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功接着说道:“爸爸得这样的病,建业有一定的责任,如果当初不让爸妈搬出去,怎么可能会这样?” 林建业嘴笨不善言辞,联想到当初婆媳矛盾,媳妇周敏要求婆婆搬出去,自己当时要是阻拦一下就好了。可是自己因为‘惧内’并没有任何表态,这是老父亲的一块心病。 因为林世成有退休金补贴小儿子一家,于是,退休后老两口就跟小儿子一起住。小儿子儿媳妇听话孝顺了半辈子了,老伴近来老了走不动了,屎尿不自控被嫌弃了,家里爆发了婆媳矛盾。儿媳妇哭着闹着要离婚,林世成低声下气的问儿媳妇有什么要求,小儿媳妇说,只要他们老两个搬出家就行,还跟自己儿子过。为了小儿子的家庭和睦,林世成委屈的搬家了,还要自己帮着小儿子遮掩,说孙子大了房子住不开了得搬走。 林建业没有辩解什么,呢喃道:“是啊,当时要不让他们搬出去就好了。” 林红打断:“现在说这有什么用,想想怎么照顾爸爸吧!怎么让他走的安心舒服一些吧!” 林建功安排道:“林红你先在爸这边住下,这几天你照顾爸跟妈,给他们做点好吃的。建业你先回单位安排一下工作,跟单位领导说一下,请个长假。” 林建业面露难色道:“不行啊,单位不给假。这两天陪爸爸看病都是扣钱的。” “就你那点工资,不给请假就辞职,照顾爸爸要紧。”林建功有些恨铁不成钢教训道。 林红问道:“大哥,你呢?” “你们先照顾爸爸,我回省城安排一下工作,也请假回来。一会儿我先跟你嫂子去超市一下,买点生活用品,这次回来的匆忙,连洗漱用品都没带。” 建功把建业跟林红叫到一起说道:“林红这段时间就住在爸妈这儿。老三,有空就过来帮帮忙,现在爸妈需要照顾。林红你就多辛苦一下?” 林红皱皱眉问道:“大哥,你呢?” 林建功面露一丝尴尬道:“官差不由人,我在那个职位上就得干那个职位的事儿。请假是很难的,像我这次回来都是连夜跟领导请示好了,才让休息了这么两天。这两天还马不停蹄的陪着爸爸去医院找专家,单位领导已经颇有微词了。今晚我连夜回去。明天一大早还得接着上班,我都没时间休息。” 林红内心对林建功的安排非常不满意,刚才还说着请假照顾老父亲,怎么去一趟超市就变卦了? 林红心里嘀咕道:这小嫂子肯定没起什么好作用。林建功情史故事多,丁倩是其第四个媳妇,足足小他十五岁,林建功对其是百依百顺。父母是三个人的,为什么他偏不来照顾?他把自己安排在哪儿?老父亲时日无多需要儿女孝顺,需要儿女的陪伴,让他心无遗憾的走完生命中的最后一场,林建功这样做合适吗? 林红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大哥,你……” 林建业抢先说道:“行吧,大哥,你赶紧回去吧。都是有工作的人,工作的事儿重要,你先回吧。明天我也跟我媳妇商量一下,我们两个轮流着请假照顾爸爸。” 林红对林建业的打断心有不满,却不好指责,只好作罢。自己没有工作,却成了应当应分的那个。 ………… 然而一连三四天,都不见林建业的影子。林建业的媳妇儿周敏也没有出面。 林红心中不免有些不平衡,自己也是有事情要做的。好几天没有帮着女儿看孩子了。虽然说现在大事重要,父母的身体需要照顾,但是自己人生大事也不能耽搁了。与谢福顺一周没有见面了。两个人的黄昏恋是需要联络一下感情的,再好的感情经久不联系的也会变淡了,虽然自己现在很没心情跟他儿女情长的,但是真想跟他在一起诉说一下,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故作坚强,自己也是柔弱的女人。 林红觉得这兄弟两个都有点自私了,都只顾着忙自己的事情,老父亲的病症没有爆发还不严重,现在还不需要他们,可是他们都当起了甩手掌柜。 林红给林建业打电话:“建业都连续一周了,我一直在爸妈这儿,我的衣服都该换洗了,我得回去收拾一下。你看你跟你媳妇是不是请假,咱们换一下?” 林建业说道:”等我忙完这阵儿我请下假来,我跟我媳妇都过去。现在让我媳妇儿正在请假,他们领导不给请,现在正在想办法办辞职。如果需要看孩子,你把孩子接过来啊,跟爸妈在一块住。” 林建业媳妇周敏的工作本就薪资不高,还事多,早就想了离职换一个新的单位,碍于是熟人开的店一直得不到好的借口,现在终于有了合适的理由了。 林红一听,这是长期要把自己安排在父母家的节奏,这是什么事?说道:”建业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爸得的什么病。孩子那么小,跟爸爸在一起吃住,稍微不注意。对孩子有什么影响,考虑过吗?” “爸爸的病不传染,医生不是也说了吗?” “癌症不传染,但是幽门螺旋杆菌传染。