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卡车公司人很多,等法兰克把皮卡车拐进去的时候,停车场里还是满满的。 他找到车库主管雷蒙德,老雷正蹲在楼外面抽烟,见了他就招手:“哟,两天没见,又跑哪儿潇洒去了?” “请了两天假。”法兰克往停车场里努努嘴,“这什么阵仗?大伙儿怎么没出车啊?” 雷蒙德吐了口烟,“最近运力吃紧,挺多跑长途的司机,都被抽调到短途运输了,眼下好些人还没来上班呢,等待会这些卡车就开出去了。” 啊?短途运输还有紧张的时候,最近也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啊。 “都往哪儿跑?”法兰克接着问了一句。 “阿灵顿。”雷蒙德拿烟头往那个方向点了点,“那边的单子多得排不过来。你这几天没在,你知道那边出事了吗?” 出事?法兰克这两天一直都在那边晃悠,没听说出了什么事。 法兰克眉头动了动:“老雷,你说说什么事儿?” “地震啊。”雷蒙德看他好奇,解释起来,“挺严重的,那片儿塌了不少,脚手架、砖石、水泥,什么都缺。” “这几天调度室的单子就没断过,钢筋水泥一车车往里拉,常常要运到大半夜,调度室那帮人眼睛都熬红了。” 地震?法兰克想了想,这莫不是说,他们与地狱门徒交战那次? 起码法兰克没觉得阿灵顿市那边,哪里会发生地震。 这是官方给的解释吗? 法兰克从车库主管手里接过钥匙,又在调度室登记了上线,领了货运单。 第七区的那个黑人教堂,势力看起来很大,起码他没见过别人能搞到,那么多重火力。 在美利坚,售卖枪械的店铺满大街随处可见,但都是些手枪、霰弹枪、半自动步枪、猎枪,还有狙击枪。 只要没前科,无论是不是非法移民,掏钱就能买到枪械。 在大多数地方,购买携带手枪,连持枪证都不需要。 但大规模杀伤的武器,是不允许公开售卖的,私下里也不行。 比如全自动步枪,手雷的等爆炸物也算在里面,此外,平民也是不够购买防弹衣的,得是军警宪特相关职业才行。 但黑人教堂的能量很大——不仅能搞到手雷,连榴弹炮这种重武器,也能从军队弄出来,这就能看出他们的渠道有多硬。 连这种事儿都能办成,那压下去点动静,给外界一个含糊的说法,也不是什么难事。 -- 法兰克在达拉斯的仓储库里装上建材,开着卡车往第七区走。 这一路上,他前面的货车很多,从大伙在电台里的聊天内容来看,车上拉的也全是建材。 进出第七区的货车特别多,一辆辆卡车排成长龙,磨蹭了好半天,才终于挤进第七区。 这种卡车排成长队的样子,法兰克的上次经历,还是那次往纳什维尔,运送飓风救灾物资那次。 从卡车的排队长度来看,二者算是不逞多让了。 在黑人教会积极备战的时候,法兰克在阿灵顿市的‘终局’夜总会,辩解着老杰克的陷害。 他没能亲眼目睹,那些狂热的信众们,是如何堆砌起那座三层楼高的巨墙,又如何让它矗立在广场中央,护佑着后面的黑人教堂。 但眼前,这些信众们重建街区的景象,他却是真切的亲眼目睹。 要知道,他昨天晚上做完大弥撒才离开这儿的。 满打满算,也就隔了一夜的工夫,整条街就完全变了个样子。 广场前面的街区,废墟都被清理了七七八八,脚手架一层摞着一层,搭得跟钢铁森林似的,把整条街都给挤占了。 许多信众在上头来回走动,叮叮咣咣的敲打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还混杂着电锯和水泥搅拌机的轰隆。 这完全不是美利坚应有的效率,更像是罗斯福时期,以工代赈的大基建时代的景象。 尤其是那个被十多发榴弹炮,轰击出来的大坑。 当时,大地都在颤抖。 等烟尘散去,这地上就多了个二十多米长、六七米深的大弹坑。 可现在,这大坑已经被填了大半。 底下的渣土垫得很严实,上面还铺了一层碎砖和石子, 沿着大坑的边缘,还砌了一圈围墙,看起来像是要把这个坑,给利用起来的意思。 法兰克把卡车靠边停下,熄了火,胳膊搭在车窗上往外看。 很难想象,这几天他们得花掉多少钱,当年罗斯福是靠打压那些财阀,才能养得起那么多的蓝领工人。 那黑人教堂又是从哪弄来这么多钱的? 出于好奇,法兰克在等着卸货的时候,在车载电台里面,旁敲侧击着引出了这个话题。 “嘿,伙计们,联邦救灾的速度没这么快吧?你们有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法兰克在电台里插了一句。 “你不知道吗?”一个粗犷的声音蹦了出来,“联邦哪会拨款下来——我就住这边,这是教会出的钱!” “天呐,”另一个没见识过的司机感叹起来,“教会的人可真有钱。” 接下来是大家七嘴八舌的插话。 “有钱?”有人接话了,“我每周的薪水,到手之前就得交上去30%,其中20%纳税,10%捐给教会。你说他们能不富裕?” “啊?这捐款也是强制的吗?这可不是小数目了。” “不算强制吧,不过你要是有捐款意愿,就算兜里没钱,只要和神父说一声,他们就能在你下次发薪的时候,提前从雇主手里把这钱扣下来。” 法兰克听得一愣。 “不算强制?”又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点嘲弄的感觉,“信徒们最低捐献薪资的10%,上不封顶——这方面确实不算强制。” “这算什么,”另一个老成些的声音说,“这钱是捐给神的,又不是给了神父个人,别觉得咱们捐的多,那些富人们捐的才叫多呢。” “这个我知道,”有人接茬,“我们那边的好些大家族,常年都会给大教堂捐款。” “那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捐钱吗,还不是为了让神父替他们说话,免得被那些普通人抵制,越是危机公关的时候,那帮家伙捐的就越多。” “现在还算好些,”另一个声音悠悠地补了一句,“早些年不信教会的人,会被怀疑是异教徒,要被架在火刑架上烤的。” 电台里一阵哄笑,话题很快又歪到别处去了。 可法兰克早已目瞪口呆。 他不信教,没参加过礼拜,也没给教会卷过钱,最多也就是被人拉着传传教而已,对这方面自然了解的不多。 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原来美利坚随处可见的教会,权力居然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