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亮 · 第10章

董蕊会不耐烦地让她滚。转身满脸笑容的问路迎中午吃什么。一开始乔初一觉得是因为妹妹小，所以母亲对她格外疼爱一点。可后来随着路迎慢慢长大。她在董蕊那里得到的疼爱依旧比乔初一多很很多。乔初一这才逐渐意识到：妈妈不喜欢她，妈妈更喜欢妹妹。 “乔初一。” 时伍喊她的名字，声音温温柔柔。 “啊？” 她从回忆里抽出来，看向时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月光之下，时伍周身的气质更显温柔。乔初一破碎的心在他这里缝缝补补。时伍盯着她轻笑了下，而后垂眸。乔初一虽然不解，但依旧顺着他的视线往下面看去。不知何时，时伍一只手拿着那本书垂着，另一只手臂伸展开。一颗糖果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糖果是用炫彩镭射糖纸包裹着的，在月光的折射下，五彩斑斓。时伍虽然不知道在乔初一身上发生了什么，可看她盯着刚才母女三人看时，眼里露出浓浓的悲伤。时伍猜测，她虽然家境看起来很好。但和家里的关系应该一般。或者更坏一点。他没什么可以安慰小姑娘的东西，但随身携带着糖。所以第一时间就从口袋里掏出糖。本来想多给小姑娘几个的，可摸来摸去。口袋里就剩下一个。想来是道哥这几天老找他要糖吃，给吃完了。 “乔初一，星星众多悬挂于天，遥远万分，可属于你的月亮只有一个。” 时伍语调斯理，却莫名的让乔初一心跟着一颤。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时伍低低叹息，而后他微微屈腿，低下头。保持与乔初一的视线平视。夏风暖暖吹来，带着阵阵热浪。时伍用极其温柔的音调安慰乔初一。 ——“我的意思是，星星太多了，你要做那个独一无二的月亮。” 第14章模仿字迹 ——“我的意思是，星星太多了，你要做那个独一无二的月亮。” 乔初一坐在房间里的阳台上，手里还握着时伍给她的那颗糖，脸色发烫。自从她回家之后，脑海里全是这一句话。像是按了自动循环播放键。一遍又一遍。乔初一看着外面的月色，很想尖叫出声。但她不能。于是只能尽力压下心底的激动。窗外月色朦胧，月色一泻千里，少女柔顺的头发披散下来。她仰头，看着窗外天空的月亮。过了一会儿，再度傻笑出声。 “初一，下楼吃饭啦。” 赵阿姨敲门，喊乔初一下楼吃饭。乔初一今天已经在外面吃饱了，回来的时候还特意跟赵阿姨说不用做她的那份。她从阳台出来，顺带将手里的糖放进自己口袋里。而后打开房门，声音温软：“阿姨，我不饿，不想再下去吃了。” 赵阿姨哪里会依她，拉着乔初一，不由分说就往楼下走。边走还边唠叨：“你看你瘦的都成什么样子了，阿姨知道你在外面吃过了，可是女孩子在外面哪有不爱美的，所以你肯定没吃饱。” 乔初一闻言，有些窘迫。她都吃了一大碗馄饨了，怎么可能没吃饱。不过知晓赵阿姨也是心疼她，乔初一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自己去了客厅。赵阿姨在路家干了很多年，之前是跟着路生在主宅那边生活。现在因为董蕊的原因，路生将家里挪到这边来，赵阿姨也一并被调了过来。她虽然说话没有什么分量，但在这个家目前也算是一把手。这么大的别墅，赵阿姨平常都是要管其余这些在别墅里住着的下人们吃喝问题。就更别提现在路生不在家了。 - 楼下有佣人们专门吃饭的餐厅。餐厅里还有其他人在吃饭，见到乔初一之后纷纷和她打招呼。态度热情亲切。仿佛乔初一就像他们自己的小孩一样。 “初一，昨天我出来吃饭的时候看见你还想跟你说句话，结果你端着碗就跑到了楼上，嘴里还念叨着什么5x+4x……” 一个穿着十分朴素的中年男人开口，他浑身有点脏兮兮的。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昨天乔初一嘴里念叨的题目。最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而后冲乔初一憨厚一笑：“老了，记性还不好了。” 随即有一道女人的声音，毫不客气的拆台：“老张，你可拉倒吧，初中都没毕业还想着我们初一高中的题目，还是用心浇你的花儿吧。” 众人瞬间哄笑一团。乔初一也跟着笑出声来。她一开始跟着董蕊搬进这个家的时候，跟所有人都不太熟悉，做事战战兢兢。很是小心。后来有次她被董蕊打得浑身全是伤，还勒令她不准去餐厅的时候，就是赵阿姨偷偷带乔初一来这里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本来对陌生人很防备的她，在触及到这群人关切的眼神后，慢慢卸下自己的戒备心。一来二去的，就和他们彼此熟悉了起来。 “何姨。”乔初一喊了声刚才拆老张台的女人，“我想吃你做的炸丸子。” 说完后，她还偷偷冲老张眨了下眼睛。示意自己给他解了围。 “行，我们小初一想吃，何姨就给做。” 女人很快就答应了乔初一的要求，几乎不带任何含糊。