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要去容国府赴宴,苏钗和苏环着急忙慌地嚷着要去裁制新衣服,说是现下准备的冬衣不够华贵。母女三人又新采买了一堆首饰后,两姐妹便整日在绣阁里打宫绦、绣压裙,说是正好教外人对苏家刮目相看。 苏钏坐在阁楼里凭栏眺望。容府的人说有人想见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眺望什么。 婚期来临。 午间一场大雪,白茫茫的覆盖在绵延的屋顶上,衬得容国府门口的大红灯笼愈发喜庆热闹。 苏家母女四人从垂珞缨大车上款款而下,从侧门进入容府,递上贺礼,穿过前院门庭,跟着仆人一路走到后院子内。后院子挤挤挨挨的,站了一院子官眷。 男人们多在侧院子筑球场附近。 论理,未嫁的姑娘们和外头的男子该避讳些,不过婚宴上来的多是相熟的亲戚,这样喜庆的场合也没有人想当黑脸关公,所以即便是家里小女孩儿们和表兄表弟多说几句话,长辈们也不会太过苛责。 苏母带着两个妹妹正忙着各处毛遂自荐,苏钏找了个空离开众人,往前院走。 “苏家姑娘是在找什么人吗?”人群中,一位贵妇朝这边道。 这贵妇被一众下人簇拥着,衣着气派华丽,苏钏猜想她便是虢国夫人,于是赶紧行了个礼笑道:“小女从未到过如此华贵的府第,想各处走走,开开眼涨涨见识。” 那妇人笑了:“你寒门小舍的既然来到这里,可四处看看,待家去后也好同人与说与说。” “谢过夫人。” 苏钏行了个礼,赶紧离开。穿过院子,在筑场上绕了一圈,也没见到半个相熟的人,再回来时,宴席已经开始。 苏母忙着和席间的官眷搭讪,话里话外不过是首饰、衣衫和雪花膏之类,苏钏闷闷地坐了一会儿,见两个妹妹如厕许久未归,心里觉得不甚放心,于是随意找了个由头离开。 筑场墙角边,两个妹妹正躲在树下窃窃私语。 “可丢完了?” “丢完了,你的呢?” “还剩两条。” 苏钏冷不丁出现在她们身后,厉声轻喝:“拿出来!” 两姐妹骇得不轻,见来人是苏钏,苏环委屈道:“姐姐…” 苏钏忍住自己脾性:“把剩下的帕子都给我。” 苏环正要拿出,突而树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得你私下找男人,不许得你妹妹递个手帕!” 转头一看,苏母气势汹汹叉腰站在树旁。 “娘!”苏钏分辩,“宴席上的客人就这么几家,别人捡到帕子定然认得出是我们丢的,可我们怎知对方是谁,品性又如何?若是碰到浮浪之人,会不会将这帕子四处传看叫人笑话我们?这样教别人以为我们苏家是随便哪个士军看上,都要同意他的提亲一般!” “如果你早替你妹妹做打算,她们何至于沦落到干这样的事!——你既然和虢国夫人相识,为何不叫她给我们向那些将士引荐引荐?倒像是我们丢了你的脸似的。” 苏钏一阵委屈,待要再分辨,远处新郎官却笑着向这边走来,“姨母表妹叫我好一个找。” 母女几人忙齐齐转身,朝他委身行了个礼。 “方才宴席上没找着各位,原来是到这边来了。”容钰和善笑道,“什么丢人?什么将士?是我那些粗人朋友叨扰几位姑娘了么?” 苏钏赶紧打圆场道:“是见到各路英雄却一个都不认识才觉得丢人——我们这厢该回宴席了。” 说罢,母女几人被容钰领着,一路默不作声往回走。待到宴厅时,容钰侧身让走苏母和苏钗、苏环,却悄声对苏钏道,“正好,有位将士有心见你,此刻人就在后厅。” 一听这话,苏钏的脸登时一热。 容钰见此,忙替她向苏母找了个由头,领着她往后厅走。 走到门口,他又借故说要去招呼客人,接着便离开。 苏钏理了理衣摆,深吸了一口气,方款步走进去。 站了片刻,却见厅内浑无一人,待要返回时,一转身险些撞到一个人,定神一看,竟然是冀王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