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钏

漠园初见(一)

  漠园是个蹴鞠的园社,地处东城巷二里地,因此苏钏只吩咐下人套了一辆素帏小车。临出门的时候,恰逢母亲携着两个妹妹苏钗、苏环,大包小包地从另一辆四角垂珞缨大车上下来,三人皆是一身新衣,各簪了一头晃眼的珠钗。   见苏钏就要出门,两个妹妹立刻上前缠住不放,说要跟去。   “字写好了吗?琴学会了吗?父亲寄回来的书都看完了吗?”苏钏驻足,冷眼淡然道。   苏钗、苏环一愣。   苏母赶紧上前打圆场:“这不是练字练累了才逛街休息一下嘛……”   “日日都累?”苏钏反问。   “还不都怪你,”见女儿一副老管教的语气,苏母忙话峰一转,“你平日不带她们,出门也不带,这叫外面的人如何知道你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妹妹?”   苏钏一阵无语,“她俩怕是早比女儿这个做姐姐的还出名吧。”   “对了,你这会儿是要去漠园?”苏母听不懂女儿话里的讥诮,只看着她一袭窄身青锦衣,瞬间黑了脸,“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头该去别家走动走动,绣个花儿逗个猫儿的像个女孩儿才像话——连东墙根儿王家那大脑袋女儿都能嫁个翰林后生,怎就不见个好人来聘你?”   苏钏垂了眼皮,不想说话。   “要我说,你现在就该多去你姨娘家坐坐,好歹你姨父是个六品大员,他门前往来的后生不比那园社里走动的男人强?”   “娘!我去漠园又不是看男人的。”苏钏忍不住反驳道。   “不去看男人那看什么?难不成你真喜欢那劳什子玩意儿?再说,那园子也就你几个姐们去闲游浪荡,连一个男人的鬼影儿都没有,对了——”说着,苏母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两眼一亮,“听说西边儿刚打了胜仗,难不成是军队回来啦?”   “娘!从湟水回来得有两三个月脚程。”苏钏道。   “你,赶紧去吧!”苏母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女儿的话般,伸手将苏钏往马车上推,“赶紧去!”   那旁边愣着的俩姐妹还没回过神来,便被苏母推上了马车。   日头西落,暑热渐渐消散,京城的小贩们开始收摊儿。   素帏马车晃晃悠悠地,路过长安街时,苏钏忍不住掀开车帘看了看那占据了半条街的容国府。显赫气派的广亮大门后,透过层层绿障,隐隐竖起一根长竿,约莫两三丈高,顶上一只尺来见方的金丝风流眼。   苏钏心里暗暗紧了紧,也不知漠园的球场是否能入这容大公子的法眼。   又过半刻钟后,马车拐入一条深巷,行至漠园。   冷月汐先一步到,早已坐在茶室里等。同行的还有苏钏父亲同寮的女儿梅意如,以及东墙根儿王夫人的女儿王巧儿。   很快,在园社老板风娘的安排下,几人组了一场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