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演绎

第二百六十四章 拼掉老本

  李同兴冲冲的跑去找禽滑继,把化装的设想细细说了一遍。   禽滑继开始有些迟疑,背着手在屋里跺了几步,忽又兴奋地紧握住他的手:   “好!这个设想太好了!咱们应该先给枣花记头功!   天天挨打,这回也该咱们出口恶气了!我也早就憋着劲儿等着这一天呢!   不过,对于具体行动的每一步都得仔细考虑,制定出切实可行的作战方案。”   于是两个人先去找薛琦毛远征求意见。   老头子们都积极参加制定方案,然后又通报给廉颇,老将军一听就倒抽一口凉气:   “你准备带多少人出击?”   “几百人吧,咱们主要是从精神上给秦人一个震撼,去多了容易受较大损失,反倒消弱了效果。”   廉颇摇摇头:   “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也没敢冒过这样的险,你们的胆可包天了,真是后生可畏呀!”   但是对于他们草拟的初步计划还是表示赞同:   “不过,你们怎么出城呢?在这时被敌人发现,你们的计划是不可能实现的。”   李同悄声告诉他:   “薛大伯建议从敌人废弃的地道中钻出去。”   廉颇点点头:   “这个主意妙!秦人绝想不到自己替咱们挖了条出城的通道,而且出口离秦营又近,只是出口的情况事先要了解清楚。”   禽滑继也点头道:   “晚上我亲自去侦察。”   “你去就万无一失了,出城的时间应该选一个风雨交加的恶劣天气。”   廉颇已完全同意他们的行动,所以转而为他们提建议、出主意,最后竟叹口气:   “我多想也跟你们去啊!”   “特种部队”虽然是归建制的“民兵”,但经费的来源主要是由平原君提供。   尽管他不直接主持军事,对部队各方面的情况却也非常关心,所以这么重大的行动应该事先向他汇报。   但李同了解他的性格,如果首先征求他的意见,听说要冒这么大的险,肯定不会同意;   他反对到军事会议上去可就难办了,因此他们先到各有关方面去寻求支持。   在非正式场合支持的人多了,心里有了底儿,才来见平原君。   别看李同年轻,实施了他的意见后,不但增强了城防力量,而且使平原君的威望也起了“质”的变化。   过去人们尊重的是他的地位和权势,如今从军民的言谈,甚至目光中都能感受到对他的敬佩。   “敬”的是他这个“人”。   所以尽管家里已空空如野,生活艰苦,他却认为这个家“毁”得值。   如果不是在这个环境下,自己的“贤名”用钱是买不来的,也不能用钱的价值来计算。   由于李同为国家,为自己做出了重大贡献,李同此时在他的心目中的位置已不次于一个“重臣”;   禽滑继和墨家勇士为保卫邯郸屡建奇功,当然更不能怠慢,应该隆重欢迎他俩。   可惜,家中的僮仆佣人大多数都上了前线,只剩几个老弱,就讲不得什么仪式、排场了,只得带两名卫士亲自从门外迎入客厅。   终究是平原府,还有茶喝。   李同却只喝了一口,他还没学会在官场上发表个人意见时那套察言观色,欲言又止,委婉迂回,半吞半吐的说话方式。   事关紧急,放下茶杯就把关于偷袭秦营的计划全都倾倒出来。   平原君听了果然惊慌变色:   “偷袭秦营?   咱们就是倾城而出力量也相差悬殊。   现在城内的吃用已不再那么困难,战斗士气也很旺盛,估计能支撑到信陵君援军的来临,你们又何必出去冒这个险?   这无异于飞蛾投火啊!”   禽滑继从一旁解释道:   “当然很危险,但只要我们计划慎密,妥善安排,就存在着‘化险为夷’的可能性。”   接着他又把行动计划的具体安排细说了一遍。   但平原君还是摇头:   “我总觉得没到山穷水尽之时,咱们不必去跟敌人拼到死而后已。”   李同有些着急:   “相国,你们捐出的财物毕竟有限,能解燃眉之急,却难以坚持长久,而秦军每攻一次都使我们的实力受到很大消耗;   总是死守挨打、被动防御,士气也会渐渐低落那就危险了。   您只把希望寄托在信陵君身上,我们也相信他肯定来援,问题是他什么时候才能到,有没有准确时间?   如果没有,我们就不应该死等。   而是要尽一切办法打击敌人,遏制他们的气焰,鼓舞我们的士气,在被动中寻求主动,才能为我们争取等待的时间!   禽滑继也帮着他做形势分析:   “现在秦军视我们为残军败将,还手乏力,绝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出击。   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们的骄狂心理,出其不意,打他个措手不及,压下他的嚣张气焰,我们的将士也能增强抗敌的信心。   所以,这对于我们能否坚持到援军的到来,确很重要,即使冒一定的风险也值,希望您能支持。”   说实话,平原君不但把“特种部队”视为一支重要的国防力量,而且也当做自己政治生命的基础。   为组建这支部队自己尽的力最大,自己现在在军事会议上说的话有份量,也不能说不是由于这支部队的战斗力。   如果偷袭成功,自己当然更受尊重;   然而一旦全军覆没,就算没有人追究自己的责任,一个已是身无分文,又没有一兵一卒做依靠的孤家寡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趣味?   当然,这一层担心他还不好意思明讲,便另找一个反对的理由:   “以三千攻五十万,终是以卵击石。   如果三千人就能打胜仗,信陵君又何必窃虎符去夺十万军,口焦舌干的联络各国?   小伙子,你可不要逞一时之勇,拼掉我的老本啊!”   李同一笑:   “相国放心,我不会用三千精锐做孤注一掷,我计划只去百人,如果顺利,还可一个不少的带回来;   若突不出围困,也要打出军威、国威,让秦人懂得赵国人不好欺负!”   听到李同的第二种假设,平原君急得慌不择言:   “不行!那就更不能去了!你若回不来,置城于何也?我还能依靠谁?”   李同忽然明白:   平原君刚才说不能‘拼掉我的老本’,是把自己和特种部队当成他自己的私有财产,还是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   于是他一腔激愤冲口而出:   “相国!您还不明白吗?李同去拼命,正是为了邯郸,为了您!   如果畏死惜命而困守孤城坐以待毙,暂时保住了李同和这三千部队的‘老本’,最后对您还有什么价值?   我们不能只看眼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