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不合格

第26章

今天买的东西有点多,带子勒得他的手指有些发红。 站了约有五分钟,一辆车缓缓停到他旁边。 林蕴青开门坐了进去。 温灼瞥了一眼他手中这个明显比平时鼓了许多的袋子,问道:“买了什么?” “买了酸奶。那个酸奶超好吃的,但是好贵,今天打折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我就买了三排。”林蕴青向他汇报战绩。 对所有饮品和打折都不感兴趣的温总不是很明白他的心路历程,只好敷衍地点了点头。 林蕴青放好购物袋,揉了揉被勒红的手指。 温灼的目光沿着他的动作落到了泛红的皮肤上,眉头微皱:“叫人送到家里就行了,何必每天都跑一趟。” 温总觉得把时间消磨在这些琐事上实在非常不合理。 “我每天在家里坐着也不好,总得出来走走。”林蕴青朝他笑了一下,“而且我想挑些新鲜的食材,为您工作可不能马虎。”林同学表达了自己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 温灼哼了一声,撇过头,不得不说林蕴青这位小员工实在是会拍马屁。 林蕴青从袋子里掏出酸奶,并客气地询问旁边的人:“您要喝酸奶吗?” “不要。”温灼的回答在意料之中。 林蕴青美滋滋地拆出一盒,拿出小勺子,掀开酸奶盖,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但酸奶吃到一半,手机传来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欢乐时光。 看到来电显示,林蕴青放好酸奶,接通通话。 “傅先生,您好。” 一听到这个称呼,温灼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又是这家伙。 这位名为傅年的青年,自从林蕴青回到夏城后就开始粘上他了。傅年是A大艺术系的博士,最近在研究夏城陶塑,经代正介绍,在夏城协助林氏陶的事情。 最近那边似乎打算鼓捣什么工作室,这几天两人一天几通电话。 “对,在夏城,明天吗?我问一下我……老板。”林蕴青说着便转头看向温灼。 温灼扭过头,忽略他的目光。 “我明天要回去处理一下工作室的事情,能请假吗?” 温灼用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扶手:“代正不是会帮你把事情办妥吗?你跑回去干嘛?” 林蕴青瞄了一眼他的表情,面无表情,看不出他什么心情,但这话显然不大愿意让他请假。 唉,也是,毕竟跟老板请假都不容易。 突然体会到职场不自由的林同学,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帘,看到放在一旁的购物袋。说实话,他工作很认真的,每天都早起为温霸总做早餐,周六周日也不例外,虽然有时候只是给自己做的时候顺便的事情。 想起来他这也算是无偿加班了。想到这里,林蕴青突然抬头。 “我可以申请补休吗?我之前加班的时间攒起来能补休一天了。” 他可真是个机灵鬼。 温灼轻啧了一声,在林蕴青心目中那影子都还没一个的工作室是比他的本职工作还重要吗?居然还费尽心机从他这里请假过去,到时候那工作室真成立了,林蕴青岂不是立马就辞职滚蛋? 越想越不爽,温总觉得自己老板的权威受到了威胁,被当面翘墙角,这怎么忍? “林蕴青,你要分清轻重,你还知道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吗?” “知道的,但是工作室那边要开始规划布局了,他们那边还准备建一个柴窑,我得亲自去一趟。刚开始是要看紧一些,后面就没我什么事了。”林蕴青向他解释,“我早上出发,下午就回来,不会在那边待太久。” 温灼抿着嘴,没说话,哼了一声。 “唉……”林蕴青叹了一口气,“也是,我本来就不想掺和这些事,也没有时间,还是尽早退出吧。” 瞧他这副催头丧气的模样,温灼看得心烦,冷淡的声音响起:“批准了。早去早回,别磨磨蹭蹭。” “好的。”林蕴青悄悄看了他一眼,发现温灼虽然烦躁地皱着眉头,但又违背心意给他批了假。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跟傅年聊了几句后,林蕴青便准备挂断通过:“那我明天在家等你,我给你发个定位。” “发什么定位?”温灼冷不丁地问道。 “傅先生说他明天顺路过来接我,我们一起去车站。” 温灼不耐烦地用指尖敲了敲手臂,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冷意:“明天让司机直接送你过去。” “哦。”林蕴青对温总的命令没发表意见,有人送他乐得自在,于是在V信上跟傅年说明了原因。 敲定明天的行程后,两人也回到了小区。 林蕴青看着温总嫌弃地提着粉色购物袋的背影,心里松了许多,看来是没生气的,虽然还是臭着脸。 之前温灼对于他申请陶塑非遗的事情一直抱着颇为鼓励的态度,但到事情一步步落实下来的,他多少能感受到温灼时有时无的拒绝。 温总的心思很难猜。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更新 吃过晚餐后, 林蕴青回到房间,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把桌面上的书册收好, 拿出一张空白的A4纸, 用笔头抵着下巴,脑海中浮现出老家里的柴窑,仔细回想了一下外公制作和维护土窑的步骤,他在纸上画了起来。 