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仪式举行之前,尉屠奢和傅五娘还曾多次出游。在一个中午,尉屠奢带着傅五娘和一众侍卫,来到河边。 那里应该已经不能被称为河,河面几十米的宽度,在平坦的地方形成一块广阔的湖面。 湖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湖中水草间来回游动着鱼儿。 尉屠奢牵着傅五娘登上一只由胡杨木做成的独木舟。他双手拿浆,独木舟在河面上缓缓地顺水流动。 傅五娘带着火红的面纱,似乎是在惧怕强烈的日光。 尉屠奢看着眼前的人,说:“这里有楼兰最美的风景,最好吃的鱼,这条河养育了我们楼兰人。” 傅五娘说:“这边的景色确实很美,但我见过更美的。” 尉屠奢好奇地问:“住哪里呀?” 傅五娘说:“汉朝的宫殿,汉朝的宫殿有大殿十几座,其间飞廊复道。如果不是长久生活在里面,你根本找不到路。” 尉屠奢说:“大汉天子富有四海,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楼兰。” 傅五娘解开面纱,说:“楼兰和长安根本不一样,怎么能在一起比较?也是我傻了。”。 尉屠奢说:“你是想家了吧。” 傅五娘静静地注视着东方的湖面,承认尉屠奢所说的话。 尉屠奢继续说:“你们汉朝人总是喜欢思念家里,我们楼兰人则喜欢行走四方,四处为家。等到你长时间的生活在这里,你会喜欢这里。” 傅五娘说:“我们不是思念家里,而是思念家里的人。”他露出了脆弱的神态,眼中似乎有水光在闪耀。 尉屠奢说:“你会在这里有重要的人,你会留在这里。” 成婚仪式举行的前一日,傅将军带领着大队人马护送傅五娘的嫁妆。那足可以媲美一支商队的嫁妆,让所有的人都惊叹不已。 而且来参加此次成婚仪式的宾客,早已汇聚在楼兰城内。众多商人也为楼兰国王的庇佑,而献上了丰厚的贺礼。 尉屠奢成为整场仪式中最忙碌的人,楼兰国王安归只要站在人前,亲切的问候来宾就行。 尉屠奢在后面安排着一切事物,任何纰漏都是由他来处理。在短暂的相处之中,他已经深深的被那个汉族女子吸引。她的面容美好,更可贵的是她像胡杨林一般的精神。 但这样美好的女子却要成为他王兄的女人,真的是可惜呀。 夜晚广场前,六个巨大的火盆被点亮,所有的宾客都分坐在广场两侧,中间由红毯铺出一条长道。 傅五娘身着黑色的深衣,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神鸟凤凰,她的神态端庄盖住了她原本姣好的面容。 楼兰国王安归身穿身黑色的长袍,光滑的丝绸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芒。 两人并肩而行,一起走过长长的红毯,接受广场两侧数千宾客的注视。 汉族的仪式对异族人来说,冗长而繁杂。可广场上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等待着仪式的完成。等到宣布仪式结束的瞬间,所有人才开始呼吸,从那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中挣脱出来。 广场上羌笛胡琴的声音响起,楼兰国王安归,高举着酒杯说:“欢迎各位来参加我的成婚仪式,愿我们和汉朝之间的和平长存,友谊长存,干杯。” 所有人随着安归的动作,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数位异族美女身着华丽织金的薄纱裙,飞快走入场中,开始舞动。 宾客们搂着身旁的侍女,开始享用起桌上的美酒佳肴。 前面广场中的气氛一片欢乐,作为新娘,傅五娘只能一个人呆坐在空旷的大殿内。 大殿内只点燃着数根烛火,灯光十分幽暗,根本看不清楚一个人的面容。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 傅五娘站起身,恭敬的行礼说:“国王陛下您好。” 那个男子走得近了,傅五娘才发现,这个男子不是安归,而是尉屠奢。 傅五娘缓缓的向后退着说:“你要干什么?” 尉屠奢靠近,傅五娘可以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 他笑着说:“你知道吗?你们明天就全完了。” 傅五娘捏着手中的木簪,说:“你干了什么。” 尉屠奢很不对劲,一点都没有往日精明强干的样子,傻笑着说:“我不能告诉你。我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我要杀掉我的哥哥,天神会惩罚我的。” 傅五娘看准机会,拿着桌边装饰的铜壶,用力砸向尉屠奢的头。 尉屠奢本能的想躲,可因为喝了酒,来不及反应就被傅五娘砸晕在地上。 傅五娘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将他的手脚牢牢捆住。她手持木簪,对准尉屠奢的胸口,最终还是没下手。 傅五娘换下身上的衣服,支走身边的侍女,飞快的跑到前面的广场。她装作侍女,悄悄溜到顾大身边。 她一边斟酒,一边的对顾大说:“你不要看我。刚刚尉屠奢醉了说,他要去杀掉楼兰国王。尉屠奢被我捆在房间里,你带士兵去把它捉住。” 安归正坐在高台上,身子两边跪着两个侍女,他的手在侍女身上游移,目光却盯着台下跳舞的美女。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傅五娘又悄悄退下,顾大来到傅将军的身边,小声说了刚才的消息。 傅将军一边听着消息,一边飞快的扫了楼兰国王一眼,说:“你去安排人把尉屠奢带出来,提前把他送出楼兰城。千万不要让他死了,我们要送一个活的楼兰国王给陛下。” 顾大点点头。 楼兰国王安归再次回到寝宫的时,是被两个高大的侍卫架着回来。 傅五娘端坐在榻上,一下子就被安归扑倒,她费尽力气从安规的身下挣扎出来。 傅五娘说:“你们先别走,先把国王陛下安顿好。” 两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把国王陛下抬上床。 傅五娘又唤进两名侍女,让他们替国王脱下外袍和靴子,小心摘掉身上的配饰和匕首。 傅五娘命令侍卫和宫女出去,她攥紧安归佩戴的匕首,用相同的方法将安归打晕。一个人坐在地上静静的等待着,下一秒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