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凝视

第11章 异管局的邀请

　　训练场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能量残余的焦灼气息。那滩熔核猎犬留下的模糊血肉，像一记沉重的烙印，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另外两只匍匐在地、呜咽不止的熔核猎犬，更是将场中央那个脸色苍白、微微喘息的黑发少年，衬托得如同降世的魔神。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秒。 　　最终，是林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脸上重新挂起了那标志性的、却比之前凝重几分的温和笑容，通过扩音器说道：“评估结束。表现……超出预期。” 　　他示意工作人员上前处理那两只吓破胆的熔核猎犬和那滩污秽，自己则迈步走向场中的洛尘。 　　“感觉怎么样？”林枫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只是寻常的训练。 　　洛尘抬起眼，眼底深处的暴戾尚未完全褪去，让林枫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体内蕴藏的力量，远比刚才展现的还要深邃和危险。 　　“累。”洛尘只回了一个字，声音带着精神力透支后的沙哑。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状态，在这种地方，伪装弱者毫无意义。 　　“高强度使用能力，精神负荷确实很大。”林枫表示理解，递过去一小瓶能量补充剂，“这是技术局配发的，能稍微缓解一下。” 　　洛尘没有拒绝，接过来喝下。一股温和的能量流涌入四肢百骸，大脑的刺痛感稍有缓解。 　　“你的能力，很特别。”林枫一边引导洛尘往场外走，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空间掌控，精神威压……两种截然不同领域的高阶能力集于一身，即使在堡垒记录的所有‘天选者’中，也极为罕见。” 　　洛尘沉默地听着，没有接话。他知道，重点要来了。 　　果然，林枫话锋一转：“堡垒对待能力者，尤其是像你这样的特殊人才，一贯的原则是‘管控’与‘利用’并存。以你展现出的潜力和……危险性，通常有两种去处。” 　　两人走到了训练场边缘，陈明远教授和其他研究员已经围了上来，眼神灼热地看着洛尘，如同看着一件稀世珍宝，但碍于林枫在场，没有立刻上前。 　　林枫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进入研究院，成为陈教授他们的重点研究对象。你会得到最好的资源倾斜，但代价是……相对失去自由，你的每一分力量，每一个数据，都会被详细记录和分析。”他看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陈明远。 　　洛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成为小白鼠？绝无可能。 　　林枫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继续说道：“第二，加入异管局，成为外勤行动人员。你需要执行任务，面对废墟中的各种威胁，死亡率不低。但相应地，你会拥有更大的自主权，依靠功勋兑换资源，并且……你的家人，会得到更好的安置和保障。” 　　家人。 　　这两个字精准地击中了洛尘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他知道，父母和苏依白虽然暂时安全，但在堡垒底层，没有贡献和能力，生存依然艰难。 　　“异管局……”洛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异常现象管理局。”林枫正式介绍道，“主要负责处理堡垒外部的深渊生物、异常现象、收容物失控，以及……清剿敌对势力和不稳定因素。我们是堡垒的刀锋，也是守护秩序的最前线。”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豪，也有一丝沉重。 　　“你的能力，在废墟中是极大的优势。空间移动可以规避危险，快速抵达任务地点；空间屏障可以保护队友；而你的精神威压……”林枫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洛尘，“可以有效震慑甚至控制低阶深渊生物和……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我们需要你这样的战力。” 　　这时，陈明远终于忍不住插话：“洛尘！你的能力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那种空间层面的精细操作，还有对深渊特性的绝对压制，如果能解析出来，对整个堡垒，乃至全人类的生存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来研究院，我们可以帮你更好地开发和控制你的力量！” 　　“控制？”洛尘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像驯服野兽一样吗？” 　　陈明远一滞，连忙解释：“不，是科学的引导和优化……” 　　“陈教授，”林枫打断了陈明远的话，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洛尘的归属，将由雷将军和委员会最终决定。但根据评估结果和个人意愿，我认为异管局更适合他。” 　　他看向洛尘，目光坦诚：“我不保证异管局的任务没有危险，相反，它非常危险。但我可以保证，在那里，你会被当做战友，而不是实验品。你的力量，将用于守护，而不是被分解研究。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只有拥有足够的功勋和地位，你才能真正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甚至……获得探寻某些真相的资格。” 　　探寻真相……关于深渊的真相？关于自己能力来源的真相？洛尘的心微微一动。 　　他知道，林枫的话并非完全坦诚，其中必然包含着拉拢和利用的成分。