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魍令

254 三千亡灵

  “他们不是朋友吗?他为何如此卑鄙?寒夜都说了要回寒山寺,此生再也不踏足红尘,他为何还要如此?”   帝景月此时无比的心疼寒夜,他身世坎坷,命运多舛,为何过得如此艰难?   “要怪就只能怪寒夜太过于强大,强大到令四国君王都有所忌惮和畏惧,凌默也不例外。他好不容易才坐上君王之位,他不允许有任何的威胁存在。”   “之前俩人是朋友,寒夜的存在就是他的助力,而如今,却因为寒山寺三千弟子的死,朋友之谊破裂,兄弟情义不在,所以他才要逼他喝下毒酒,永绝后患。”   蓝羽晨继续为帝景月耐心的解释着,两人都为寒夜捏了一把冷汗。   “我可以好好待她,那就看她递上的酒,你喝还是不喝?”   凌默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语气冰冷无温的说道。   寒夜端起忘川幽兰手中的酒碗,看向了凌默,心如死灰:“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便如你所愿。”   寒夜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将酒碗用力的砸在了地上,狠狠的说道:“你我昔日之情,犹如此碗,支离破碎,不复存在。”   然后翻身上马,不再回头,无比绝望的离开。   “你就这么让他轻易离开?他手中可是有三块‘君魍令’的钥匙,你不打算拿回来吗?”   雪落银川悄然无息的出现在凌默的身后,语气冰冷的问道。   “不急,我会拿回来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凌默望着寒夜渐渐远去的背影,然后看向地上破碎不堪的酒碗,无比狠毒的说道:“阿夜,既然你如此决绝,那就不要怪我。”   蓝羽晨急忙扶着帝景月上了马车,让马夫驾车追了上去。   而马车之中的帝景云,正睡的香甜,从她一上马车就睡了,看她一脸甜甜的笑颜,帝景月并未放在心上。   她现在心中担忧的只有寒夜,也不知道凌默给他喝下的是什么毒药?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送丧队伍缓慢的前行,寒夜坐在马背之上,流着心酸的泪水,之前做的那个梦有多甜?现在的心就有多痛,梦里的每一张笑脸,每一声开心的呼唤,此刻再回想都痛不堪言。   望着一口口漆黑的棺材,那里面都是他无比熟悉的脸,愿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可是他们却死在了阴谋诡计里。   凌默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寒夜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他也不愿意收回目光。   十六年来他们形影不离,如影随形,却不曾想有一天,他们分隔天涯,从此陌路。   ‘阿夜,你不要怪我,我是不得已的,真的不得已,父母之仇,灭国之恨,足以毁天灭地。   十六年来,我无时无刻不生活在仇恨里,你不会明白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都是父母血肉模糊的脸,以及万千子民尸骨如山,血流成河的悲惨景象。’   “王上,陌桑雨的父母来了,在灵堂里又哭又闹,非要让你给一个说法。”   就在凌默想着心事的时候,有宫中的侍卫快步奔到他身边,十分着急的禀报道。   “回宫。”凌默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转身离开。   帝景月终于是追上了寒夜,她撩开马车车窗的帘子,有些着急的开口问道:“寒夜,你还好吗?那碗酒喝了到底会怎么样?”   寒夜有些苦涩的一笑,悲凉的回答道:“没有性命之忧,只会让筋脉寸断,武功全失,成为一个废人而已。”   “你们不是朋友吗?他为何要如此对你?现在你得罪了天下江湖,武功全失,无疑是让你去送死。”   ‘朋友’二字犹如两把利剑,狠狠地扎在了寒夜的心上,他努力压抑着心中的疼痛,缓缓开口:“朋友?或许我们曾经是,但也许我们从来都不是。”   原本他的初衷只是想给江湖中的小辈,一点小惩大诫,让他们不要搅和到天下纷争中来,他说他废了他们的武功,只是吓唬他们而已。   他其实就是划破了他们的手腕,伤半月就可痊愈,可是不曾想,他们的父辈亲友却来找他寻仇。   当日,他想要震慑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不要参与‘君魍令’纷争,所以并没有出言解释。只是没想到,凌默竟趁他昏迷之际,将所有前来挑衅的江湖人士乱箭射死。   事情因他而起,江湖更是因他而毁,只是短短的一夜之间,他就成为全天下武林的公敌,成为他们想要杀之而后快的复仇对象。   “长公主,你和蓝将军还是先走吧,原本我想护送你们回南月国,可如今我已是半残之躯,只怕会拖累你们,希望你们速速离开。”   这一路前来寻仇的武林人士定然不少,让母亲继续跟着自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所以他才狠心的想要赶他们离开。   “寒夜,你在说什么?曾经在‘七杀阵’中,你几次三番拼死相护,如今你身陷险境,我们又怎可袖手旁观?”   听到寒夜的话,帝景月瞬间怒火滔涛,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寒夜,阿月说的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与你共进退,生死与共。”   蓝羽晨说的铿锵有力,大义凛然,让寒夜内心深处感动不已,可是他不能拿着母亲的生命去冒险。他已经孤苦无依了十六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有事?   “蓝将军,我有一事想要拜托你,不知你能否应允?”   “你有话不妨直说,你我是生死之交,不必如此客气?”   “我想请蓝将军帮我护送师兄弟的遗体返回寒山寺,将他们安葬在落霞谷,我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做。”   “好,我答应你,但是寒夜你要去做什么?”   这件事对于蓝羽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既然寒夜有所托,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寒夜本想言明原因,可是看向母亲殷殷期盼的眼神,为了怕她担心,他选择了闭口不言。   “没什么,只是一些琐碎的小事罢了。”   “寒夜,那些琐碎的小事,有生命危险吗?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此时帝景月有些一脸担忧的叮嘱。   “还请长公主殿下,与蓝将军一起,帮我护送他们返回寒山寺,并好生安葬,途中肯定有江湖人士前来寻仇,还请长公主务必保他们尸身周全,此事现在对我来说是重中之重,还请长公主殿下答应。”   寒夜虽然依然坐在马上,但他双手合十,对着马车之中的帝景月弯腰致礼,态度诚恳,言语恭敬,恳求之意明显,让帝景月不忍心拒绝。   “好,寒夜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确保他们毫发无损。”   听到母亲答应他的请求,他的心中终于是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其实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危险的,他只能找个理由将她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