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演绎

第一百一十章 窥探咸阳

  把他从梦中惊醒,再也不能入睡,瞪着眼睛回忆白天的情景,越想越不对劲儿:   这个赵招的身上怎么没有一般臣下那种谦恭之态?倒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从他的谈吐措辞上看,也不是个普通使臣。   那么,他又是赵国的谁呢?   忽然,秦王心中一惊。   这个人的面貌、身材,很像传说中的赵主父,年龄也相符,难道真会是他?   秦王忽觉浑身燥热,立刻召来在宫中值勤的泾阳君,让他到使馆去传赵国使者入宫问话!   却被泾阳君劝阻了:   “如果不是赵主父,无故夜半传使者,会被人耻笑。   还是等到天亮吧,谅他也插翅难逃!”   秦王想想,自己确是太性急,就同意了泾阳君的意见,重新躺下,但辗转到天亮也没睡着,总是在想:   如果这个“赵招”真是赵主父扮装的,那明天在朝上相见,将会是个多么戏剧性的场面啊!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活捉一个自投罗网的国君,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赵主父!   这可真是亘古未有的、天下最奇特的大新闻!   试想,等待那即将真相大白的如此大事,又怎能不让秦王异常兴奋?   第二天一上朝,一切公务全不处理,立刻派人去请赵国使者赵招。   群臣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见气氛紧张,又不敢探问、议论,只得面面相觑。   恰好穰侯魏冉刚从国外回来,今天上朝,秦王见到他就向他招手,魏冉急趋上殿,秦王哭着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魏冉更性急:   “我见过他!我去看看!”   刚转过身,派出的人已来回报:   “赵招旅途劳顿,偶感风寒,刚刚服下药正在发汗,要求大王暂缓召见。”   秦王和魏冉一齐狞笑:   “托病不见?其中必定有诈!”   魏冉一招手,一群武士涌过殿下:   “走!他就是真的有病也把他抬来!”   魏冉带人来到使馆,一直闯入客房,果见床上用锦被严严实实地捂盖着一个人。   魏冉拨开拦阻,凶神恶煞地上前一步掀开被子。   一股热气冲出,被中人确是大汗淋漓,细看面貌,却不像赵武灵王,心中暗想:   莫非真是病了?   若把个病人提回去,又不是赵主父,鲁莽之名传出,没人谈论秦王,自己的这个“笑话”可就远播四海了!   今后如何再在国内外见人?   幸亏没有说出真正来意,还可以用假话搪塞:   “大王听说赵使患病,非常挂念,特令魏冉前来探望,果然不轻。”随命左右:   “快去请御医来!”   请御医有双重目的:   一是表示关心,二是验证病的真假。   御医到后,望、问、诊、切,过了半个时辰,这才报告魏冉:   “病人脉宏而虚,风寒在表,既已服药发汗,将养几天即可痊愈,切忌愈前受风而已。”   这位御医,是著名医圣“扁鹊”的传人,世代医术精湛,当无虚言。   赵招的六个随从一齐跪倒,哀请魏冉转奏大王:   病好后定入朝叩谢……   魏冉事前已了解到赵国派来的是正使一人副使一人随从五人。   现在床上床下还是七人,没有逃匿,而床上躺着的正使,与武灵王的差异又很大。   思来想去,还是先维持现状,回去研究研究再说。   秦昭王一向倚重舅父,连他都不敢决定去从,自己当然也得考虑国际影响。   “不过再多等几天。”   魏冉安慰秦王:   “如果赵使是他所扮,早晚也跑不出手去!”   但这几天的等待,已煎熬得秦王茶不思、饭不想。   正所谓“寝食难安”、心急如焚,一会儿发怒、一会儿傻笑,好像患了精神病,几天就瘦了一圈儿。   熬了三天,秦王熬红了眼睛,再也憋不住了,派人去叫赵招:   “寡人有要事相问,病没好也得用暖轿抬入朝内!”   这回赵招不得不来朝见。   从大殿上望去,衣服、身材、面貌都还依稀似那人。   大概因病了一场,面色黑中泛黄、失去光泽,精神也萎靡不振,不仅是谦恭,还很卑下。   秦昭王一时不能确定是真是假,挑明了,看他还能抵赖?   这回可要“揭宝”啦!   赵招走到殿前,朝上而拜:   “臣赵国赵招,朝见大王!”   态度很恭顺,与前之倨傲相比,判若两人,再说,声音也不好,前者宏亮,而今沙哑。秦王大喝一声:   “抬起头来!”   仔细一看,虽然形似,果然是已换了个人!   秦王勃然大怒:   “赵招何在?”   “臣即赵招。”   “胡说!前日递交国书的又是何人?”   赵招跪下了:   “前日见大王的,实是我们的国君赵主父。”   “为何欺骗寡人?”   “非为欺骗,只因敝国君想亲睹大王威容,又怕为招待他而给大王添麻烦。   所以暂时与臣换了一下身份,岂不是互不相扰?”   真赵招的嘴上也挺有功夫,确是个老外交家,善于强词夺理而又滴水不漏。   秦王一声冷笑:   “你倒很会讲话!”   但他心里燃起的却是一团烈焰:   果然是赵主父!竟被他从眼皮底下溜走!   这火越烧越旺,烧得秦王像是下了大注却输掉的赌徒,气急败坏地猛拍桌案:   “赵主父欺我太甚!他现在哪里?”   赵招却仍然那么冷静:   “朝见后的当天晚上,他就让臣生病,自己化妆回国,今已三日。”   “你敢装病?”   “非也,出了汗只在院中坐半个时辰,就能真病!”   此乃“真话”,不信试试。   秦王还不明白:   “他走了为什么仍有七人?”   “事先我们就派人潜入咸阳,主父一走,在大王尚没包围传舍前他就混入充数。”   秦王听完了,也气极了,跳起来跺着脚喊:   “他逃不出函谷关!白起!率三千铁骑给我追!”   白起是秦有名的悍将,接旨后就马不停蹄地日夜追赶,直到函谷关,守关的将士却报:   “没有赵国人出关。”   白起疑心赵主父冒名顶替已混出关外,又从函谷关一直追到赵国边界,也没见到赵主父的人影。   也只有秦国的军队,在别人的领土上可以横冲直撞、无人敢惹。   但要进入赵国去捉拿赵的国君,恐怕带三十万大军也难如愿,白起只得怏怏而回。   秦王唉声叹气地遗憾了许多天,心里总像是丢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