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演绎

第二百七十四章 态度转变

  这几天可把唐雎急坏了。   军情紧急,就等齐王表态呢,齐王却一连几天都以“生病”为由拒不接见。   想出去转转也遭到禁止。   这时他虽然还不知道自己将被“献俘秦庭”,可也嗅出不对劲的味儿来。   意识到已遭软禁。   但他想不明白,齐王如果不愿出兵,只需拒绝即可。   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根本用不着这样对待自己呀?   他怎知道齐王建和后胜这种人处理军国大事也是随兴所至不循常理。   有如小孩子玩游戏,何曾瞻前顾后?   论说一座驿馆,几十军兵还“禁”不住唐雎,果真遇到危险,随时都能脱离。   但自己身负重任,怎么能还没正式接触齐王展开工作就匆匆逃走?   回去报告说他们无故软禁我,不得不跑?   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做为信陵君的部下,可丢不起这个人!   正在唐雎琢磨对策时,突然馆外的警卫撤了,驿丞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但极其热情,待遇也提到最高档次,餐餐都有酒肉海鲜。   聪明的唐雎也想不出驿丞前倨后恭的原因,直到晚上邹阳来拜,他才知道其中的前因后果。   他与邹阳虽然没有直接的交往,但同是“道中人”,相互慕名已久;   对援救之恩不必谢个没完,只是苦笑:   “想不到他们还玩这一手,多亏老弟,否则还真麻烦啦。”   邹阳也一笑:   “谁碰上都得帮这个忙,不过你要谢,还真该谢谢大王的乳母英娘。”   “英娘?”   在唐雎的记忆中,只能想起她还是个脸上总浮着微笑的小姑娘。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转眼间三十余年如飞逝去,想不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又听到她的消息。   但是,不必联想翩翩,他们在“花季”年华时,并没有结下令人惆怅的浪漫情缘。   由于只是在学习时才有时见面,相见至多一笑,连话都很少说,应该说留下的印象不太深刻。   然而,在度过漫长的岁月之后,她并没有淡去这个印象。   仅凭着“记忆”便不辞辛苦为自己解脱一场危难。   此情此谊,只能仅仅说一声“谢谢”吗?   但唐雎此刻更需考虑的是肩负的重任。   他对齐王建和后胜的情况了解不清,还要向邹阳这个“坐地户”“请教”;   邹阳也不谦虚,移过座位附在唐雎耳边低声说:   “跟他们光讲道理不行,还得吓唬……”   第二天,齐王建派人来通知,要宴请唐雎。   齐王建不仅爱吃、贪吃,还特别嘴急,客人还在路上,他就让人把飞禽走兽、生猛海鲜做成菜肴摆满桌案。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馋得那些正襟危坐的陪宴大臣偷着咽吐沫,齐王建自己则拿着由卫侍剥光了皮的大虾,一口一口地品尝。   唐雎上殿后,刚要依礼参拜,齐王建一指大虾:   “算了,你也是师舅,入席吧。”   众臣对大王的这样的“德行”早就司空见惯了,唐雎听了邹阳的介绍也已胸中有数,便坦然昂首入座。   齐王建又咬了一口大虾,边嚼边宣读“迎宾词”:   诸位爱卿……今天是欢迎……信陵君的特使……唐雎先生……我师舅。   所以大家都要……尽情吃喝……不谈政事……”   他咽下最后一口虾肉郑重宣布:   “谁若范规,寡人罚他,吃一年素!”   这是他和后胜预先策划好,用以堵住唐雎的嘴不能对其说齐国援赵之计。   说完,他又抓起一块熊掌大嚼特嚼。   唐雎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望着他那眉飞色舞的地“吃相”心中不禁一悲:   “指靠这些猪狗不如的人物,信陵君代价惨重、煞费苦心的‘合纵之盟’能成大事吗?”   但外表上还是笑容可掬:   “大王的处罚太重了,吃一年素,谁受得了啊?臣绝不敢犯规。”   说着,用一个夸张的动作抓起一只大海蟹,掀开盖子倒入酱醋,就用手指往外抠蟹黄,边吃边赞:   “又大又肥,味道美极啦!”   接着又一掰两半,咔嚓咔嚓地连皮大嚼:   “这么好吃的东西在大梁别说吃,见都见不着!”   齐王建以为真堵住了他的嘴,得意地与后胜相视一笑,而且对唐雎的放肆不以为忤反倒欣赏:   “唐先生吃得好爽快!”   大臣之中虽也不乏饕餮高手,但在大王面前总不敢充分发挥水平,所以只有齐王建在桌上独尊。   今天见唐雎吃得淋漓尽致,足可与自己相媲美,又听他对席上的山珍海味赞不绝口,心里更加高兴。   于是他用筷子在盘碗上比划着招呼:   “那就别客气,敞开肚皮,可劲儿吃!   在我们齐国,好吃的美味有的是,只要你愿意,寡人保证让你一个月吃不出重样的!”   后胜可不愿意让唐雎在齐久住,见齐王建有点儿忘乎所以,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齐王建这才想起今天的主题定的是把唐雎送出国,岂可还留他住一个月?   忙闭住嘴巴,不再说话。   可是晚了,唐雎已经抓住了切入点:   “可惜啊,臣没福气定居在齐国这个天堂一样的地方啊!   齐之大也,东临瑯琊,西界清河;南倚泰山,北濒渤海,疆域两千。   地阔民众,甲士百万,积粟如山;   擅渔盐之利,物产丰富、吃用不完。   别说大王日日享福,连百姓们也都是吹竽斗鸡、赌博蹴鞠,活得非常潇洒。   哪像三晋,从上到下,天天都为应付秦军的入侵吃不下、睡不着,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跟您相比,真是天上地下呀!”   让唐雎这么一捧,喝了不少酒的齐王建更加晕晕乎乎,竟然大发感慨:   “是啊,就拿我那赵王兄来说,长平一战死了四十多万,现在又被重兵围困,度日如年;   一旦城破,秦军可是鸡犬不留啊,就更可怜喽!”   赵王的母亲是齐王建的姑母,所以是他表兄。   唐雎一边吃着,一边随口问道:   “大王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可怜吗?”   齐王建哼了一声:   “还不是因为没跟秦王搞好关系!”   言下之意是自己跟秦王搞好了关系所以能安享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