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加入异管局，确实是摆脱研究院控制、获取力量和自由的最佳途径。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我的父母，还有苏依白，他们现在怎么样？” 　　“他们很好，已经离开了隔离区，被安置在C级居住区，虽然条件一般，但安全有保障。”林枫似乎早有准备，“如果你同意加入异管局，作为特殊人才引进，你的直系亲属和指定同伴，可以提升至B级居住标准，获得独立的房间和更好的配给。” 　　条件很优厚，也很有针对性。 　　洛尘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充满期待和狂热的陈明远，又看了一眼沉稳而坦诚（至少表面如此）的林枫。体内的力量在平静的外表下缓缓流淌，带着一丝对战斗和毁灭的渴望，也带着一丝对“同伴”和“归属”的隐秘向往。 　　他讨厌被束缚，讨厌被窥探。但为了父母和苏依白，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去应对这个疯狂的世界，去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需要借助一个平台。 　　异管局，这把堡垒的刀，或许可以成为他暂时栖身的刀鞘。 　　“我加入。”洛尘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 　　林枫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伸出手：“欢迎加入异管局，第三行动队，洛尘。” 　　陈明远教授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研究者的执着取代：“即使加入行动队，也请务必配合我们进行定期的能力数据采集，这对科学……” 　　“教授，后续事宜我会安排。”林枫再次打断了陈明远，与洛尘握了握手，“走吧，我带你去办理手续，顺便见见你未来的队友。” 　　离开训练场，穿梭在堡垒错综的通道中，林枫一边走一边介绍着异管局和第三行动队的情况。 　　“异管局下设多个行动队，我们第三队主要负责城市东南区域的废墟侦察、资源回收和特定威胁清除。队员不算多，但都是好手。”林枫说道，“队长是我，副队长是‘铁山’，能力是局部躯体岩石化，是个可靠的盾牌。侦察兵是‘小刀’，能力是动态视觉强化和短距离爆发速度，就是话多了点。火力手是‘火炮’，能力是操控火焰，脾气有点爆。还有技术支持‘墨菲’，虽然不是能力者，但是个机械和电子天才，我们的装备都靠他。” 　　很快，他们来到了异管局所在的区域。这里的氛围明显与堡垒其他区域不同，少了几分压抑，多了几分彪悍和活力。墙壁上挂着各种怪物的残骸作为装饰（或者战利品），来往的人员大多穿着作战服，身上带着硝烟和血火的气息。 　　林枫带着洛尘走进一间标着“第三行动队”的休息室。 　　“伙计们，都过来一下！认识一下新队友！”林枫拍了拍手。 　　休息室里的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肌肉如同花岗岩般结实的壮汉，好奇地打量着洛尘，瓮声瓮气地说：“哦？新人？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能行吗？”他就是铁山。 　　一个身材瘦小、眼神灵活、腰间插着两把匕首的年轻人像猴子一样窜到洛尘面前，上下打量着：“哇哦，头儿，这就是那个在观测区待了七天，还把熔核猎犬吓尿了的猛人？看着不像啊！我叫小刀，以后多多关照啊新人！”他语速极快，带着自来熟的热情。 　　另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满手油污的青年从一堆机械零件里抬起头，推了推护目镜，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墨菲。你的装备以后归我管，别弄坏了。”语气平淡，但眼神很专注。 　　只有一个穿着红色背心、留着板寸、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的青年，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屑，哼了一声：“林枫，我们队不是垃圾回收站，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塞？测试成绩好有什么用？废墟里可没那么多规矩。” 　　他就是火炮，显然对洛尘这个空降的“关系户”不太感冒。 　　林枫脸色一沉：“火炮，注意你的言辞！洛尘的能力是经过雷将军和陈教授共同评估确认的！” 　　火炮撇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不服气很明显。 　　洛尘平静地接受着众人的目光，对于火炮的挑衅，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这种程度的敌意，在他经历过的绝望面前，微不足道。他只是淡淡地开口：“洛尘。能力，维度掌控。” 　　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展示。 　　他的平静和冷淡，反而让铁山和小刀高看了一眼。在末世，能控制住自己情绪和能力的人，往往更可怕。 　　林枫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认识完毕。洛尘，你的手续墨菲会帮你搞定。今天休息，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开始，随队进行适应性训练。记住，在异管局，实力说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火炮，又看了看洛尘。 　　洛尘明白他的意思。在这里，想要站稳脚跟，获得真正的认可，光靠测试成绩是不够的，需要在真正的战斗中证明自己。 　　他点了点头。 　　加入异管局，只是第一步。这座磐石堡垒的内部，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而废墟之外的世界，更是充满了无尽的危险与机遇。他的“暴君”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