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曹记 · 第三出建章冬至

　　【画堂春右】（末）（后台）：　　一生坚定稳如石，看谁来强披衣。整轻裘欲采蔷薇，乐度朝夕。　　（小旦扮曹衮上。）　　小旦白：小王曹衮，乃是三国魏武皇帝的儿子，文皇帝的异母兄弟。从我母亲这里算，小王我排行第二。身后侥幸，沾了我大哥哥文皇帝的余荫，封在中山，得一个中山恭王的谥号。正是：乐得平生志，锄砚共酒诗。　　【画堂春左】（末）（后台）：　　万里黄云压境，正得孤雁南飞。任凭游子几时回，花且风吹。　　（末扮王粲上。）　　末白：下官王仲宣是也，单讳一个“粲”字。想我生前是个三公之后，身后讨得个侍中的名誉。正是：平生飞鸿意，难作猿鹤心。看前面云簇霞拥，马上的那个冕服轻裘，敢是我中山恭王兄弟。我这里不免赶上他，问候一声。　　对白：　　末白：中山恭王千秋。　　（末鹤上稽首。小旦回马，抱拳拱手。）　　小旦白：王侍中哥哥长乐。　　末：君王到此可是为了赴我文皇帝灵后之宴。　　小旦：是着。王家哥哥可也是为着我文帝哥哥的那桩事来的？　　末：正是。　　小旦：如此说来，我们一道。不如做个伴，也好路上说话。　　末：原是这般的打算。　　小旦：路途遥遥，未知哥哥作何消遣？　　末：山人的意思么，是要连诗和韵，这浅吟低唱之间纵上那天涯海角么，也只在这咫尺之间。　　小旦：不瞒哥哥，小王我也是个爱好附庸风雅的。这诗么，也吟得几句。如蒙先生不弃，小王我先起个头。　　末：君王莫要谦让，只管吟唱就是。山人这里自能和得。　　小旦：如此，献丑了。　　吟唱（小旦、末、生、小生、外、旦合）：　　（小旦）：高台多悲风，吹我罗幕开。　　（末）：凤凰效于飞，惊落黄鸟来。　　（生）：堂前笼莺儿，哀哀声可怜。　　（生扮曹丕上。）　　（小生）：享君一餐食，冥冥赴黄泉。　　（小生扮曹植上。）　　（外）：架上鹦鹉笑，娇巧嗔葡萄。　　（旦）：美酒夜光杯，醉里忘奴身。　　（末、小生合）：鸿雁困罗网，公子意气发。　　（外扮曹操上。）　　（生、外合）：追入万花丛，迷人往不返。　　（旦扮蔡琰上。）　　（旦、小旦合）：提裙上层楼，妆台一如昨。　　（合）：檐角金铃响，琴筝幽怨多。　　（净扮曹彰上。）　　对白：　　净白：恭王兄弟、王先生，你们怎么一道来了？　　小旦：王先生和小弟是在路上遇着的。倒是我任城威王哥哥你，怎么来这建章台上，和我们这些穷酸文人混在一处？　　净：嘿！建章台是我们曹家的地界。我怎么就不能来！你看我这张脸，像是个不会文的武夫么！　　（小生大笑，生嗔。）　　小旦：不是这样说的。　　小净：那要怎么说呀？　　（小净扮曹彪上。）　　小旦：朱虎哥哥也在这里，失敬失敬。　　小净：我也不要你敬。　　小旦：这又是什么道理？　　小净：我也不知道啊。　　小旦：真是“秀才遇着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小生：也怪你自己，偏偏要和他们说话。　　小旦：都是我哥哥，叫我如何是好！　　末：君王不必自责。现下这样也不算不好。　　生：王先生说得是，我中山王兄弟是个极贤的，恭王兄弟你且放宽心，莫要烦恼。　　（外咳嗽一声，旦扶外。）　　旦：你们这些仁兄贤弟真真孝顺。把老爹爹一个人儿撂在这里，也不知道问一声。　　生：文姬姐姐回来了，怎么也不叫人先来说一声。我们这里也好提前准备，郊外三十里相迎。　　旦：我自家回来看我爹爹，又和你们有什么相干。　　生：是小弟说得不好。文姬姐姐回来了，做兄弟的心中高兴，口不择言，冲撞了姐姐。姐姐大人有大量，饶恕小弟这一回吧。　　旦：嗳，哪个又怪你来了。　　