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争权夺位的时候,即便年幼,这嫡亲的兄长也可以让他放任自流;可现在内忧外患了,他表现得有点用处了,就想把他拴回来履行责任了? 这就是皇家。 永远都是先君臣,后父子。 萧景黎并不怪萧景明,他只恨,自己这没办法抛弃的血缘。 “皇兄,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你就当臣弟是那狻猊,天生没有继承先皇的野心和抱负吧!” “那你这意思,是执意不肯入这朝堂了?” 对萧景黎,萧景明自觉还是有七八分了解的。 只要他坚持,这个幼弟一定会答应他的提请。 “那如果,是朕希望你能辅佐萧承呢?” 经了这一遭事,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何人能信任。而他自己,又还不知道到底能撑多久的时间。所以他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萧承选几个可信任的辅助。 最起码,能助他熬过这最初几年的动荡,也是好的。 “朝堂上下,人才济济。皇兄又何必,非要强人所难呢?” 萧景明觉得气血又不顺了,“可就算你愿意隐姓埋名,人沈家姑娘愿意吗?” 没等萧景黎那“愿意”二字说出口,他就又把话截了过去,“人家不愿意。所以人家选择接了朕的圣旨,当了朕的安平郡主!” 打心眼儿里,萧景黎不愿意相信这话,可是事实,确实摆在眼前。 看他表情不像先前那般坚定了,萧景明缓和了语气,“景黎啊,朕也是没办法。现在内忧外患,群臣各怀鬼胎,朕是真的怕,这江山就这么毁在朕的手里了。到那个时候,你说朕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大约是这一番话真的情真意切了,又大约是木已成舟让他暂时放下了念想,萧景黎接了萧景明的提请,“皇兄不必如此。臣弟答应就是。” 直到出了昭仁殿,萧景黎才发现,他又一次,入了皇兄的圈套。 ****** 夜深人静,风住蝉歇。 在第二十三次将自己当成烙饼翻了又翻之后,萧景黎起了身。 逍遥王府,是他成年之后,萧景明专门设计给他辟的。虽然那个时候,他人还不知道游荡在哪个深山老林。 尽管不常住,但萧景明一直有派人在看护。尤其是这一次他回京之后,皇帝更是为表兄友弟恭,还特意找人帮他重新修整了一次。 不过,他住在府里的时间,依旧屈指可数。 披了外衣,他推门走了出去。 盛夏的夜,只有到了后半夜,才能感觉到丝丝的凉意。 萧景黎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正准备在一旁的亭子里歇下,一丈之外的桂树下,却多出了一个身影。 相顾无言半晌,那影子挪了过来,“怎么,这么快就适应皇叔的身份了?” 刚过十五,月还几近饱满地挂在天边。 那黑影从树荫下一步一步走出来,月光就一寸一寸,渡在了她那光洁的脸上。 依旧眉眼如画,巧笑嫣然。哪里有半分,白日里的疏远冷清? “不是郡主先适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