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风,将原本就近乎呢喃的话语更吹散了个七零八落。可即便如此,秋桑的双眸,还是刹那间就又湿润了。 如果说在火场被驮起之时,她还可以只当那念头是个荒谬的幻想。那经了方才这一切,她的脑子就是再想找借口质疑,她的心,都不可能再允许了。 “小姐何曾作过什么恶?又凭什么,要替别人背这口黑锅?” 失而复得,谁都不知道,沈砚清心底到底有多激动。可哪曾想,别说是期待中的接风洗尘,就是最简单的释然一笑,都甚至成了奢侈。 所以秋桑的话一出口,她差点儿没控制好自己的脚步,直接将两人一起给摔了。 “咳......你这莫不是脑子烧糊了,都开始说瞎话了。” 极力压制了心底的翻涌,她故作轻松地重新绷直了脊背。 却不知,那握着丫鬟双膝的手,根本就抑制不住它的颤抖。 “果然,只有小姐才会开这样欲盖弥彰的玩笑。” 再次喊出这个久违的称呼,秋桑的笃定,明显中气十足起来。 可沈砚清,却是再一次忍不住震动了身躯。 秋桑察觉了,轻轻地将脸贴上了她的肩胛,再次呢喃出声,“小姐,你经了什么样的苦,我没办法体察,更没办法代你受过,甚至我连问,都不会问。但有一点,它永远都不会变。” 时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只是曾经那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小姐姐,如今被她驮在了后背上。 但入耳的话,时隔十年,却一个字,都不曾变过。 “那就是从你救了奴婢的那一刻开始,奴婢的命,就注定是小姐你的。你在,奴婢为你赴汤蹈火;你不在,奴婢追,也要追你到黄泉碧落。 所以小姐,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你,奴婢就已经罪不可恕了。又还怎么敢,到现在还要犹疑不决?” 泪,毫无预警便溢满了眼眶。在沈砚清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足够的沧桑,再也不会轻易地为了俗世的爱恨情仇欢喜愤怒之后。 “哼!嘴皮子这么好使,刚才干嘛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光知道让人欺负?” 见她语气恢复了轻松,秋桑的声音也欢快起来,“这不是知道小姐会来救我,有恃无恐嘛!” 高兴的时候,时间似乎也跑得格外飞快。 不一会儿,两人便率先回到了立思堂。 “虽说你体内的药效已经去了大半,但保险起见,这碗醒神汤,还是要喝的。” 没有推辞,秋桑接过汤碗,仰头饮尽。但当沈砚清想搀她睡下时,她却突然拒绝了。 “小姐,我有话跟你说。” 其实她不开口,沈砚清也是要问的。只不过时间,可能要推到第二天早上。 “很紧急?” 秋桑点点头,“事关我今日被火烧之事。” 沈砚清冷了眼眸,“是那个刘翠芬害你吗?” 这一次,秋桑迟疑了片刻,才凝重着神色开了口,“是不是她,我并不是很确定。但我觉得,此事应该跟我上午来找你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