在一起,吃饭共用碗筷肯定会传染的,这事儿你了解过吗?”在老父亲回家的第一天,周敏就已经给老爷子找了一份有记号的碗筷,这事儿周敏与林红都知晓。 “孩子先让他奶奶看一下不行吗?他奶奶就不能看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慧美跟他公公婆婆的关系!如果但凡有一点办法我跟你说这些吗?我恨不得自己把自己劈成三半。”自己的生活节奏完全被老父亲的病给打乱了,林红也有自己的恼火,也有对老父亲的心疼,更有对两个兄弟的无奈与不满。 林红接着说道:“赶紧让你媳妇或者你请假。跟我换着照顾爸爸,行吗?现在还没什么重要的事,每天也就是陪着爸妈聊聊天,做做饭收拾家务。等爸爸严重了呢?我一个人是照顾不过来的!医生不是说了以后大概会什么样吗?” 林建业也有点不耐烦,“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让我媳妇儿请假。” “那你呢?光让你媳妇儿请假照顾爸爸吗?你媳妇毕竟是外姓人,后期爸爸需要擦屎端尿的,让你媳妇做合适吗?爸爸需要是咱们兄弟三个人的陪伴照顾。你该请假也请,行吗?” “差不多你也跟你大哥说一下,让他该回来就回来。我不知道他的工作单位多么忙,所有工作都指望他?地球没了他就不转了吗?不要总是那么强调自己的工作那么重要。”就差一句大哥就是生性薄凉。 “行了行了,晚上我给大哥打电话说一下。” ……………… 张慧美带着孩子来外公林世成这儿,在厨房里看着林红有红眼圈比较憔悴。 “妈,你又哭了?”张慧美看外公外婆在客厅开着电视,边看电视边逗重外孙悄悄低声问道。 “没事儿!”说着就又想哭,哭腔就上来了。 “您别太难过了!难过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我真想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替你姥爷受罪!” “生老病死很正常的事情,您理性一点儿!”张慧美也知道这是很不负责的一种劝解,以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理性的劝解别人看淡生死并且接受,是多么无奈的豁达。岔开话题道:“您这几天很累吧?” “给你姥姥姥爷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还陪着聊天儿。累倒不是特别累,但是心里非常难受,不能让你姥姥姥爷知道他的病情,所有的事情都压在我的心里,就像一座大山压着。” 林红本之前的日子也算优渥,并不擅长逢场作戏掩饰自己的情绪,现在把父亲病重的秘密压在心里,还要对父母强颜欢笑,很煎熬很难受。 张慧美不忍林红太辛苦问道:“妈,这几来天就您一个人照顾姥爷吗?” 林红点点头,情绪还没缓过劲,“可不就我一个人。他们都忙自己的事,觉得事业重要。到底是你姥爷重要,还是他们所谓的工作重要?”自古以来忠孝难两全,现在社会金钱至上,没钱寸步难行。普通家庭为了维持生计不得不努力工作,家里有病人需要照顾时,就陷入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境地。 张慧美愤愤不平:“我跟他们说去太欺负人了,姥爷不是你一个人的爸爸,也是他们的爸爸,为什么就让您一个人在这照顾。他们倒是逍遥自在。” 张慧美声音有点大,被客厅的人听到一些,老母亲蔡素清问道:“谁欺负人了?怎么回事?” “没事儿,您听错了,是张慧美的婆婆腻歪人。”林红赶紧岔开话题道。 “嗯,她婆婆是挺腻歪人的!” ………… 林红接了谢福顺电话,“什么?你要来看我爸!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也是想咱们的事情有个结果,需要得到两位老人的认可与祝福。虽然你爸现在这情况不乐观,可是,我觉得与其让他一直牵挂着你,还不如让他无牵无挂的安心走!我不会说话,但是,我觉得如果我要是去世的时候,有事情还没有解决清,我会死不瞑目的。”谢福顺如是说。 林红说神情有些黯然道:“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看看孩子什么意思。现在我爸的病情,除了他跟我妈还蒙在鼓里,别人都知道了,每天也有几个老朋友、远方亲戚来看望。但是,还真没有想过让他过多的关注咱们的事情呢,我跟慧美张聪都说过,让他们俩别跟我爸妈提咱们的事情,毕竟咱们俩还没有彻底稳妥下来呢!