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俞白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难被说服的人。 因为大多时候,他的决定都是思虑许久,经过反复推敲才会做的。 可现在,沈砚清三言两语,却就又做到了。 “沈姑娘若身为男子,假以时日怕是比镇北侯,都不遑多让了。” 沈砚清却是没接这话。 父亲的成就,是他一步一步打拼来的。而自己,不过是站在了他的肩上,又机缘巧合得了一些特别的经历罢了。 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便就敢比肩于他? “大当家的不用这么给我戴高帽子,我几斤几两,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过不接你这个重担,倒也不妨碍我接下来的这些话。” “其实从北戎回来,我就一直想跟大当家的你聊聊。虽说义天府的地势不错,大当家的也管理有方。但是土匪的名声,到底不容于世人。我本来想着,找一个机会,让寨子名正言顺了。却没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北戎人先来了。 不过这也正好,战乱,是重新规划一切最便捷的方式。我之前在大家面前说那番话,其实也是想为这个打算做准备。 依现在朝堂的局势来看,漠北之战,并不会很快就结束。因为结束了,那想要从中渔利的人,就必定会有损失。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如果我们先于朝廷,能给北戎人一痛击,那即便是没有彻底收回漠北,寨子的名声,却也就打出去了。假以时日,等父亲昭雪,我就可以让父亲以沈家军的名义给寨子一个正名,到那时,我们就是正义之师,谁都奈何不得我们。” 霍俞白又体会到了那种心意相通的震荡感。 沈砚清却是收了那份豪情壮志,“当然,此行一定不会容易,所以我想,大当家的最好还是跟大家商议好了,再做决定比较好。” 这话,霍俞白接了,“事关寨子生死,那是自然。” 再开口,他转了话题,“不过姑娘先前说,让大家先不要指摘我们的兄弟姐妹......姑娘的意思,是要放过孙采香吗?” 不怪他会这么想,实在是沈砚清在他心里的形象,有些太过高大了。 沈砚清却是已经起了身,“我身上哪个地方让大当家的你生了这种错觉了?” 阳光从云层里挤出来,正好渡在了她侧过去的半边脸上。 一半光明,一半阴暗。 明明矛盾至极,但霍俞白却偏生,觉出了一种和谐感。 ****** 孙采香觉得自己睡得够久了。可再睁眼,眼前却还是一片漆黑。 她不由有些慌了。 “有没有人啊,放我出去!你们这样把我关起来,到底想干什么?” “朱成豪!你要还是个男人,你就出来见我啊!” “爹,娘,女儿知道错了,你们来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啊!” “......” 可直到嗓子都要喊哑了,周边却除了偶尔返回来的回音,便就再没有其他了。 “怎么办?难道他们是想把我饿死?” 心里涌上一股恐惧,她又开了口,“你们这些畜生,你们别以为......”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哐啷”一声,她听到了门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