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患者

第12章

……好吧。为了猫的健康,我也不是不能忍。 回家发现阳台上并没有足够大的空间放贝儿的豪华别墅和猫爬架,何况闻路明还养了很多需要晒太阳的绿植。客厅倒是够大,但加上这些东西难免又显得凌乱。 最后闻路明提出把书房改造一下,我想想他那一柜子的书和价值不明的仪器,否决了这个提议。 “其实我的卧室最合适。”我说,“卧室又大又安全。” “它可能会吵你睡觉。”闻路明说。 “那怎么办……”我沉思片刻,“只有两间卧室,难道你和我住一间,猫自己住一间吗?” 说完我才发觉这也不太合适,我把闻路明挤到客房就算了,现在猫来了,闻路明连客房也没得睡,这也太欺负人了。 “不行不行,”我摆摆手,“让我再想……” “我觉得可以。”闻路明打断我。 我看向他:“嗯?” “你不介意的话。”他补充说。 房子是闻路明的,床也是闻路明的,我没有立场说介意。况且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但是…… “闻老师,”我总觉得事情发展到了奇怪的方向,想了想问:“咱俩这算同居么?” 一般有点眼力见儿的这会儿该考虑自己麻溜搬走了,但我在闻路明家住得安逸,不仅没想搬走,还认真思考起同居的可行性。 “可以算也可以不算。”闻路明回答了我一句废话。 我立马找到台阶下:“那就不算。算拼床。” 闻路明表情变得复杂,沉默了两秒钟后点点头说:“嗯,拼床。” 决定好之后,闻路明叫来搬家公司搬空了客房,然后我们两个开始组装大别墅和猫爬架。 像闻路明这种学习能力比较强的人做什么都上手很快,只看了几眼说明书就干得有模有样。我就不一样了,我长这么大几乎没碰过锤子扳手螺丝刀,连它们谁是谁也分不清,闻路明叫我递工具,我要对着图片辨认半天才挑得出来。 “不是这把。”闻路明站在梯子上,用下巴点了点地上某处,“我要那把十字螺丝刀,这把是一字的。” “是吗?”我半信半疑地缩回手观察了一下,“哦这是扁的。” 因为有我这个帮忙不如不帮的副手,闻路明做事的效率慢了很多,我俩从中午忙活到傍晚才勉强装好贝儿的新房间,期间贝儿一直蹲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好几次我和它目光相撞,都感觉它在质问我: “你到底会不会?” 我坦然摇头:“我不会。” “不会什么?”闻路明边收拾工具边问。 地上铺了长毛地毯,我一个大字躺下,舒服地叹了口气:“什么都不会。” 闻路明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会添乱。” “嘿,”我不乐意了,半坐起来一把把闻路明拽倒,翻身撑在他身体上方,“你再说?” 闻路明猝不及防摔倒,眼睛忽闪了几下,故作镇定道:“我说错了吗?” “没错,闻老师怎么可能有错。”我舔舔后槽牙,饶有兴味地观察闻路明。他脸上沾了点白灰一样的东西,我正准备伸手帮他擦掉,却忽然被抓住了手腕。 闻路明目光深沉,握着我的那只手意味不明地收紧。 门口的猫懒洋洋喵了一声。 气氛莫名变得暧昧,这样的姿势和距离很难不让人多想,我对上闻路明的目光,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言乔,”闻路明的另一只手覆在我头上,五指缓缓插进我的头发,声音宛若叹息。忽然,他的手不轻不重往下一按,让我的鼻尖碰到他的鼻尖。 嘴唇近在咫尺,我从闻路明的眼睛里看到隐秘的欲望,像是冬夜雪地里静静燃烧的火把。 不剧烈,却诱人靠近。 于是我吻了他。 与第一次混沌的接吻不同,这次我是清醒的。我清楚感受到闻路明如何温柔地迎合我,又如何撬开我的齿关,反客为主。 头发被他抓痛,我轻哼了一声,得到更加炽热的回应。 理智告诉我这不应该,但我忽略了理智。 我想,我愿意,于是我做了。 至于后果…… “言乔……”闻路明的声音依然带着沙哑,他抚摸我的头发,用鼻尖蹭我的额头。 “和随便什么人都能牵手,拥抱,接吻吗?” 他看着我,冰凉的镜框偶尔碰到我的皮肤,像融化的雪落下来。我看到他眼里的火把越来越热,几乎要烧化我的血液。 “那么更进一步呢……” 第26章 更进一步…… 都是成年人,我不会不明白闻路明说什么。但我拿不准他这是一个单纯的问句,还是在暗示我别的。 仿佛预感到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贝儿及时进来打断了我和闻路明的对话。它绕着我们两个走了一圈,然后停在闻路明肩膀附近,一边用脑袋顶我的脸,一边发出细软的喵喵声。 我只好忍住对闻路明动手动脚的想法,故作轻松道:“当然不是谁都可以,我看脸的闻老师。” 