民有些闷闷不乐，婷娟开玩笑的试探着说道:“那不如找个离婚了的，还带小孩的”。 　　两人相视一笑，济民也大概明白婷娟在试探自己，便没有说破。 　　“可以啊，我也想，就怕别人也看不上我”。 　　“那怎么会，你这么实在又顾家的人，别人怎么会看不上你”。 　　济民没回话，看着婷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婷娟也难掩脸上的笑容，对济民莞尔一笑着，两人似乎就这样在心里默认了关系。 　　婷娟小心翼翼的向济民问道:“你家里父母、兄弟姐妹那些在干些什么呢？” 　　济民声音低沉的回道:“家里没什么亲兄弟姐妹了，都走了，只有几个表的兄弟姐妹，我爸……在工地干活出了点意外，我妈现在是一个人在老家”。 　　由于两人每天都在上班，平常也是见面打个招呼，寒暄几句，今天也终于有机会可以单独相处，聊聊天、谈谈心了，婷娟听完有些惊讶，她沉默了一会，感觉济民话里有话，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兄弟姐妹那些是……？” 　　“说来我也算是幸运，又或许是不幸的，家里以前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后面听我爸妈说他们几个小时候都是因为发烧感冒没治好，夭折了，不过听我爸妈说我小时候也经常发烧感冒，费了不少钱，但是我爸妈他们搞不明白为什么另外几个就治不好”。 　　说完济民情绪非常低落、难过，婷娟深情款款的看着济民，拍了拍济民的肩膀安慰的说道:“都一样，我也跟你情况差不多，我是出生在比较重男轻女的家庭，也是上面有两个姐姐，后面一个弟弟，我们姐妹三个都不讨爸妈喜欢，我爸妈都特别偏向我弟，因此呢我们姐妹三个早早就出了社会，大姐二姐在爸妈的强迫下，早早嫁了人，我不想像我大姐二姐那样，我就跟我爸妈吵了大一架，便独自来到这个城市”。 　　济民也非常同情婷娟的经历和遭遇，含情脉脉的看着婷娟，对婷娟强颜欢笑一下，婷娟也强颜欢笑的回了一个。 　　婷娟和济民两人这次出来转转也让各自更加了解了对方，两人也就此在各自心里默认了关系，只是没有说明罢了，成年人的爱情似乎就是这么简单美好、平凡又普通，没有青年人那般的喧哗、张扬、充满物质的东西、装饰的光鲜亮丽的；他们更多的是追求实在、踏实、稳定。 　　菲菲玩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便向婷娟和济民这边跑来。 　　“妈妈，我也想玩荡秋千”。 　　婷娟正准备起身给菲菲玩，济民率先站了起来，给菲菲让位，济民还给菲菲抓紧秋千，让菲菲好稳稳坐上去，济民又给菲菲推起秋千，又调皮的悄悄推起婷娟正在慢慢荡着的秋千。 　　三人玩了一会，又四处逛了逛，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去了。 　　济民向婷娟说道:“今晚要不出去吃顿大餐？我请客”。 　　婷娟正准备说，菲菲立马大声说道:“好耶，吃什么呀？”。 　　“她已经抢了我的词了”。 　　三人哈哈大笑着，婷娟突然向济民说道 　　:“我请客，我来买单”。 　　诶，没事，我天天在你们家吃饭，也不像话，今天我请你们吃一顿”。 　　“你们别争了，你们都还没说好吃什么呢？” 　　婷娟和济民又尴尬的笑了笑。 　　“吃牛蛙，你们吃嘛”。 　　“还行，我能接受，菲菲没尝过，可以带菲菲去尝尝”。 　　“没事，不吃牛蛙还有别的，它是一家自助的，拿多少吃多少，不吃牛蛙还有小龙虾、海鲜那些”。 　　听到有小龙虾，菲菲开心的拍了拍手掌。 　　济民给出租车司机打了电话，让出租车司机来接他们三人。 　　不一会，出租车司机开着车迅速赶了过来，一个“神龙摆尾”唰的一下迅速把车掉过头来，停在了路边，济民三人见状立马慢跑的赶了过来，三人上了车，济民依然坐在副驾驶，婷娟和菲菲坐在后排。 　　