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离枝:两世为后

九十四章 在劫难逃

    最近委实没有灵感,还请各位见谅则个~   …………………………………………………   贺雪躺在里间不说话,只安静地看太医忙碌,手抚摸着肚皮,挑衅地看着柳如颜。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柳如颜无视她的挑衅,对眉眼含笑满面春风的古月天屈膝行礼,意料之外地古月天没理她。   骆赋彦顺手把她扶起来,说:“朕去看看她。”撒手就进去了。   古月天上下打量她,毫不掩饰厌恶之情,“无福之人就是无福,日日承宠也怀不上孩子!”   柳如颜身子一愰,静静地不说话。   她眉眼冷然,凤眼低垂,看起来别有风韵,看得古月天怒火邪生,骂道:“狐媚样子!”   “奴婢惶恐!”她装模作样地谢罪。   古月天狠狠骂道:“和你母亲一个样子!”   母亲?柳如颜眉头一皱,不知古月天话里的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和她母亲的怨仇?   想来她嫁入皇家后被圣女除名,那个贱人就真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   “你不认得哀家,哀家却知道你,有一天,你母亲欠下的债,哀家要你慢慢还。”   这就是她讨厌我的缘由?柳如颜眼角微动,苦笑自己为她人背了黑锅。   她还没说话,骆赋彦已经快步走出来了,他心情不错,走过去拉起柳如颜,对古月天问了平安,就带着她去腾龙阁了。   刚一落座,何静月就捧了两盏甜汤来,柳如颜捧着暖手,骆赋彦侧头问:“方才太后为难你了?”   “为难什么?”她装作无知。   聪慧的女人是不会惹事生非的,否则只会令男人心烦厌恶。   骆赋彦知道她肯定受委屈了,她又何必巴巴地吐苦水惹人厌烦?   “把火盆放那边。”   有太监进来,骆赋彦对他说。   “开春了,天还是冷。”柳如颜抿了口汤,笑道,“皇后那里更该添些炭火。”   骆赋彦冷笑,“这不用朕操心,她是一点都不会委屈自己的。”   柳如颜一笑,不再说话。   平静的深宫里没有任何征兆,显示着一场暗夜里的厮杀即将开始。   三月春光暖,十里桃花粉霞漫天,桃树下有一座小木屋,看样子是许多年前哪位隐士的故祉。   银歌从厨房拿上碗筷,桌上两碟野菜,一盘鱼,她在这里过了一个月了,很清闲自在。   她正吃着饭,突然外面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声音很浅,但听得出来者不少。银歌当作没知觉,余光瞥见一支纤细的竹管插进门缝,一缕青烟蔓延开来。   她悄悄屏住了呼吸,思量来人还知道她武功不错,那必定是有备而来,看来自己难逃此劫了。   银歌慢慢地趴下去,顺势用袖子掩住鼻子,假装是被迷晕了。   果然门被轻轻推开了,两双脚并排移过来,约莫到了跟前,银歌猛地起身劈手打倒一个,一边夺过他的剑,一边踹倒后面那个。   外头的人听到了动静,一股脑地涌进来,这些人先扯下面罩,面罩其实不是防止被人认出来,而是为了放低呼吸声。   古月天此次派了十个人来,也算看得起银歌。   银歌扫视一周,先开口问:“你们何帮何派?我银歌素来结仇颇多,今日但求死个明白!”   她的确不是这些人的对手,索性把剑一扔,笔直地站着。   这副不惧生死的样子真把刺客看呆了,索性也老实回答:“姑娘好气魄!我等乃苑煌天门众,奉命送姑娘一程!”   “苑煌天?”银歌也知道是古月天下的手,既然如此,那柳如颜一定暴露了?不行!得想办法通知哥哥!   银歌迅速把碗一摔,割破手指,在袖子上写下一个“天”字,再把袖子割下来系在腕上。   刺客看得一愣一愣,也没有阻拦,反正是煮熟的鸭子,还怕飞了不成?