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第225章

她不再等待太后回应,也不再试图刺激或安抚。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朝着榻上仍在盛怒中的谢见微,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太后娘娘若无其他吩咐,臣,告退了。”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谢见微是何反应,转身径直朝着内殿门口走去。 “你站住!”谢见微在她身后厉喝。 陆青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她伸手拉开内殿珠帘,身影转眼便消失在帘后。 珠帘晃动发出清脆碰撞声,渐渐归于平静。 内殿里只剩下喘着粗气的谢见微和抱着锦被,和一脸忧色的苏嬷嬷。 “她……她竟敢……” 谢见微指着陆青离开的方向,声音因极致愤怒而颤抖:“她就这么走了?她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太后?苏嬷嬷,你看她,你看她那副样子!她分明就是仗着……仗着本宫……拿她没办法,有恃无恐!” 苏嬷嬷抱着锦被走到榻边,看着太后气得发红的脸,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将锦被轻轻放在榻边低声道:“娘娘,您先消消气,喝口茶顺顺。” “本宫不喝!” 谢见微挥手,胸口堵得厉害,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灼烧着她五脏六腑。 “本宫绝不会轻饶了她!她以为服了那劳什子断情丹,就能在本宫面前如此嚣张?本宫有的是法子治她!本宫……” “娘娘,老奴说句逾越的话。”苏嬷嬷声音很慢,带着岁月沉淀下的通透,“娘娘,您不觉得……如今的陆大人,虽说话行事也……直接了些,可比起前些日子在清梧殿时,反倒……鲜活了许多吗?” 谢见微气恼的话戛然而止。 见她如此,苏嬷嬷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老奴还记得,当年在南州时候,陆女君那时虽也恭敬守礼,可偶尔被您气急了也会顶撞两句,气得您哭笑不得……那时虽局势艰难,可老奴瞧着,您二人反倒有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她怔怔地看着苏嬷嬷。 苏嬷嬷将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谢见微脸上,语重心长的劝道:“娘娘,陆大人如今这般虽少了些从前温柔情意,可这份鲜活劲儿不正是她本来的模样吗?难不成……娘娘还想看到她在清梧殿时,那般形销骨立、心如死灰的模样吗?” 清梧殿。 形销骨立。 心如死灰。 这几个字像一把冰冷锥子,猝不及防刺进谢见微心脏。 她脸上愤怒迅速褪去,血色也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空白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怎么会忘? 那些日子陆青躺在清梧殿榻上,一日日消瘦下去,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望着帐顶,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她咳血,她拒绝进食,她用一种平静到残忍的方式,一点点走向死亡边缘。 那时陆青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冰冷的质问: “你为我考虑过吗?” 陆青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穿透时光的疲惫与痛楚。 她一直是在怪她的。 怪她的欺骗,怪她的强势,怪她的不顾一切将她囚禁在身边。 所以才会用那样决绝的方式反抗,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 谢见微忽然感到一阵剧烈心慌,瞬间淹没了方才所有愤怒和不甘,她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突然抽痛起来的胸口。 “苏嬷嬷……”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迷茫,“本宫……本宫真的错了吗?是不是……真的太贪心了?” 她想要江山稳固,想要权力在握,也想要陆青全心全意的爱和陪伴。她以为凭借自己手段和权势可以兼得,可到头来,似乎什么都抓不住。 苏嬷嬷没有直接回答对错。她只是上前一步,轻轻为谢见微捋了捋颊边散乱发丝,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个迷途的孩子。 “娘娘,过去的事孰是孰非,老奴不敢妄断。”她的声音慈和,“可老奴知道,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不易。陆大人如今还在,还能站在您面前与您说话,哪怕说的话不那么中听……这已是上天垂怜。” 她顿了顿,看着谢见微渐渐泛起水光的眼眸,轻声劝道:“娘娘,珍惜眼前人吧。有些东西攥得太紧反而容易碎,不如……试着松一松手?” 珍惜眼前人。 松一松手。 谢见微怔怔坐在榻上,反复咀嚼苏嬷嬷的话。