小型柴窑的制作步骤并不复杂,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地方都写了下来,估计傅年所了解的比他的要多。他有的只是不多的经验以及关于外公的回忆,比起专门研究陶塑的傅年, 他对陶塑的了解实在是浅薄。 他把画好的制作示意图拍下来发给了傅年。 还没等到傅年的回复,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林蕴青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归属地为“夏城”,他犹豫几秒,接通了电话。自从决定申报之后,他这段时间经常会接到陌生电话的来电。 但电话那端一开口,他就知道这人并非文化局的工作人员。 “林蕴青,想不到啊,现在你牛逼了是吧。”对方的语气恶劣,开口就直呼姓名。 林蕴青皱了皱眉:“你是谁?” “哦, 忘了自报家门了, 想来您这种大人物对我这种小人肯定没什么印象。”对方嗤笑一声, “我姓刘, 名淳,您是否还记得?” 林蕴青扬了扬眉, 语气平淡:“如果是关于诉讼的事, 请与我的律师联系。”说着, 他就打算挂断通话。 “帖子是我发的,我承认,你以为我会痛哭流涕跪下来求你吗?还是以为区区一个律师就能吓倒我?不好意思,可能事情不能如你所愿。”刘淳的音量越来越高,语速也逐渐加快,显得咄咄逼人。 “没事的话,我挂了。”林蕴青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刘淳吵闹的声音并没有被他听进去,他看着纸上的图,提起笔在上面补了几笔。 刘淳似乎察觉到他的态度,不耐烦地喊了一句:“事情是我做的,跟骆星无关。” “我不关心罪魁祸首是谁,有什么问题请与我的律师沟通。”林蕴青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对刘淳和骆星之间深厚的情谊并不感兴趣。 —— “这边。”傅年远远看到林蕴青,朝他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久等了。”林蕴青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他出门向来喜欢提前一段时间,卡着时间点慌慌乱乱地赶车会让他有种整个行程失控的感觉。 但不知道温灼今天早上什么毛病,丢三落四,一会儿忘了毛巾、一会儿忘了衣服,跟个智障似的,他觉得这人的病情可能加重了。 “是我来得早了。”傅年温和地笑了笑。傅年看着就像个艺术家,个子高,身材瘦削,皮肤白皙,留着一头柔顺的长发,被他随意扎在脑后,在候车室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我们导师还念叨着也要一块儿过去看看,可惜他没法抽空过来。” “有机会我过去拜访老先生,不用他跑一趟。”林蕴青从包里拿出画好的图纸,在桌面展开,“这些其实我也不懂,只是根据家里的窑来画的,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傅年也了解他的情况,看着图纸一一为他解释柴窑的构造和功能,并指正了一些地方。 林蕴青在一旁听着也觉得有趣,原本只是想帮帮代大叔他们,但是看着这么多人参与进来,他不由得也打起精神来。 和傅年讨论完后,他拿出单词本看了起来。几年过去,多数英语单词他忘得差不多了。 “蕴青要考研吗?”傅年用手托着腮,看了看他手中的单词本,“想考哪里?” “A大。” 傅年直起身:“考我们专业吗?我们导师很不错的,到时候我就是你的师兄了,为兄会好好照顾你的。对了,你需要什么复习资料吗?我找师弟师妹们问问。” “不是。”林蕴青给他的热情浇了一盆冷水。 “不再考虑一下吗?”傅年又微微倾身,托着下巴,看向他。 林蕴青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细碎的金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五官,好看得动人心魄。学艺术的傅年总是偏爱美丽的事物。 “蕴青现在是一边工作一边复习吗?”昨天他听到蕴青说要跟他老板请假了。 林蕴青专注看着单词本的神情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挺辛苦的,现在还要忙工作室的事情。”傅年并不是很清楚他的经济状况,但是从他的穿着打扮看来,并不像为钱所困。 “工作不会耽误复习吗?到时候工作室开始运作起来,估计还要投入不少精力。”傅年声音温和有条理,颇为冷静地为他分析。 “嗯。”林蕴青眼里的单词逐渐模糊,陷入沉思,原本没有工作室的事情,单是复习和工作,他是能兼顾的,但现在工作室在筹备阶段,温灼又越来越麻烦的样子。 而且算算存款,他好像……也蛮富裕了。 要不要辞职呢?其实结合现实情况,答案很明显。 但是他一直犹豫到了下车。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温灼是他最熟悉的人。 温灼需要阿青。 但是,他不是阿青。 工作室里边都还是空的,代大叔带着策划团队跟他们一起在屋内转悠,规划布局。场地面积不大,一道墙把空间隔开,一处做展品区,一处工作区,后边还有个房间放柴窑。 