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校准的万历四十四年

197、我们必须入局，才能破局

　　“林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面具人冷笑，“东厂办事，还请姑娘行个方便。“ 　　“要我随你们走，可以，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林清霜拔出腰间宝剑，寒光闪烁。 　　黑衣人见状不再多言，一挥手，众人蜂拥而上。一场恶战在庭院中爆发。王明远、赵青城两人配合默契，与黑衣人战成一团。林清霜则直取面具人，剑法如行云流水，招招直指要害。 　　面具人武功不弱，一柄弯刀舞得密不透风。两人交手数十回合，林清霜突然变招，剑锋斜挑，一道寒光直取对方手腕。面具人仓促后退，被林清霜看准机会，一剑挑落其面罩。 　　面具之下，是一张令林清霜大吃一惊的脸——竟是她的师兄顾明远！也就是赵青城的孪生兄弟，三年前“意外“坠崖身亡的华山派重要弟子。 　　“果然是你！“林清霜心如刀割，剑招却更狠，“三年前你为何要盗取华山派至宝？为何要投靠东厂？“ 　　顾明远冷笑：“只为保住华山派。江湖险恶，官场如虎，没有权势，如何自保？“ 　　“你这是自甘堕落！“林清霜怒喝一声，剑招更急。 　　二人武功在伯仲之间，一时间难分胜负。正当林清霜欲寻找破绽之际，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正是方才那股奇异香气又随风飘来。林清霜心知不妙，急忙屏气凝神，但为时已晚，一股剧痛从太阳穴传来，眼前一阵发黑...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条陌生的小巷里，全身无力。周围不时有行人匆匆走过，却无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她试着运功，却发现内力尽失。 　　“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清霜抬头，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正蹲在她身旁，正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林清霜警觉地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乏力。 　　“别白费力气了，那些人给你下了软骨散和软骨散，三天内你的内力发挥不出三成。“老乞丐不急不缓地说，语气却带着几分怜悯。 　　林清霜冷冷地问：“你是谁？“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无名无姓。不过既然姑娘身陷险境，老夫倒不妨略施援手。“ 　　“为何帮我？“ 　　老乞丐神秘一笑：“因为我与你师父有些渊源。当年华山一战，若非你师父，老夫早已成为一抔黄土。“ 　　林清霜心中一动：“你是说...“ 　　“嘘——“老乞丐竖起一根手指，“这里是城南，东厂的人暂时找不到这里。三日后，我会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能告诉你，冯大富案背后的真相，以及你师兄叛变的真正原因。“ 　　老乞丐的住所位于金陵城城南一处废弃的寺庙内。这是一座早已荒废多年的佛教寺院，杂草丛生，破败不堪。只有正殿的一隅被简单地清理出来，作为老乞丐的栖身之所。 　　第三天傍晚，林清霜被带到一个隐秘的地窖中。昏暗的烛光下，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坐在角落，手中把玩着一把古朴的折扇。 　　“师父......“林清霜惊讶地叫出声来。 　　“清霜，我的好徒儿。“老者轻声唤道。这位枯槁的老人，赫然就是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十余年的华山派前掌门，林清霜的师父——林青松。 　　“师父，真的是您吗？您不是已经......“林清霜哽咽着说不下去。 　　林青松叹了口气：“江湖传言，人言可畏啊。当年华山派惨遭血洗，表面上是魔教所为，实际上...“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老乞丐，“多亏了这位义士相救，我才得以苟延残喘。“ 　　老乞丐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不敢居功。当年若不是青松兄相助，我这把老骨头早已埋在南直隶的泥土中了。“ 　　十年前，老乞丐姓贾，乃当朝户部的一名侍郎，因发现南直隶盐政腐败而被诬陷。就在他被押往诏狱的途中，林青松出手相救，将他藏匿于华山数年，直到风声稍缓。 　　“这些年，我隐姓埋名在金陵，暗中调查南直隶官场弊端。冯大富之案，只是冰山一角。“林青松神色凝重地说，“东厂扶持的贪官污吏，已经形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牵涉甚广。“ 　　他拿出一本账册：“这是我暗中收集的部分证据。你看这个叫'春雨阁'的组织，表面上是一个文人雅集，实际上是权贵们洗钱和传递消息的中转站。“ 　　林清霜翻开账册，只觉触目惊心——各地官员行贿受贿的详细记录，甚至还有一些朝廷机密。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账目，而是有人在利用这些钱养了一支秘密军队，遍布南直隶各地的地下据点。“林青松指向账册最后几页，“这些据点的图示，与朝廷的边防图惊人地相似。“ 　　林清霜倒吸一口凉气：“师父是说，他们想要谋反？“ 　　“不仅是谋反，更是要动摇国本。“林青松面色凝重，“冯大富不过是这一盘大棋中的一个小卒子。他掌管着东南沿海的盐务，是最大的资金来源之一。“ 　　他转向老乞丐：“贾兄，接下来该怎么办？“ 　　贾老微微一笑：“清霜姑娘既然已经掺和进来，不如将计就计。我已安排她接近东厂新任督主张鲸，此人手段狠辣，却有野心，最容易被掌控。“ 　　林青霜震惊地看着师父：“师父，这...“ 　　林青松摆摆手：“清霜，师父知道你一向正直，但这江湖、这庙堂，都不是单纯靠正义就能行走的地方。有时，我们必须入局，才能破局。“ 　　次日清晨，林清霜在贾老的安排下乔装打扮，来到金陵城的“百花楼“。这是一家表面上的风月场所，实际上是消息传递的枢纽。东厂的眼线无处不在，百花楼则是其中最复杂的一环。 　　“新来的姑娘，真是水灵。“老鸨热情地招呼着。林清霜凭借华山派的易容术，化身为一名江南女子，眉目含情，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 　　就在她刚刚适应百花楼的生活时，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主动前来搭讪。 　　“在下张承嗣，敢问姑娘芳名？“公子风度翩翩，举止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