抱歉啊,老谢!” “道什么歉,咱们俩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第二天上午,谢福顺跟谢小武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到了林世成家门口。谢福顺局促不安的敲门。 林世成倚靠着叠成豆腐块儿堆在床头的被子上,半躺在床迷迷糊糊的问道:“是你大哥建功回来了?” “不是,如果大哥回来,我会告诉你的,是谢福顺来了!追求我的那个男的,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说什么都要来看看你,不让他来还不乐意!” 听到大儿子没有回来,强睁开的眼睛瞬间暗淡了,虚弱的说道:“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傻小子,能得到我家丫头的青睐!” 林红说道:“我叫他进来。” 谢福顺上前,客客气气的喊了一声:“叔,我来看看你。”还有一些紧张,像小学生面对老师一样。大部分男人都是不愿意面对准岳父的,因为准岳父会带着挑剔审判的眼光来看待未来女婿。 “嗯,不用那么客气,随便坐吧!你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 “63了,现在已经退休了。” “之前在哪上班!退休金如何?” “之前在村里务农,没有退休金。” “嗯,岁数大点了,还没有退休金,以后养老是个问题。”还没聊三句话,已经开始挑毛病了。 谢小武想笑又不敢笑,谢福顺就像一个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也对现在婚恋市场要求过多有些无奈。 谢福顺赶紧解释道:“在村里干活的时候,攒下了些积蓄,虽然不多,但也可以勉强过日子。再说,现在我岁数不大,还可以干点活挣点钱!” “得了吧,现在工作多难找,那么多大学生赋闲在家,找不到合适工作,好多单位四十岁以上的都不愿意要了。你还能干点啥?我岁数大了,不代表我跟这个社会脱节了,我每天都看新闻的。”林世成质疑道。 “我打算开个小店,做点小买卖,现在打工是没人愿意要了。” “有想法不错。你身体怎么样?” “身体还行,前段时间做了体检,一切正常,没有三高。”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前段时间总是肠胃不好,没有注意。后来总是拉肚子就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岁数大了身体虚弱,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啊。人一旦病了,想出去都不方便了。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林红在旁边静静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眼泪一直在眼眶里面打转转儿。如果当时老父亲总是拉肚子时,自己多想一下,往癌症方面想想,带他做个检查,或许发现的会早一些,或许能有办法治疗,决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心里悔恨万分。 林红母亲蔡素清打岔道:“你这病就是装的,拉个肚子至于虚成这样!你之前那么多年都没生病吃过药,再说你那个胃是铁打的,吃肥肉喝凉水都没事,怎么可能最近拉个肚子身体就不行了!” 林红对自己的老母亲颇有微词,老母亲强势了一辈子,心直口快嘴上不饶人。老父亲属于掰着手指头数着天过日子的人,还得不到她的关怀,虽然说大家都隐瞒了她,她不知情者无罪,可也太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林红扶着林世成靠在床头的软垫上,轻柔的一勺一勺的喂其喝水。 林红的母亲蔡素清看着林世成享受女儿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有些吃醋,她到这岁数都没有享受过儿女的特殊照顾。 蔡素清跟林红说:“你别给他端着喂水了,他自己能动,你看你都把他惯坏了。” 林红兄弟姐妹三个一直瞒着老俩,没有告诉他们林世成的真实病情,怕林世成接受不了自己病情,没有心气儿继续与病魔抗争,得大病的人一旦认命了就会匆匆离世。 林红不想老父亲在晚年享受不了儿女多少赡养孝心,反驳道:“妈,你看你说的什么话,爸爸不是装病的人,他这人你是了解的,他要是自己能动,绝对不会让别人伺候他。” “那他昨晚,怎么自己喝的水?” 