何况一个姑娘家,他们也不好太苛刻。   “诸位,动手吧!”银歌拾起剑,朝靠近门的一人飞快刺过去。   她要想办法出去,把袖子埋在那棵桃树下,这样哥哥一定能找到。   这一路厮杀到桃树下,银歌浑身被砍了十几刀,深浅不同,都冒着血,湿透了里衣。   刺客也死了四个,还有六个人围着她,银歌气喘吁吁地躺在那棵埋着袖子的桃树对面,看着那六人蒙上脸——也算是江湖对壮士的礼遇,出手一刀砍下去。   “嘭”的一声,银歌眼前一片空白。   破晓。   沉鸢穿着宫女的衣裳急匆匆跑到尚宫房来,柳如颜看到她大吃一惊,忙支走了身边的丫头。   沉鸢来不及坐下,忙说:“银歌出事了!”   “什么?”柳如颜把汤婆子递到她手里,沉鸢灌了口热茶,才觉得浑身暖和起来,说:“被苑煌天的人带走了!”   要不是紧急的事,沉鸢是不会贸然进宫的,柳如颜猜想,银歌恐怕不是被带走这么简单。   苑煌天……   太后!   她到底想做什么?   “消息连夜传过来的,我赶紧进宫来了。”   话音未落,“铛”地一声钟响,骆赋彦该起来准备上朝了。也就是说,不到一刻钟城门就要大开,百官入朝,到时候出宫就难了。   “快走!”柳如颜冲她使了个眼色,沉鸢赶紧往外走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外头突然传圣驾已到,她只好又躲进去。   柳如颜已经披上外衣迎出来,看骆赋彦眉头紧皱,心情很不好。   骆赋彦不悦地望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今早尹泓传消息进宫,说了古月天刺杀银歌的事,骆赋彦多少也知道了麟鹤楼的事,心里很不痛快。   “皇上先到这儿来了?”她看他穿戴整齐,知道肯定一会还要去上朝。   果然骆赋彦说:“朕先来用早膳。”   说着就在桌前落座,丫头们忙忙下去端菜,有人来来回回端水伺候柳如颜梳洗,沉鸢混着其中往外走。   “站住。”骆赋彦突然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三分打量。   沉鸢腿一软,勉强站住,僵在那里。   她今天可是没有易容啊!   听到动静,柳如颜也看过来,故作疑惑:“皇上怎么了?”   骆赋彦冲她招招手,她依命走过来,骆赋彦的目光仍望着沉鸢,低声命令:“你,转过来。”   沉鸢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竭力装出惶恐疑惑的模样,不料骆赋彦还是一言道破:“沉鸢。”   柳如颜脸色一变,旋即追问:“沉鸢是何人?”   闻声而来的千姿也是一愣,仔细瞧了瞧沉鸢,才小声告诉她:“是皇上先前的妃子,后来被处置了。”   沉鸢知道瞒不过了,眼里凶光一现,瞪着骆赋彦道:“没错,我是被你赐死的鸢美人!”眼珠一转,瞪着柳如颜嘲讽道:“你以为自己很得宠呢?我告诉你,你和我们娘娘一样,都是仙皇后的影子!醒醒啊,你以为皇上真的对你有真情吗?”   虽是做戏,这话却是真真说给她听的。   柳如颜垂下头,听到骆赋彦冷冷喝道:“来人!”   门口的两个太监赶紧进来,立刻要按住沉鸢,却被沉鸢左右两下子摔倒在地。   倒在地上的太监尖叫了一声“护驾”,只见十几个提着刀的巡侍卫立刻冲进来团团围住沉鸢,拔刀就要困住她。   沉鸢冷冷地看着他们,不屑地掏出一个盒子,轻轻打开,几只虫子如蚂蚱般蹦到他们身上,只听“啊”的一声,一个侍卫倒在地上满脸乌黑,七窍流血,旋即断气了。   “蛊虫!”   吃惊的不是骆赋彦一人,柳如颜也瞪大眼睛望着她。   是蛊虫……而且是害人不浅的蛊。   蛊,又是蛊。   沉鸢变了个人似的转过身,冷冷扫视地上痛苦不堪的侍卫,抬脚飞快地逃出去了。   顷刻,满地的尸体化为白骨,缠满了青黑的死虫子,令人作呕。   外头钟声一响,上朝的时辰到了,骆赋彦随手喝了两口粥,快步过去了。   