司机开口主动问道:“去哪里，回城中村还是”。 　　济民连忙回道:“没有没有，先不回，先准备去吃个饭，就在城中村菜市场附近那个“靓耗阁”。 　　司机微微点头回应。 　　“好”。 　　济民也立马把车费给了司机，三人在菜市场旁边下了车，往靓耗阁走去，正逢周末靓耗阁里面座无虚席，三人看店里面人山人海，有些惊讶，婷娟看了看济民说道:“这家店生意还挺好吗？人这么多要不要换另外一家？” 　　菲菲也感叹道:“哇，人好多啊”。 　　老板娘见济民三人在门口观望着，连忙上前接待他们。 　　“诶，帅哥，美女，没得事的，我们二楼还有座位，你们上二楼坐就行”。 　　听老板娘这么说，三人便打消了换家店子的念头，三人往二楼走去，二楼也坐了将近一半的人，婷娟挑了一个靠窗户旁的角落，济民安顿婷娟菲菲两人坐好，自己则去拿碗，打配料这些，三人用碗和配料占着座位，又一块去点菜去了，济民荤素都点了一些，还点了些水果、甜点、婷娟则和女儿菲菲在慢慢看着，济民把菜放在桌子上，又去拿了瓶椰子汁和牛奶，等济民回到餐桌，婷娟和菲菲两人也点的差不多回到了餐桌上，济民问了问婷娟:“还要不要来点啤酒、其他饮料什么的”。 　　“不用了，就这些就够了”。 　　服务员过来为他们点燃炭火，婷娟和济民两人放了一些蔬菜、荤菜在炭火餐桌中间烤着，菲菲和婷娟坐着，在一边期待着，济民打开饮椰子汁和牛奶，给婷娟和菲菲两人各倒了一杯，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 　　三人慢悠悠的吃着，等到吃完时，差不多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了，济民趁上厕所时，悄悄在楼下结了账，三人吃完在座位上休息了一会。 　　菲菲心满意足的说道“:今天是我吃过最最饱的一天了”。 　　婷娟向菲菲问道:“难道不是你吃的最好的一天了”。 　　菲菲傲娇的笑了笑没说话。 　　“休息好了没，准备回去吧”。 　　婷娟叫起菲菲“走，回家了”。 　　三人慢慢走下楼，济民牵着菲菲走在后面，婷娟走在最前面，迅速向收银台走去，准备下楼结账，向老板娘说道: 　　“楼上靠窗户边角落那桌一共多少钱”。 　　老板娘有些惊讶的说道，心想还有这好事，结两回账，刚刚不是有人结了吗？老板娘注意到济民也跟着后面便连忙说道:“昂，不用了，前面你先生已经结了账了”。 　　婷娟正纳闷是不是老板娘弄错了，老板娘说完笑了笑伸出手掌指了指济民，婷娟这才恍然大悟，婷娟也向老板娘微微笑了笑，济民牵着菲菲走在楼梯口，连忙向婷娟说道:“走吧，我已经付过了”。 　　婷娟乖巧的看向济民。 　　“行吧，又让你破费了”。 　　“没事，偶尔吃一顿也花不了多少钱，总共也才一百五六样子”。 　　婷娟没便没再回话，济民牵着菲菲走在前面，她紧跟在济民后面，打量着济民的一举一动，婷娟嘴巴紧绷，眼眶红润，眼里偶尔闪些泪光，她欣慰着能遇见济民这样的人，也对自己以前的遭遇感到无比心酸，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总是让人捉摸不透、有失有得，婷娟也担心着这一切会不会突然就被老天给收回了。 　　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婷娟向济民说道:“明天白天我休息，我送菲菲上学就行，你这几天也辛苦，给你放天假”。 　　济民微微笑了笑说道:“行，听你安排”。 　　菲菲立马插话说道:“妈妈，不如你跟叔叔两个人都送我去上学吧”。 　　菲菲插这一句，引的济民和婷娟哈哈大笑，婷娟笑着向菲菲说道:“你可真会打算盘啊，还要我们两个人都送你上学”。 　　