林世成微弱的声音响起:“我昨晚说我渴了,你妈不给我倒水喝。建业在客厅睡的死,我叫他好几次他也没听到。” 林红眼圈泛红,“您怎么喝到水的?” “实在太渴了,我想下床,可就是使不上劲儿,你妈又不给我倒水,说我装病不伺候我,她扭头睡了。后来她睡醒一觉,问我喝水了吗?我也生气,就说喝了!”林世成无奈道。 林红强忍着泪珠在眼眶里面转了十几圈,最后忍不住了,拿了卫生纸装作擤鼻涕,才偷偷擦了擦泪水。 “妈,爸爸现在是病人,你就多照顾他一下!你想想你之前阑尾炎开刀手术的时候,爸爸是怎么照顾你的。”林红跟林建业商量过几次,坚决不能把父亲的病情告诉母亲,不然母亲会心理承受不了的。 然而,无知就有无知的过错,蔡素清不清楚林世成的病情,导致她认为林世成在装病,从来没有往癌症晚期那方面想过,更没有意识到林世成随时可能会撒手人寰,她将失去老伴! 活了大半辈子林世成像保姆一样照顾蔡素清的饮食起居,突然林世成罢工不照顾了,反而让她去照顾林世成,蔡素清心理落差大。一定要林红给林世成去医院检查,她想让林世成继续照顾她的生活。 林红觉得有些烦躁,“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医生都说了,爸爸的病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需要静养。” “那就是没事呗,我不是都说了,他装病!”蔡素清不满道,“你们兄弟几个不用来照顾他了,他这不是没什么事吗!不疼不痒的。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好好的日子让他给搅和的不能安稳过了,你也不跟谢福顺搞对象了,你弟弟弟妹也不上班了!” 林红真的很想告诉老母亲,林世成的病情,可又怕蔡素清受不了。 蔡素清看到林建业有气无力的靠在门框上,红着眼珠子瞅着自己,眼睛瞪的大大的。蔡素清看不懂林建业眼神里面的意味,有些不满,“看什么看,你们兄弟几个,一点本事都没有,给你爸爸看病都稀里糊涂的,说不出个一二三。好几个月过去了都没见好,实在不行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别心疼那几个检查费。” 林建业有些哽咽没说出什么,最后“嗯”了一声,算是答复。 林世成也弱弱的说道:“是啊,怎么就不见好,我还想着骑着三轮去遛弯呢。” 林红安慰道:“爸爸,医生不是说了吗?您没什么事儿,您别多想。您岁数大了,身体各项机能减退,您这病得多养一段时间。” 林红接着跟蔡素清说道:“妈,你看着爸爸啊,我跟建业出去买点菜。” 蔡素清摆摆手,“嗯,去吧!把电视打开啊!” …… 楼下。 林红眼泪汪汪的,对林建业说道:“我憋不住了,妈妈特别不理解爸爸,总说爸爸是装病,现在还嫌爸爸躺床上不照顾他,给爸爸脸色看。我想跟妈说爸爸的病情。” “这样说合适吗?”林建业有些不安道。 “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医生不是说,爸爸的病,理想状态也就有半年的存活时间。现在算算咱们从检查到现在,也有四个月了。应该让妈知道爸爸的病情,爸爸伺候了她一辈子了,应该让她伺候爸爸一段时间,也算是让她不留遗憾。” “我觉得是这么个道理。我给大哥打电话,问问他什么意见。”林建业赞同道。 连续拨打四五个电话,林建功才接通电话,“喂,怎么了?” “咱妈现在对爸爸有意见,觉得爸爸总是在装病,没有给爸爸好脸色,爸爸心里委屈。我跟二姐的意思是告诉咱妈,爸爸到底得了什么病,不是装的。” “我上次打电话不是告诉她了吗?爸爸是病人,需要照顾好!” “你说了以后,也就管事了两天,过两天就又恢复原貌了。” 蔡素清一直偏心林建功,对林建业劝说的话,是能听进耳朵里面的,而林红或者林建业稍微不如她心意的话,她就觉得刺耳,往往会大发雷霆。 “行,你们看着办吧,算算日子,爸也快了,妈该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爸爸非常想你,给你也打好几次电话了,你怎么不回来!” “这不是忙吗!没什么事先挂了,领导叫我开会呢!”林建功敷衍道。 林红不满道:“你看看你大哥,从上次回来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还借口说忙!” …… 林红与林建业把蔡素清叫到楼下。 蔡素清有些埋怨,“有什么话不能在家说,非得出来在楼下,有什么话需要避着你爸爸吗?” 林建业握紧拳头,声音沙哑说道:“姐,你说吧,我说不出口。” 