胸口剧痛和心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疲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松动。 她沉默了许久。 久到窗外阳光又明亮了几分,在光洁大理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伺候本宫更衣吧。”终于,谢见微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疲惫。 “是。”苏嬷嬷连忙应声,唤来候在外面宫人。 一番梳洗更衣,谢见微换上常服,坐在书案之后。 案头上还堆放着昨夜陆青批阅整理好的那些关于北境防务的卷宗。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卷展开。字迹工整清隽,条理清晰。陆青不仅补全了她所指出的后勤补给漏洞,还提出了几条因地制宜、细化布防的补充建议。 一如既往认真细致,考虑周全。 谢见微目光落在那些熟悉字迹上,指尖轻轻抚过纸面。这个人,哪怕在跟她赌气,在处理正事时依然一丝不€€,尽心竭力。 她忽然觉得累极了。 这些日子以来那些翻涌不休的愤怒、不甘、偏执、占有欲……在经历了昨夜荒唐对峙和今晨尖锐摊牌后,仿佛都随着陆青离开的背影被抽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茫然和一丝……认命般的平静。 就这样吧。 她还能怎么样呢? 杀了吗?舍不得。关起来吗?已经试过了,结果是险些失去她。 继续纠缠折磨吗?除了让两人都筋疲力尽、面目可憎,还有什么意义? 陆青说得对,她们之间要么彻底了断,要么……就维持一种表面上的、互相都能接受的平衡。 至少人还在身边。 至少还能看到她鲜活地站在朝堂上,为这个她们共同在乎的江山出力。 至少……她们还有卿卿。 谢见微缓缓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其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最终,所有挣扎仿佛都化作了一声无声叹息,消散在寂静空气里。 就这样吧。 只要人还在,就好。 €€€€ 另一边,陆青离开长乐殿后,并未直接前往大理寺。 她先回了城西小院。 晨光中,小院安宁依旧,桃树绿叶葱茏,空气里弥漫淡淡草药清香。 但她刚踏进院门,就看到了廊下坐立不安的两个人。 苏挽月和林素衣正对坐在石桌旁,桌上放着早膳,却似乎都没怎么动。 苏挽月满眼忧色,林素衣虽然端着茶盏,可眉心微蹙,显然也有些神思不属。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看到陆青完好无损出现在门口,苏挽月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担忧: “陆青!你回来了!你……你没事吧?太后她……” 林素衣也放下茶盏,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陆青:“脸色怎么这么差?昨夜在宫中……可还顺利?” “我没事。”陆青走上前,对两人露出安抚笑容,“不过是在宫中处理了些公务,睡得晚了些,无妨。” 苏挽月显然不信,目光落在陆青略显疲惫的眉眼,欲言又止。 林素衣则更细心些,她注意到陆青官袍下摆有些不易察觉褶皱,这绝不是在宫中处理公务该有的样子。但她没有点破,只是温声道:“回来就好。早膳还温着,先用些吧?你今日还要去大理寺。” 陆青摇了摇头:“我不饿,稍后再用。我先去换身衣服。”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林素衣:“素衣,稍后你来我房里一趟,我有事与你商议。” 林素衣点头:“好。” 陆青回房,迅速换了一身干净官袍,重新束好发。 凉水拍在脸上,驱散了些许倦意。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将昨夜今晨种种纷扰暂时压入心底。 不多时,林素衣轻轻叩门进来。 “陆青,找我何事?”林素衣掩上门,走到桌边。 陆青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下来,沉吟片刻才开口问道:“素衣,我想问问,你或药王前辈那里,可有……一种药?” 林素衣疑惑:“什么药?” “一种可以定期发作,需按时服用解药方能缓解或压制,用以控制人的药。” 陆青说得直接,目光坦然看着林素衣,“最好是药性相对温和,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损伤,但又能形成有效制约的。” 林素衣脸色微微一变:“控制人?陆青,你要这种药做什么?” 陆青知道她本性善良,心存顾虑,平静解释道:“是为了苏挽星。太后虽已准她戴罪立功,追捕幽泉,但此人狡诈,且对朝廷、对陛下恨意深重,不可不防。” “我需要一种手段,确保她不会中途反水,这是眼下最直接有效的制约方式。” 她看着林素衣眼中闪过的犹豫,继续道:“我知你医者仁心,不愿用药物害人。但此事关乎追捕幽泉、扳倒右相大局,也关乎挽月能否顺利拿到换皮秘药。若无制约,太后绝不会放心放苏挽星离开,此事便成不了。” 林素衣沉默片刻,她明白陆青说的有道理。 苏挽星武功虽废但心性难测,若无可靠手段制约,放她出去无异于放虎归山。 “素衣。”陆青见她犹豫,并未再继续勉强,“你若实在为难,便罢了。此事我传信天机阁,总能有替代之策,你去陪挽月用早膳吧,我该去大理寺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