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震惊坏了,学堂里的诸生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燕婉捂着嘴巴诧异不已:“五小姐怎么会突然自杀呢?难道是生前受了什么冤屈委屈?” 能让一个女子委屈到自杀的,无非就是贞洁方面。 人死了,她还在这泼脏水呢。 “三小姐才得知消息,什么都不清楚就能判断死因这份能力,该去大理寺当差呀。”南宫宸笑盈盈的说。他生了一副神仙人的面容,眉目含笑,看着就温和无比,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是嘲笑还是认真。 南宫宸对沈棠不熟,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燕婉这么说就忍不住想怼一句。 沈瑶冷声道:“这么草率办案,只怕大理寺不敢要。” 燕婉讪讪道:“沈二小姐失去了姐妹心里难受,也不该拿我发脾气啊,在场中人谁不猜测?可是我说出来罢了,这好端端的人没了谁不要惋惜一句呢。” 沈瑶:“原来是我姐妹没了,不是你姐妹没了,我怎么看着三小姐的想法比我还多呢。”她说罢便站起身来甩袖而去。 沈家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他们都很关心沈棠,去看怎么回事。 南宫宸按理说是不关心的,因为他不认识沈棠,大家都是同窗,但没说过几次话,他觉得这位沈家五小姐性子有些高,轻易不爱搭理人,的确饱读诗书,但他不爱和为人接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一股烦躁感。 沈棠的死,只带来了沈家噩梦的开始,早上沈棠死,紧接着中午沈子谦死了,同样是死于自杀,在自个儿的房间里,手里面握着的是一把簪子,和沈棠死时所用的簪子一模一样。 就像是油锅里面溅了水,轰的一下沸腾了。 有消息流传,那个簪子上面有怨灵,来找沈家人复仇。 这种“无稽之言”在课间流传,夫子镇压课堂告知众人不要胡言乱语,没交上作业的尽快补作业。 南宫宸有些疑惑,沈家一天死了两个人,学堂还不关门,难道是顾及有两个皇子在这读书不敢轻易关吗? 下午两点,沈君昊被发现用簪子自杀、沈瑶、沈萱沈南槿每隔一个小时,陆续死亡,全部都是自杀。 还没放学,沈家人似乎已经死光了。 沈家悲痛万分,但学堂还开着,学堂里的学生们议论纷纷,但谁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南宫宸听着一个又一个的消息有些发懵,有一种违和感以及应接不暇,他就像是一个一气儿被喂了太多饭的孩子,撑着了,噎着了,但又没法表达出来。 这种死亡速度就像是赶场一样,死神急不可耐的把灵魂带走,连个像样的解释都不留下。 南宫宸皱眉:“沈家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有什么传染疾病吧?” 他这话一出来,大家都有些慌张,喋喋不休的就此展开议论起来,把沈家形容成了一个毒窝。 但是还是没有人离开,他们就像是被安排在这儿的npc,注定了站在一个地方表演着夸张的戏码。 南宫宸甚至怀疑今天是愚人节,从早上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表演,在愚弄着他。 但是他很快就愣住,愚人节是什么? 放学时,夫子在讲台上嘱咐:“已经有大理寺的人过来调查,你们回去了不要瞎说,没写完作业的记得把作业补上。” 南宫宸就是那个没写作业的人,庄周梦蝶,这是夫子留下来的课题。 他一言不发的离开沈府,甚至没有乘坐马车,决定步行回皇宫。 人间烟火那么喧闹,街上来来往往的小贩敲锣打鼓,来来往往的行人过客,步伐匆匆,偶尔停下驻足。 可就算是再怎么热闹,他总有一种虚假的画卷的感觉,眼前的一切好像是人为贴上去的。 那种格格不入不会作假。 街角处,忽然一抹倩影飘。 南宫宸眯了眯眼睛,拔腿就追了上去。 越是追四周越是黑,最后四周已经没人,只有大片大片的花,火红的彼岸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 沈棠就站在尽头,站在忘川河上的奈何桥头。 南宫宸苦笑一声,朗声道:“你我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死了,为何要引我到这幽冥之狱?” 沈棠一言不发的向他招手,他不该走上望奈何桥,可不知为什么,看见沈棠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就想靠近。就像是他脑子一热把腿就追了上来。 “原来这世上真有鬼神。” “你作业做完了吗?” 这是两人在靠近之后彼此说的第一句话。 南宫宸错愕:“死了都要完成生前的作业吗?” 沈棠抿了抿唇,抬起了手,手上握着一枚金簪。 南宫宸发现自己动不了,一动也动不了。 沈棠照了他的脖子狠狠的扎了下去。 ……呼。 南宫宸睁开了眼睛,额头都是冷汗,身后有些发空,他往旁边靠了靠靠在了车厢内壁里。 这是他平日里上下学的马车,走得很稳,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垫子,还有减震弹簧,一点都不颠簸。 他掀开了帘子的一条缝,问外头坐着的小厮道:“我从沈府出来之后没说自个儿走走吗?” 小厮茫然的回首,摇了摇头:“没有呀,殿下显得很凝,重出来就上车了。” 所以他是被沈府连续的死人给影响到了,神智有些不清楚,做了一场奇奇怪怪的梦? 不对,好像有哪儿不对。 沈府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他梦见了沈棠? 沈棠问:“你作业做完了吗?” 没完成的作业是庄周梦蝶。 南宫宸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有些疼,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他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飘,飘得让人心惊。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南宫宸跳了下去。 南宫慕跟他同时抵达,笑着冲他点头,道:“九弟,燕家三小姐同我约好了,明日放学去踏青,咱们一起呀。” 南宫宸拧着眉头,沈家死了那些人,他还惦记着明天去上学,放了学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