把外公的作品搬过来后,估计展品区也基本塞得满满当当了。 “地儿是小了一点。”代大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后我们再申请大一点的。” “这里很好。”林蕴青心知自己是托了外公的才艺和名号才被重视,他自己什么作品都没有,心里总觉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地方太大的话,他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几人在里头来回转了几圈,量尺寸,接着林蕴青还带着设计师跑回老家看了外公的作品,好方便设计柜子。这么一通折腾,林蕴青回到夏城时已经是八点多。 他一开门就迎上了温灼那张冷脸。 “不是说下午回来吗?”温灼抱着双手,面无表情地站在玄关看着他。 林蕴青突然有种丈夫瞒着妻子外出晚归的心虚感。 呸,心虚什么,他已经提前报备行程了,而且他是为了工作。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一点,耽误了一些时间,吃饭了吗?”林蕴青转移话题,八点多了,温总应该吃了吧。 “刚下班,没吃,你呢?”温灼转身往里走。 林蕴青脚步一顿,要完,在看完工作室场地后,他跟代大叔他们简单吃了顿饭。 “没呢,今天行程太赶,时间有点晚了,做饭估计来不及,我们点外卖?”林蕴青声音柔和,试探地问道。 温灼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我怎么看到傅年在朋友圈发了你们出去吃饭的照片,你吃的是空气吗?”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公司和傅年所在的工作坊早点有些合作,毕竟他也是A大校友,公司又在夏城,和A大的合作并不少。 林蕴青嘴角上的笑容凝住,温灼怎么加了傅年的好友?不过这个问题先放下,现在要先安抚好温霸总。 “哈哈……”他干笑几声,迈着僵硬的步伐,坐到温灼旁边,“菜不合我胃口,没吃多少,现在都饿了,我们先来点个餐?” “今天天气热,我们要不要买点喝的?”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外卖软件。 “不用,我已经叫人送餐了。”温灼靠到沙发上,闭目休息,“没有你的份。我以为林同学今晚要夜不归宿了。” 林蕴青:…… 在帮温总把餐拿进来后,林蕴青麻溜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工真的好难哦,每天都要战战兢兢看老板的脸色,揣摩老板的心思。 明明今天他都请了假了,为啥要心虚呢? 林蕴青不满地撇了撇嘴,翻开了一本书,用笔尖戳了戳。 接下来工作室进入施工阶段,林蕴青不用再插手,没有那么忙了。正好他趁这段时间复习期末考试。 6月底,林蕴青回校考了挂科的两门期末考,在考完后,下午他到院楼找了两位老师。 “分数我会尽快给你登上去,会尽量让你过,但是你没有平时分,我也只能尽力而为。”头发鬓白的王老师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 眼前的学生看着也不像那些不爱学的,他语气放缓了许多。每年这时候来求情的毕业生很多,只要不太离谱的,能捞的他都尽量捞,总不能让学生在他这儿卡住不能毕业了。 “没有关系的,老师,您正常打分就行,我有信心。”林蕴青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我打算考我们专业的研究生,所以这段时间也用心复习了。” “那不错,要考哪里?”王老师的笑容也和蔼了许多,多问了一句。 “我想考A大。” “A大很不错,说来也是我的母校。不过A大是自划线,每年竞争都非常大,万一没考上,要调剂就很难了。”王老师有心相劝,毕竟面前这位是连专业必修课考试都能挂的学生。 “那就再努力。”林蕴青摸了摸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王老师毕竟本硕博都在A大,对A大比林蕴青要了解许多,自己的学生有心往本专业发展他也深感欣慰,又多嘱咐了几句。 告别老师之后,林蕴青走出了学院大门。 只是他刚出校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我们谈谈。”刘淳的戾气收了不少,这段时间他到处找林蕴清,愣是没能见到人。 林蕴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很快就要开庭了,说实话,他并不想和刘淳有过多接触。 “我做错事我认了,但是这事你用不着扯上骆星,骆星现在进了亚兰,你朋友和亚兰不是有些关系吗?你总不想毁亚兰的名声吧。” 林蕴青微微扬起嘴角,轻笑一声:“就凭他一个还没转正的实习生?” 骆星若是自己过来道个歉,他还会高看他几眼,这三番五次让刘淳过来跟他扯皮,自己躲在后头算什么? 刘淳一听到这话脸色顿时狰狞起来:“呵,真是了不起,人家凭实力进去当的实习生,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你卖屁股勾搭上亚兰的大人物还有脸告我们,脸真大。给你个台阶你不下,那这事儿咱们就闹大吧,看看谁更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