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一颗心渐渐地沉入了谷底,既然国师府的灭门是他所为,那么夜袭寒山寺,便也是他布的局。 而师傅的死,也有可能是他一手谋划,凌默,我拿你当亲兄弟,可是你却害死了我所有的亲人。 这一刻寒夜的眼中出现了浓浓的恨意,别人都说他聪明睿智,可是从头至尾他都像一个十足的傻子,居然和自己的仇人称兄道弟,居然对他多次舍命相护。 但师傅到底是不是中毒而亡?想弄清楚这一切,唯有开棺验尸。 于是他走到上官鸿的面前,无比恭敬的邀请他:“前辈,可否随我回一趟寒山寺,我想弄清楚师傅为何而死?” 上官鸿看着他恳切的眼神,不忍拒绝,于是点了点头。 当三人一起走出‘星辰之海’的阵法时,头顶一轮满月高挂在苍穹之上。 月圆之夜,便是‘地狱之刑’毒发之时,此时的忘川幽兰,疼得满地打滚,脸色无比的苍白,额头之上布满细细的汗珠。 疼痛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疼得让她五官扭曲,眼珠似乎要瞪出眼眶。 锥心刺骨的疼痛,犹如活生生被人抽筋剥皮,她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她终于深深地体会到,这种毒药为什么叫地狱之刑,它可以让活人体会人魂分离的痛苦,犹如灵魂在地狱中遭受酷刑,而苦苦忍耐和挣扎。 如此惨绝人寰的折磨,让她除了不停的翻滚之外,再也找不到缓解疼痛的方法,在翻滚中,他撞翻了桌椅,打翻了茶壶和茶杯,碎裂的瓷器,散落一地。 可是她痛的躲不开,也避不过,在这些碎裂的瓷片上,来回的翻滚,浑身已经鲜血淋漓,伤痕累累,锐利的瓷片,也已经深深地扎进了她娇嫩肌肤,浑身上下早已体无完肤。 可是身上的疼痛,远远不及毒发的万分之一,她望着窗外的那轮圆月,内心深处,除了无尽的悲凉之外,便只有深深的绝望。 无数次她都想拔剑自刎,可是脑海深处,寒夜那张魅惑众生的脸,总是不停的浮现,如此的美好,又如此的温柔。 让她对这人间竟然还有所留恋,为了能再见到寒夜,她只能忍耐。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凌默缓步走了进来,眼神冰冷的看着她,看到她一身是伤,看到鲜血流了一地,他的眼神之中也毫无波澜。 “忘川幽兰,你的‘地狱之刑’终于发作了,之前是我怜香惜玉,每次都会给你提前服下解药,可是你既然如此不听话,那这便当做我对你的惩罚。” “虽然你是一具傀儡,可是也逃不过‘地狱之刑’的摧残,这是天底下最残酷的刑罚,也是这天底下最痛苦的折磨,你就好好受着吧。” 凌默说完,让侍女重新抬了一张茶桌,摆上美酒佳肴,无比悠闲的喝着酒。 并叫来宫廷之中美艳动人的舞姬,前来作陪。 月圆之夜,良辰美景,美酒作陪,美人相伴,推杯换盏,卿卿我我。 而在地上翻滚的忘川幽兰,再也忍不住,发出无比痛苦的哀嚎,叫声凄厉而又悲壮。 “美人,听着这惨叫声如何呀?” 看着如此痛苦的忘川幽兰,凌默的心情瞬间大好,笑意盈盈,勾起一旁舞姬的下巴,心满意足的问道。 “不知王上觉得如何呀?”善于察言观色的舞姬,从来都不看敢擅自揣测君心,在王宫的这些日子里,她们都明白,忘川幽兰对于王上而言,本就与众不同。 西苍国的六宫虚设,皆因她一人。平时王上只准她一人常伴左右,说明王上还是喜欢她,在乎她的。 那此刻王上又不知道是闹的哪一出,既然她猜不透君心,那就将问题再抛回给他。 总比回答错了,被拉出去砍头要好得多。 “清脆悦耳,甚是动听,犹如天籁之音,婉转悠扬,又如画眉,莺啼鸟啭”。 舞姬端起一杯酒,无比温柔的递到了凌默的唇边,嫣然一笑说道:“王上说的是。” ‘父亲,母亲,若你们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睛看看吧,这就是你们为我选的好夫婿,这就是你们为我指腹为婚的郎君,你们看看他的心到底有多狠?看看他是如何对待你们女儿的。’ 若是没有了这一纸婚书,若是没有了那一道圣旨,她便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今生又怎么会遇上他这样的恶魔? 而此时‘地狱之刑’发作的还有帝景云,马车之上,原本一直安睡的帝锦云,突然犹如疯魔一般,放声大叫,痛苦的哀嚎,在马车之上,不停的翻滚,更是又头,一下又一下用力的撞着马车的车窗,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罢休。 她双眼猩红,犹如恶魔,叫声凄厉,犹如恶鬼,行为癫狂,犹如疯子。 这将帝景月和蓝羽晨吓了一大跳,而且无论他们怎么呼唤,怎么安抚,都无济于事。 最后为了怕她做出自残的行为,蓝羽晨想要将她打晕,可是这个方法根本就行不通,因为打晕之后,她又会很快的被疼醒。 为了怕她自残,只能将他的双手,双脚牢牢的捆在一起,可是纵然被捆成了粽子,那痛苦的嚎叫,依然响彻午夜。 那叫声犹如濒死之前的垂死挣扎,又如被人千刀万剐的万劫不复,只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所有的马夫,听着这叫声,都忍不住开始瑟瑟发抖。 这样的叫声整整持续了一夜,天蒙蒙亮时,帝景云终于是体力虚脱,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满月落下,朝阳升起,忘川幽兰被折磨的只剩下了奄奄一息,她浑身都扎满了瓷器碎片,倒在血泊之中,犹如凋零的曼珠沙华。 而凌默却在忘川幽兰的大床之上,与几名舞姬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丝毫也不理会血泊之中的忘川幽兰是死是活? 此刻忘川幽兰的呼吸越来越弱:‘寒夜,虽然我很想再见你一面,但是我可能做不到了,今生我们注定情深缘浅,我是雪川国的太子妃,而你是寒山寺出家为僧的方丈,我们谁也挣不开这命运的枷锁,谁也逃不过这天定的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