菲菲也俏皮的嘻嘻一笑，没有回话，几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过了一会，济民突然感到菲菲有些累了，立马把菲菲背在背上，婷娟朝济民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又微微笑了笑，济民有点不解婷娟在笑什么。 　　“笑什么？” 　　“没什么”。 　　婷娟故作深沉不说，这或许就是发自内心幸福的笑吧，婷娟又主动向济民靠的很近，想表达着自己的爱意，济民也明白了婷娟的意思，他也扭头向婷娟微微笑了笑，婷娟也故作傲娇的问了问济民“你又笑什么”。 　　济民也故作深沉的回道“没什么”。 　　两个慢热的人就这样用这些小动作各自试探着对方，但其实两人心里都早已明白，只是碍于周围邻居的眼光，工厂同事们的舆论，两人不好意思挑明关系。 　　济民菲菲背着菲菲向六楼爬去，楼梯间没什么灯，婷娟走在后面用手机给济民打着光，回到婷娟住的地方，济民把菲菲背向卧室，蹲在床边慢慢放下菲菲，婷娟则在给菲菲脱着鞋，外套和外裤，两人慢慢挪动着菲菲的身体，给菲菲轻轻盖上毯子。 　　济民倒了一杯水喝，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下，正准备起身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婷娟叫住了济民。 　　“回去吗”？ 　　“嗯”。 　　婷娟思索了一下回道:“要不以后就在这边睡？刚好可以陪菲菲，也不用走来走去那么麻烦”。 　　济民震惊，思索一下回道，其实济民他也想在婷娟这边睡，也明白婷娟的意思，但是碍于舆论和周围人的看法，济民还是决定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算了。 　　“不了吧，不太好，最近有些人已经在议论咱们了，会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我还是回我自己那边睡吧”。 　　婷娟有些感动，眼睛瞬间红润起来，眼泪仿佛立马就要夺眶而出一般，济民还以为是婷娟不高兴，立马问道:“咋了？你怎么了？” 　　婷娟声音哽咽的回道:“没事没事，有些感动而已”。 　　早早出了社会的婷娟，历经了人心险恶，很少遇到有真心为自己着想的人，再加上他对济民爱意便有些情感按捺不住，不自觉的迸发了出来，婷娟朝济民强颜欢笑着，眼睛含着泪光，深情的看着济民，济民伸出头，弓着背，脚站在原地立马抱住婷娟，轻轻拍了拍后背，济民是个比较守规矩的人，也没有趁机贪婷娟的便宜，两人只是肩膀贴肩膀，济民弓着背避免贴近婷娟的胸部，不一会济民主动松手放开了婷娟，婷娟则还是不太舍得松开。 　　济民叹了口气感叹道:“哎，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婷娟叹气一笑，渐渐松开了手。 　　济民向婷娟轻声说道:“好了好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晚上还要上夜班”。 　　“我还好，白天睡了一觉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白天还要上班，明天我送菲菲去学校吧，到时你就可以多睡一会了”。 　　济民微微点头，开心的笑了笑，向婷娟依依不舍的挥了挥手，婷娟也挥了挥手回应，释怀的笑了笑，两人依依不舍的告着别，济民紧绷着嘴唇，慢慢转身向楼梯方向走去，济民三步一回头不舍的看着婷娟，婷娟也依恋的看着济民远去的背影，直到济民背影完全消失才肯把门慢慢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