餐桌上的饭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甚至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可在乔初一看来，依旧无比好吃。她面前有早就备好的筷子和小碗，乔初一虽然吃的很饱，但还是夹了个青菜开始咀嚼。见她吃乖巧吃饭，周围的人这才放下心来。这孩子太乖巧懂事了。只是可惜，遇上了一个过分偏爱小女儿的董蕊。吃了几口之后，乔初一实在是吃不下了。陪着这些叔叔阿姨坐着聊了会儿天之后，她才上楼。 - 今天作业不多，乔初一拉开凳子之后就坐了下来。她虽然看起来乖巧，但实际上骨子里也很要强。自从那天班主任找她谈话之后，乔初一就暗自下决心要把物理成绩提上去。尤其是这几天时伍也在帮她。所以眼下看着练习册上的有关于洛伦兹力的物理题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觉得头疼。在旁边演草纸上写写画画，套公式最后算出了一个得数。临走时，时伍还把自己的物理练习册给了她。让她写完之后记得对照答案。不会的题再给他发信息。乔初一把老师布置的四张练习册全部做完之后，翻开了时伍的练习册。这也是她第一次拿到他的练习册。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乔初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舒缓自己现在紧张的心情。手微微抬起，在虚空中停顿了半秒，然后才缓缓翻开那个登记本。却在触碰到第一页时，停住了。不知为何，心跳忽然莫名地开始加速。翻开第一页，时伍两字潦草又好看。看起来像是草书，却又不像。乔初一并未着急翻找答案，而是随手拿了个笔记本翻开。撕了一张纸，随后在头顶吊灯处照了一下，发现是透光的。她将纸放到时伍的练习册的第一页，拿起笔小心翼翼地模仿他的字迹。第一次写的时候她似乎有些紧张，下笔的时候有些微微颤。导致写完之后，整体看起来弯弯曲曲的。像是给时伍两个字描了个花边。乔初一仔细端详了几秒之后不太满意。她又接着写了好几遍，不一会儿一张纸上面全是她的字迹。这张纸很快就被写满了，乔初一停手。她看了几秒之后并没有再继续写下去，而是将这张纸小心翼翼地对折好后放到了抽屉里。乔初一往后翻看时伍的练习册，明显看到他答题的字体比写名字时收敛了许多。工工整整的，但同时又带着自己独有的写字方式。看着这些字，乔初一似乎还能想起来少年坐在凳子上轻松答题的样子。她一页一页的翻看，直到看见后面的空白处才发觉自己看了这么多。看了眼右下角的页数，乔初一有些震惊。她微张嘴巴，满是惊讶。这本练习册一共67页，时伍居然已经写到了63页。可他们学到的知识才足以能解决前30页的题目。乔初一知道时伍学习能力很强，但没想到他强到这种地步。敛起心神，她翻到自己写的那页开始和时伍对答案。 ACBDA，CDCDB…… 对完前十道题之后，乔初一惊奇的发现自己的选择题居然全对。她有些不敢置信。连忙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点开和时伍的聊天界面，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时伍那边很快回复她：——很棒。简短的两字却在乔初一的心里起了不小的波澜。她翘起嘴角，很是开心。紧接着时伍又发来一条信息，问她后面的题对了多少的时候乔初一连忙收起喜悦之情。再度开始对答案。全部对完答案之后乔初一一边数一边回复时伍：——后面多选错了一道——填空题错了两道——计算题错了三道时伍本来在帮道哥包扎伤口，听见手机不停的响时并没有任何不耐烦。反倒是道哥，情绪不佳。他没看时伍，嗓门比往常大了一点：“谁啊大半夜不休息，信不信老子给他拉黑。” “嘶。”道哥话音刚落，后背就突然疼了一下。他扭头，看向时伍没好气道：“臭小子，咱俩什么仇什么怨啊，让你上药不是让你谋害我的。” 时伍情绪淡淡，手下的力度却恢复往常。没有接话。道哥这下有点摸不准他了，他回头，手摸下巴沉思。难道是自己感觉出错了？可是刚才他后背明明刺痛了一下啊。他还没想明白就听见身后的时伍开口，声音寡淡：“好了。” 这就好了？道哥有些莫名。他记得昨天时伍给自己上药的时候动作没这么快啊。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痛快地用手将上衣拉了下来。转身看见时伍用消毒纸巾正仔仔细细擦拭自己的手指，道哥有些不悦。他抬脚，轻微踢了下时伍，“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就让你给我擦个药而已，又不是什么传染病，你看你小心的。” 时伍抬眸看了眼道哥，冲他挑了下眉，开口的时候略带调侃之意：“你要是得了传染病，我肯定得第一个远离你。” 道哥闻言并没有恼怒之意，他盯着时伍看了几秒之后，两人齐齐笑出声来。 “那我可得注意点喽。”道哥笑完之后冲时伍眨了下眼，“毕竟我还得等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时伍笑出声来，但没有反驳他这话。在他心里，早就把道哥当成亲哥哥看待了。要是没有他，自己现在估计还不知道在哪里颓废呢。他将手擦完之后，把消毒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随后打开手机开始回复乔初一：——多选错的一题，填空错的两题还有计算题错的三题拍照发给我。发完之后时伍忽然间低低笑出声来。多选一题，填空两题，计算三题。小姑娘这是在玩一二三数字游戏吗？道哥正在整理柜台，听见时伍笑声之后抬眼望去。少年坐在白织灯下，盯着手机勾唇浅笑，眸子里的笑意明显。能让这小子发自内心的笑可不容易啊。道哥觉得有趣。他走过去，故作不经意的瞥了眼时伍的手机。 “乔初一。”他故意念了出来，见时伍眼皮掀起，道哥笑的狡诈。看着他满是促狭，“是个小姑娘的名字吧。” 第15章李佳佳送早餐看着道哥毫不掩饰的八卦之情，时伍略挑了下眉。没有否认。见他难得没有开口反驳，道哥略显激动。他不顾自己后背的伤口，凑过去刚想再深挖下去就看见时伍忽然起身。 “哎，你干什么去啊？”他连忙叫住时伍，“今儿又不在我这儿吃饭啦？” 时伍听闻后低低嗯了一声，冲他晃了下自己的手机屏幕：“给人小姑娘讲题，毕竟我作为班长总不能看着班里有人掉队吧。” 他语气寡淡，但道哥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这小子最近这两天的心情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明明就像一副谈恋爱的感觉，还非要说给人小姑娘讲题。怕是不耽误人家学习就是好的了。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神的时候时伍已经拿起书包往门口走了。 “明天记得擦药。” 时伍推开门，回头看了眼已经坐在柜台后开始玩手机的道哥，不放心的嘱咐道。道哥敷衍的点了两下头，“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见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时伍轻微摇了下头。明明都快三十的人了，看起来还是这么不靠谱。外面路灯昏黄，时伍仰头，微微眯起眼看天空。星星闪烁，月亮皎洁。脑海里安慰乔初一的话浮现，微风吹拂，时伍弯起的嘴角微微扩大。托小姑娘的福，往常看着那么清冷的月光眼下似乎也有了几分暖意。他下意识拿起手中的手机对着天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乔初一。发完后又点开自己的空间，编辑好一句话后，将这张照片发布出去。乔初一原本是在等时伍回她的解题思路，所以在消息响起的时候，她立刻看向手机屏幕。却发现是张天空的照片。联想起那句安慰的话，她心里微微漾起几丝甜蜜，双颊染上了绯红。乔初一还没来得及打字，就看到了他们聊天界面下方出现了一个小方框。提示好友刚刚发了条动态。顺着点开，她顺利的看到了内容：“天气挺好的。” 看了眼时间，虽然是刚发的，但仍旧有两三个人在底下留言，而点赞人数很快破百。乔初一忽觉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她看着那条说说，轻微咬住下唇。心里的那点甜蜜消失殆尽。原来，他不只是跟自己一个人分享天空啊。乔初一有些难受，表情略带淡嘲。就在她难过的时候，底下的评论数量也逐渐在增加。乔初一看着那条动态，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只点了个赞。时伍那边似乎隔了很久才发过来几条语音。听着他清润的声音，乔初一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她摒弃一切杂念，顺着时伍的解题思路走。写完之后，乔初一给时伍发了个谢谢。见时伍没有回复，她又点开他的空间看了一遍，见他没有回复任何一个人的时候松了口气。至少，他虽然没回自己的信息，但是也没回那些留言。 - “给你的早餐，不要急着拒绝我，这可是我特意排好长的队给你买的。” 高二三班门口，李佳佳将手里的早餐递过去。被门框挡着，乔初一虽然没看清里面站着的男生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一定是时伍。早晨的太阳没有那么毒辣，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李佳佳没穿校服，此刻一身名牌，拿着早餐的手显然做了美甲，更衬得她的手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