十五夜晚,骆赋彦留宿朝阳宫,而柳如颜飞快脱身去麟鹤楼。   麟鹤楼寂静一片,虽然灯火通明,但无处不透露着诡异。   柳如颜扣门三声,没人应答,又扣了两下,才听人道:“今日楼间不接客。”   “且看小爷我是谁!”   这是唐莲想的暗语,外人听不出门道。   门开了,她飞快闪进去,门又合上。   “银歌怎么样了?”   “沉鸢怎么样了?”   两方同时问道。   柳如颜一愣,“沉鸢没回来?”   林鹤听她这么说,已知沉鸢是出宫了的,那她究竟去哪了?先不顾这些,林鹤道:“华少在屋前为她立了衣冠冢。”   “她……”柳如颜心口一痛,“确定了吗?”   “嗯。”林鹤面无表情,“在悬崖边的树枝上发现了她的衣服碎片。”   真的,因为她害死了银歌。心里被愧疚和痛苦填满,堵得她一时说不出话,深深吸了口气。   林鹤望着她,目光冰冷,开口道:“你还是下不了手吗?如果是,就不要连累我们送死了。”   “我……”她无从辩解。   “柳如颜,我们跟着你出生入死无所谓!我们受恩于你父亲,愿为他舍命复仇!但是,如果你柳如颜不打算复仇了,就不要拿我们的命做你感情的赌注!”林鹤难得的话多,不过语气冰冷,如一把把尖锥攮进她心里。   林鹤不爱说话,但却是极重情重义的,失去银歌对她来说打击不小。   她们是该怨恨的,自己始终不复仇,却白白消耗她们的力量,是自己太自私。   “对不起。”柳如颜知道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骗自己,一切是无可奈何,她只有说对不起。   “我要句准话。”   “什么?”   “你何日下手?”   下手……   柳如颜一怔,脑袋嗡嗡,犹豫不决的样子看得林鹤怒火横生,把桌子一拍,怒道:“你知道华少和锦碧在哪吗?你知道唐莲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吗?”   柳如颜抬起迷惑的双眼,被林鹤一把抓着手腕拖进唐莲的房间。   阴暗的房间里还可见昔日的富丽堂皇,不过摆设都简单许多,显得几分破落。   唐莲半躺着,卸了浓妆的容颜如出水芙蓉一般,虽是侧面,却也清丽动人。搭这一身雪白的里衣,半腰盖着通红的凤仙花褥。   柳如颜刚到门口,她就侧目望过来,面无表情地问:“是谁?”   那样冰冷的表情实在和从前嬉皮笑脸的唐莲对不上,柳如颜几乎以为认错人了,若不是林鹤冰凉的指甲还掐着她的手腕,她甚至觉得这是梦。   “唐莲。”   唐莲闻声一怔,突然扯过被子遮住脸,尖叫一声:“别过来!”   “你怎么了?”柳如颜问,嘴里像含了莲子心,苦不堪言。   “出去!”唐莲哭喊着,情绪激动,甚至有些时常。   林鹤把她拉过来,关上门,低声道:“银歌遇害后,她去找古月天报仇,被毁了容貌……剜了眼睛。”   柳如颜紧闭着眼,只觉得天昏地暗,仿佛坠入无边的深渊,沉沦、挣扎,却找不到出口。她压抑着心里的翻涌,却没忍住滑落的两滴泪。   “我知道。”   我知道她双眸无神,其实已经看不见东西。   我知道她脸上有伤,艳红如曼陀罗,是彼岸上最妖艳的花。   “锦碧呢?”她沉痛地睁开眼,无神地望着远处。   “为了保住麟鹤楼,华少带她逃走了。”   “三个月。三个月内,我必定毁掉骆赋彦。”   “好!”林鹤放开手,“三月后,不管你大仇是否得报,我们都将隐匿江湖。”   “好。”   一个“好”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从此以后,她再不会让任何人因她而死。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切来不及后悔迟疑了。   骆赋彦,来生你我不要再相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