（外再次咳嗽，旦笑。）　　旦：你看，爹爹也不曾怪你们眼里没人。　　生：啊也，是做儿子的疏忽了！父皇在上，请受孩儿们大礼参拜。　　（生行跪礼，净、小生、小净、小旦跟。）　　外：咄，不孝子们，哪个要你们这里叩头！都起来吧。　　（生起，净、小生次起，小净、小旦后起。）　　旦：都站着这里做什么？太子兄弟，还不请我爹爹和王先生台上坐着去么？　　生：领女兄慈命。请父皇和王先生上座。　　（外、末登建章台，左侧坐定。坐北朝南，外左末右）　　生：姐姐也请上座。　　旦：这个却是不敢当。　　生：这又是什么缘故？　　旦：想妾身生前是个福薄命乖的，身后也登不得瑶台，上不得金殿。实实的不敢当。　　生：姐姐只为是女儿身，才有这诸多的不遇。如今是身后人，不分牝牡。姐姐自是一个才女，又有父皇照拂，还有我们兄弟帮衬。这黄泉碧落，无人敢欺。女兄就在这主位上坐着，看谁敢生什么闲话。　　外：我皇帝儿子说得在理。阿蔡女儿，你上台来，就在你爹爹我身边坐的，若有那多生是非的，就叫他尝尝咱们阴司的孔门火锅。也该让孔老夫子也忙上一忙了。　　旦：既然是爹爹的旨意，孩儿从命。　　（后台演奏【雁儿落】。）　　（旦登建章台，末起站一旁。）　　（旦向外行万福礼，外起，还半礼，坐。）　　（旦、末行同辈礼。）　　（旦坐外右，末次坐。）　　（生登建章台，净、小生跟，次小净、小旦跟。）　　（生向外行平辈礼，外起还半礼。）　　（旦、末起，陪半礼，次行同辈礼。）　　（生还半礼，坐外左。旦、末坐。）　　（净、小生向外行晚辈礼，生起，代外还半礼。）　　（净、小生、生行同辈礼，生坐，净、小生次坐。）　　（小净、小旦向外行拜礼，次拜生。）　　（小净起，次小旦起，向旦、末行晚辈礼。）　　（旦坐受。末起，还半礼，坐。）　　（小净、小旦、净、小生行同辈礼。）　　（净、小生次生坐。）　　（小净、小旦打横并坐。）　　（后台演奏【万年欢】。）　　（生劝众人酒。次第各吃一杯。酒递三巡。）　　旦白：席间无乐，妾身愿献上几曲助酒。取秦筝来。　　（丑扮侍女抱筝上，登建章台，交接，下。）　　（旦整理筝码调弦试音，演奏【出水莲】。）　　（小生醉，起舞。末、小旦起，陪舞。舞毕，坐。）　　（次净剑舞。旦试音，演奏【将军令】。小净、外陪舞。舞毕，坐。）　　生白：今日乐，乐未央。不才也献上一曲，以助雅兴。取瑶琴来。　　（小丑扮侍女抱琴上，登建章台，交接，下。）　　（生自吃一杯酒，抱琴调弦试音）　　（旦移码调弦试音）　　（生演奏【凤求凰】，旦相和。）　　【蝶恋花】（旦、末合）：　　（旦）：明月斑驳湘扇骨。洋洋洒洒，雪色白如絮。倥偬几番荆与楚，轻裘风度惊鸿骛。　　（末）：遥望中原山海祝。山海无疆，流血何漂杵。舜帝二妃思代牧，东风怎奈花木疏。　　（丑、小丑扮侍女上，登建章台，取瑶琴、秦筝。下。）　　外白：今夜里，文帝我儿就要远行。金乌西沉，我们这里各人敬他一杯水酒，送他一程。　　（众应，各敬生酒。起，整衣。生站右厢，众左厢。）　　【醉太平】（末、小生、旦、生、外、小旦合）：　　（末）：遥遥汉星，雁书寄卿。（小生）：落鲸鲵惊飞鹏，（旦）：愿瑶台早登。　　（生）：重修旧盟，操琴弄筝。（外）：送君已到长亭，（小旦）：看缤纷落英。　　（相揖，众下。生吊场。）　　生白：看看天色将晚，曲终人散，我这里也该登上前途了。都走了，撇我一个人在这台上，真是愁煞个人儿。看着阴司的风花雪月，自与那人间不同。我这里不免稍作停留，吟上几句。　　吟诵（生）：　　弯弯新月如钩，上柳稍。　　簌簌风声鹤唳，万竿斜。　　艳艳花容似锦，富贵开。　　翩翩白雪飞絮，上留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