说完我从闻路明身上起来,重新躺回地毯上去,碰碰他说:“猫饿了。” 闻路明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头看了我一眼,起身去找猫粮。他的嘴唇依然呈现亲吻后的鲜红湿润,在我眼前匆匆一瞥,像一瓣玫瑰划过。 说无动于衷是假的,哪怕他是一个再清楚不过的alpha。 我总在刻意避免心动,事实上也很久没有人值得我心动,但就在不久前的刚才,在表面的假意调笑下,我的心跳真实的失控过,那是一种比欲.望更危险的东西,虽然只有一瞬,但足够让我警铃大作。 我想一定是因为我失业在家的安逸生活过了太久,意志逐渐被消磨,看来是时候找点事做了。 刚好那个搞房地产的哥们儿前几天又找过我,我说我还没歇够,他让我什么时候有心情工作随时联系他。 于是晚上我跟闻路明说了这件事,他没有表态,安静听完后问我:“你最近缺钱用吗?” “缺啊。”我怀里抱着贝儿,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毛,“这不养了个祖宗,我得给它赚猫粮。” 闻路明看了一眼猫,淡淡道:“我养得起。” 我又没忍住嘴欠:“养谁?猫还是我?” 闻路明的目光从猫移到我身上,神色不变:“都养得起。” “咱俩非亲非故的,不合适不合适。”我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靠在沙发上摆摆手,说:“况且我总要找点事做,不然这么白吃白喝地住着,我心里不踏实。” 这次闻路明没再反对,思索片刻说:“你自己决定。” 晚上陪猫多玩了一会儿,洗完澡出来已经超过了平时的睡觉时间,我擦着头发回到卧室,一抬头看见靠在床头看书的闻路明,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你怎……”开口才想起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卧室,从今天开始都要和我挤一张床了。 闻路明放下书看向我,非常自然地问:“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我看他已经躺到了左边,便说:“右边吧,我都可以。” 闻路明嗯了一声,摘掉眼镜躺好,说:“我先睡了。” 我正要解了腰上的浴巾上床,忽然想起自己没穿睡衣,就这么睡跟全裸没什么区别。虽然有两床被子,但联想到上次一起醒来时的样子,我还是打开衣柜找了身睡衣穿上,然后才慢腾腾地上床钻进被子里。 闻路明背对着我,关了灯说:“晚安。” 我闭上眼轻呼了口气:“晚安闻老师。” 同床共枕三天后我发现一个规律,无论我和闻路明是以怎样的姿势入睡,早上醒来一定是我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被他用一种抱抱枕的方式抱着。 一回生二回熟,到第三天我已经不尴尬了,我只觉得奇怪。 “闻老师,你睡觉一定要抱着什么东西吗?”我问。 闻路明面露不解,仿佛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也不知道,那就是无意识的本能了。 我捏捏自己的胳膊和腿,自言自语问:“我像抱枕吗?我也不胖啊。” “你不胖。”闻路明把我的自言自语当作提问,“你偏瘦。” “我瘦归瘦,该有的肉都有好吧?”我口无遮拦道,“白给你抱你还挑肥拣瘦。” 闻路明不说话了,我回过头看,发现他表情像被噎住一样,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奇怪了,亲也亲了睡也睡了,说两句倒不好意思了。 我最喜欢调戏正人君子,故意凑到他眼前问:“不信你摸摸?” 闻路明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充满警告:“言乔。” “叫我干嘛?”我知道他是吓唬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怕,反而抓起他的手放在我小腹上,往上滑了几寸,说:“摸吧不要钱,摸过的都说好。” 这回闻路明终于不忍了,眸光一暗把我推倒,倾身而上,说:“别胡说八道。” 我被他的阴影笼罩在身下,终于感受到来自alpha的压迫力,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 “干嘛这么严肃?”我半笑不笑地勾着闻路明的脖子,说:“我没胡说,可以摸。” 闻路明的目光肉眼可见变得锋利和危险,像一把潮湿的钩子在我身上游移,挑开我睡袍的腰带,再勾开衣领,像剥一块糖一样把我剥干净。明明他什么都还没做,我却好像已经被看了个遍。 “闻老师……”我情不自禁开口。 “不是说可以,”闻路明按着我胸膛的手移到腰腹,“又反悔了?” 反悔倒是没有,只是没想到他来真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alpha,没你想得那么能忍。”闻路明缓缓道,“所以别总招我。” 我被他看得心虚,嘴硬说:“我什么时候招你了……” “现在。” 闻路明看着我的眼睛,片刻,低头似有若无地吻了我的嘴唇,轻得像飞鸟掠过水面,我还没来得及感受,他就已经从我身上下去了。 “别忘了今天还有正事,快起来洗漱。” 我舔舔嘴唇,心想自己刚才难道是被占便宜了吗? 只占这么点,闻老师未免也太客气。 第27章 搞房地产那哥们儿叫韩潜,见面第一句话就问我身上怎么一股乐不思蜀的味儿。 “我当你一个人在家黯然神伤呢,没想到你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哈。”他又凑上来闻了闻,“都被信息素腌入味儿了,怪不得不要林琛。” 我一把把人推开,嫌弃道:“少说两句吧你。” “不说了不说了,”韩潜摆摆手,“走谈正事儿。” 进包间发现秦北也在,正一个人悠闲地喝茶,我问他来干嘛,他瞥我一眼,说:“不好意思,在下也是这个项目的合伙人之一。” “嗬,”我乐了,“那拜托秦总多多关照?” 秦北一拱手:“不敢不敢。” “得了啊你俩。”韩潜替我拉开椅子,说:“老秦听说你在我这儿,哭爹喊娘地非要入股,生怕我赚钱不带他似的。” “屁。”秦北横了韩潜一眼,说:“我是怕言二这傻缺门外汉跟着你吃亏。” “这话说的,我哪儿敢啊?我前脚让言乔吃亏,言颂后脚就得生吞活剥了我。得亏这大清亡了,不然我们言二公子妥妥一太子爷,我欺负谁也不敢欺负他啊。” 俩人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再聊下去怕是又没边儿了。我及时制止他们,说:“打住,你们这些正经生意人怎么比我还能扯。” 韩潜搭着我的肩,笑道:“就是生意人才能扯,谈生意谈生意,不都是谈出来的。” “你跟他说他当然不懂了。”秦北接话,“他指不定这会儿心里寻思呢,什么生意需要本少爷亲自去谈?” “嘿没完了你。”我朝秦北丢了颗松子,“今天到底来干嘛的?” “来看看你呗。”秦北说,“这么长时间不见人,要不是我相信闻老师的人品,我都怕他给你拐深山老林里卖了。” 韩潜捕捉到关键信息,竖起耳朵问:“谁是闻老师?” “还能有谁?”秦北轻嗤一声,“他身上的信息素你闻不到么?” “有这么明显?”我半信半疑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好像是有一点淡淡的月桂香味,混在沐浴露和洗衣液的味道里很难分辨。 再一想我和闻路明朝夕相对,沾上一点他的气味并不奇怪。 “特别明显,三步开外我就闻到了。”韩潜说。 我不免震惊:“你们alpha都是属狗的吧?” 韩潜耸耸肩,说:“我也不想,但你身上的信息素太强势了。” 强势?我怀疑他们两个蒙我,闻路明怎么会和强势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我不像他们alpha能分辨信息素的等级和其中传递的情绪,我只知道好闻和不好闻。闻路明的信息素无疑是好闻的,自从和他住在一起,我就再也没用过香水。 “而且,”韩潜敲敲桌面,继续说:“重点是,你为什么跟alpha在一起?我告你啊乔儿,alpha可没一个好东西。” “哎,骂人的时候能不能把咱俩择出去?”秦北插嘴道。 “择什么择,你自己什么样儿心里没数么?”韩潜白他一眼,“就是把咱俩算进去才有说服力,是吧乔儿?” “是是是。”我给他们两个添上茶,说:“且不论alpha有没有好东西,我肯定好不到哪去,放心吧我吃不了亏。” 韩潜低头一琢磨,说:“倒也是。” “等会儿,”秦北反应过来什么,突然道:“这么说你真把人闻老师给……还是闻老师把你……” 仿佛不愿意联想到第二种可能,秦北边说边上下打量我,用一种十分痛心疾首的表情。 “没有!”我赶忙打断他荒唐的想象,“怎么可能?!” 虽然几次差点玩出火,但我从来没想过万一发生点什么谁上谁下的问题,因为潜意识里闻路明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他不会也不可能和我做到最后一步。 “这么久都还没有?!”韩潜的反应比我更激动,“这还是你吗言乔?” “我……”我想解释,但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最后只好摆摆手说:“我和你说不清。” “怎么就说不清?”韩潜不依不饶地扒着我,“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