林红先扶好蔡素清,怕其受不了打击,“妈,你不是问了好几次爸爸什么病吗?我们也跟你说过好几次,要你对爸爸好点,你也不听。今天就跟你实话实说吧,爸爸得的癌症,是晚期,根本没法治了!”说完就剧烈抽泣起来,心里压抑的那些委屈无奈似乎随着哭泣释放出来了。 蔡素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建业见林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重复道:“是癌症晚期!” 林建业接着说道:“之前瞒着你,是怕你担心。现在告诉你,是想让你知道,有个精神准备,爸爸可能也就一两个月的日子了。这俩月就对爸爸好点,让他踏踏实实的走完这段路。” 蔡素清回复道:“哭什么,死丫头。谁都有这一步。我以为他身体比我壮实,他得先送我走,没想到是我先送他走。人老了就应该接受这个事,早走也好晚走也罢,早晚都要走,没有什么办法避免。”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真的到了实际行动之时,情况却不一定。 蔡素清听到这个相当于宣判了噩耗的结果后,在家坐立难安。她安慰儿女说人固有一死,自己已经看开了,可实际上,从未想过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自己年轻的时候与林世成聚少离多,等林世成退休后才真的相聚在一起。虽然养育了三个儿女,但是感情升温是在林世成退休后,如胶似漆胜过新婚。蔡素清不禁感慨青春易老,才短短十几年朝夕相处又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真的非常不甘心。 很多人往往这样,一辈子没有做过大奸大恶之事,甚至都没有杀过一只鸡,想着无疾而终寿终正寝却是天方夜谭。 见蔡素清在屋内来回转悠,林建业知道她是一时接受不了现实,劝说道:“妈,要不您出去溜溜弯,跟楼下的张阿姨聊聊天,别总是闷在家里闷闷不乐你会先垮了的!” 蔡素清这十几年有林世成照顾,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习惯,人懒惰极了,遛弯都是件比较少做的事,只有心情烦躁了才会出门遛遛弯。 蔡素清默然点点头,换了双鞋就出门了。 林红偷偷对林建业说道:“这事儿对妈打击太大了!” 林建业认同道:“是啊,但是,我更担心她那张嘴,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兜不住事儿,真怕她突然一秃噜把所有的事情都给爸说了。爸没有了活下去的心气儿了,本来可以坚持半年的寿命再缩短不少!” “你不告诉她,她这性格不依不饶的,更难受,早晚要知道的。” “妈是早晚要知道的,让爸什么时候知道?” 林红有些哽咽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快到他不行了,让他明明白白的走,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不是咱们不给他治,是他的身体已经没法治了。” “姐,你别哭,别让爸爸听见了。” 虽然两个人低声在厨房谈话,但是依然担心林世成睡醒听到他们谈话内容。 ……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林建业的媳妇周敏。 “怎么了?” “快点送妈进医院吧!”周敏回复道。 “怎么回事,你慢点说,你说清楚。” “妈在遛弯的时候躲一辆车,自己摔倒了,倒在路边半天没人扶,我买菜回家路上,看很多人围着,确定是妈才给你打电话。” “伤的严重吗?你别在那傻愣着了,赶紧送医院啊,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林建业着急道,他怕周敏慌了神,不知道如何做。 周敏解释道:“应该是大腿骨折,我已经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快到了,你或者姐来吧,我估计去医院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的!” “爸还在家里,这离不开人!你去不行吗?” “刚才都说了,得家属签字。是你们兄弟三个签字!”周敏有些不悦道。 “行了,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