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演绎

第二百二十二章 王孙异人

  社会上的代表人物之一,是大商人吕不韦。   吕不韦,阳翟人,自幼随父经商,买卖珠宝周游列国。   出于职业上的需要,交结了不少各国的权贵富豪,生意兴隆,广有家财,是个大富商。   因为他这一行需要经常“鉴定”,所以练成了一副“火眼金睛”。   不但对珠宝玉器,就是对人,也能迅速判断对方的成色、质量,评估出他的潜在价值。   有一天,吕不韦在邯郸街上遇到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青年生得身高九尺、面如敷粉、唇若涂朱、鹰视虎颜、气质不凡。   看衣着打扮应出于富贵之家,但漫步街头没有随从,神情茫然中带有阴郁不欢之色,吕不韦暗想:   “此人有贵人之相,为何又似在落魄之中?”   向路人打听:   “这是什么人?”   有知道的便告诉他:   “此乃秦王孙异人,在赵做人质。”   王孙异人是秦王太子安国君的一个排不上号的庶子。   母亲是个既没地位又无后台的宫女,且早已死去。   安国君后宠极多,子女数十,怎会把他放在心上?   所以他在宫中如同孤儿,仅仅不至冻饿而已,十几岁就被送到赵国当人质。   本来是互不相容的敌国,却偏要假惺惺地相互交换这种“和平信物”。   一旦双方交战,这种人质的生命就要失去保障。   因而派出去的都是死了也不心疼的“王亲”。   而且一直不另派人更替。   异人已在邯郸提心吊胆地住了十年,心情怎能欢悦?   每日吃饱饭,就在街上闲逛散心。   吕不韦听说是秦王孙,忽然一笑:   “此奇货可居也!”   回到家里,吕不韦同父亲进行了一次纯职业性的讨论:   “耕田之利几倍?”   “十倍。”   “为商贾贩卖珠玉之利几倍?”   “百倍。”   “若扶立一人为王掌国之政呢?”   吕父哼了一声:   “如是,则不止十万倍,难以估算。但我们没有文才、武力怎能做到?”   吕不韦笑了:   “可我有钱!”   吕不韦下定决心,不惜倾家荡产也要搞一次冒险的投机生意。   并且制定了一套完整的计划,分为几个步骤实施:   他先用酒肉“进攻”监管异人的下大夫公孙乾。   同时伺机“借给”少量“零花钱”搭上关系,渐渐成为密友。   为了随时掌握人质的行踪,派专人名为“陪伴”实则监管,但在一定范围内给予自由。   对异人,赵王还没为难他,但也没特别照顾,生活水平自然不高。   公孙乾与他同吃同住,每天吃稀饭,喝菜汤,肚子干瘪,又官小权微捞不着外快油水。   能傍上吕不韦这样的大富豪请吃请喝送钱花,真把他乐得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可惜,他的责任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陪伴”异人,所以不能经常出来解馋。   于是吕不韦就从饭店叫来酒菜送到异人的住处。   通过公孙乾的介绍,吕不韦又结识了异人,从此三人几乎是天天在一块儿吃吃喝喝。   在吕不韦的提议下,三人“结为兄弟”。   是须同生死共患难的,三人关系更为亲密,来往不分彼此。   公孙乾要回去处理家务或办其他私事时,干脆就请吕不韦来陪老三。   趁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吕不韦问异人:   “你就甘心在赵国这么活下去吗?”   异人哭了:   “大哥,我的命苦啊!在赵国过的是囚奴一般的生活,回到秦国,我又能得到什么?   仍然不过是比奴隶高一等而已!”   “你也是王子之孙,就没想过继承王位,君临天下?”   “我?我知道,就是排上队挨个轮,轮到我也得给揪出去!   那么多有权有势的王子王孙们都在望眼欲穿地等着继承王位,哪有我的份儿?”   “兄弟,别悲观失望,你有大哥我,就有了跟他们一决雌雄的希望。   先给我说说宫里的情况,谁最有权势?”   安国君的“太子”地位已经确定,但他身边有儿子的宠妃就近三十位。   哪一位都在施尽解数,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太孙”的地位。   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她们还四处寻找外援。   从宫内的太监到朝廷的百官,有人甚至把“后门”走到范雎那儿。   表面上巍威庄严的秦宫中,实际上像有一群苍蝇围着一块大便,嗡嗡飞得乱哄哄……   安国君的正妃华阳夫人来自楚国,“后宫住的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她最美,最受宠爱,遗憾的是,她没有儿子。   所以对那些“苍蝇”非常讨厌,却又不能制止她们的争夺。   因此,她下不了决心帮安国君选中哪一个。   在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之前,谁也不能让那些“苍蝇”不“乱哄哄”,所以她患了一种说不出的心病。   吕不韦根据异人的介绍又做了详细的调查,掌握了华阳夫人的“病情”后来到咸阳。   先买通左右,拜见了也嫁到秦国的华阳夫人的姐姐,并以异人的名义送上了五百金的厚礼。   还口口声声尊称她为“姨母”,自然受到热情接待。   还谦逊了一番:   “咱们初次见面,怎好占你长辈?实在是不敢当。”   吕不韦一脸的亲近:   “姨母这么说可是见外了,异人是我的拜弟,他的姨母就是我的姨母。   您不知道,异人在邯郸总说他从小没了娘,是夫人和姨母把他照顾大的。   您比亲姨,比亲妈都亲,想起您就哭,可惜一时回不来。”   这一顿迷汤灌得“姨母”像喝了半斤老白干似的,晕乎乎地光咧着嘴笑。   虽然她已记不起异人小时候长得啥模样。   但既然他这么想念自己,还送了这么重的礼,大概自己确是把他当过“亲外甥”。   铺平了这条路后,吕不韦又托“姨母”在华阳夫人的寿诞之日,替异人送去价值千金的奇珍异宝。   以略表异人的“孝敬之心”。   吕不韦是识货的。   由他亲自挑选的不仅是货真价实,而且都是稀罕少见的,最能受到女人的喜爱。   华阳夫人当然不会为这区区千金所动。   但“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情重”。   安国君庶子近三十余,只有这一个对自己亲近,远在赵国当人质。   合伙做生意赚了点儿钱,还不忘给自己送生日礼物。   对比宫中这些“混混们”她不免深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