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喜欢你

第36章

除了提供资金,他还做出相应承诺,会负责整个产业链的流转,给村里人提供就业岗位,为学校捐赠相应的电子设备,还会定期邀请农业专家过来帮助村民种植产业…… 讲完话,陈越将主场留给了村长。 会议结束,蒋惜整理完笔记,合上钢笔盖,起身走出会议室。 陈越还留在会议室解答问题。 跟几个认识的村民打完招呼,蒋惜站在村委楼边上的花坛静静看着远处的山。 阳光下,天空湛蓝、清澈,山也寂静、透绿,远远看去,满是春的气息。 站了不知多久,背后突然有人喊:“蒋惜。” 蒋惜下意识回头。 回头就见陈越从台阶走下,一步步走向她。 看到陈越,蒋惜提着包跳下花坛,站在原地等他。 等陈越走近,蒋惜上下扫视一番,抬手轻拍陈越肩膀,毫不吝啬夸他:“这一身很帅啊,帅得我差点认不出你。” 陈越正在扯领带,闻言掀眼看了眼人,懒洋洋问:“喜欢?” 蒋惜下意识回答:“谁不喜欢穿西装的男人……” 说到一半,蒋惜陡然止唇。 瞥到陈越晦涩的眼神,蒋惜摸摸鼻尖,结巴补充:“就……挺好看的。” 陈越松开手,从兜里翻出手机递蒋惜手机,漫不经心问:“要不你拍张照留个纪念?” 蒋惜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块有重量的手机,如烫手山芋似的,拿手里浑身不自在。 陈越看她半天没有动静,凑上前,脸贴在她耳边,波澜不惊问:“不会拍?” 热气洒在蒋惜脖子,痒得她睫毛直发颤。 蒋惜紧张到不敢呼吸,人跟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蒋惜才缓慢开口:“陈越,我有点……” 没等蒋惜说完,陈越从蒋惜手里拿过手机,点开相机,举起手,说:“我来拍。” 蒋惜猝不及防:“啊?” 陈越手落在蒋惜肩膀,提醒她:“看镜头。” 蒋惜本能抬头。 只听咔嚓一声,画面定格,速度快到蒋惜来不及反应。 蒋惜甚至来不及摆姿势做表情。 拍完照片,陈越点进相册查看,看完递给蒋惜看。 蒋惜接过手机看向屏幕。 照片里,陈越手搭在她的肩膀,侧着脸看着她,神色认真自然。 而她手攥紧包带,抿着唇,浑身不自然地看向镜头。 纯黑西装与薄荷绿卫衣,明明那么不搭,却在这张照片里显得格外和谐。 几秒后,屏幕自动变黑。 蒋惜缓了缓呼吸,故作镇定问:“拍挺好的,能发给我吗?” 陈越秒回:“能。” 蒋惜轻轻点头,别过眼,装作平静地转移话题:“我给你带了干燥剂,待会给你还是现在给你?” 陈越点开微信,将刚拍的照片发给蒋惜,发送成功那刻,陈越自然而然回:“待会吧,我回去换套衣服。” 蒋惜又将拿到一半的干燥剂放了回去:“行。” 陈越收好手机,瞥了眼她鼓鼓的手提包,主动问:“包里装的什么,重不重?” 蒋惜摇头:“装了几袋干燥剂和一本笔记本,还有些小东西,不重。” 说到一半,陈越主动伸手拿过蒋惜的包提手里。 蒋惜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手已经空了。 她抬头看看走在前面的陈越,愣了愣神,加快步伐跟了上去,“陈越。” 陈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有句话忘记告诉你了。” 蒋惜疑惑询问:“什么?” 陈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蒋惜脸上,低笑道:“好久不见。” 蒋惜骤然失神。 她极力忍住翻滚的情绪,仰头朝陈越笑笑,跟着开口:“好久不见。” 陈越若有所思点点头,在蒋惜的注视下,陈越弓下腰,与蒋惜平视。 他抬手轻碰蒋惜的脑袋,低声呢喃:“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很高兴,你呢?” 蒋惜迟缓点头:“嗯……” 陈越出声问:“嗯什么?” 蒋惜咬了咬唇瓣,一字一句说:“陈越,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 陈越若有所思点点头,站直身,张开双手,故意问:“那这么久没见面的同桌要不要来个拥抱?” 蒋惜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眼里闪烁着泪花,仰起头,在陈越的眼神安抚下,一头栽进陈越的怀抱。 拥她入怀那刻,陈越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他双手用力搂住蒋惜,下巴落在她的头顶,柔声喟叹:“长高了啊。” 蒋惜噗嗤一声笑出来,“我168cm了,你呢?” 陈越故作遗憾道:“188cm?好像比你高来着。” 蒋惜不淡定地翻了个白眼,说,“你可以不加后半句。” 抱了三秒,陈越主动松开蒋惜,跟她开玩笑:“行,下次不加。” 蒋惜跺脚:“没有下次了!” 陈越看着人,毫不克制地笑出声。 — 下午去爬后山。 陈越那身西装确实不搭,蒋惜虽然跟村长认识,但是是第一次去村长家。 他家住在街道最东边,房子去年刚重建。 二层楼的木房,建筑风格偏现代,类似原木风民宿。 还用石头围了个院子,院子里种了几颗李子树,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 蒋惜还怕他过来住不惯,看到房间她才松一口气。 她从包里翻出干燥剂递给陈越,又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子。 被子确实有些潮。 趁陈越换衣服的间隙,蒋惜将被子卷成一团,拿到阳台晾晒。 等蒋惜晾完被子,陈越已经换完衣服。 他挑了件深灰色卫衣、一条阔腿牛仔裤,脚上的皮鞋换成了运动鞋。 整个人少年气十足,看起来特年轻、阳光。 出来那刻,仿佛回到了高中。 蒋惜愣了愣神,从包里翻出干燥剂、电蚊香、杀虫剂……递给陈越。 陈越接过东西,低声问:“这么多?” 蒋惜点头:“反正用得着,你先拿着吧。” “干燥剂你放衣柜里,蚊香的话你可以先放着,杀虫剂可以随时喷……” 交代完,蒋惜又指着阳台说:“我把你被子晒在了阳台,晚上记得收。” 陈越答应:“好。” 蒋惜交代完,问陈越:“……还有什么需要吗?” 陈越勾勾唇角,打趣:“你都交代得这么详细了,我还能提什么需要?” 蒋惜别过脸,故作淡定道:“那行,我们出发吧。” — 想着快到饭点,上山前蒋惜又去小卖部买了点零食、水果以及水。 到后山有两条路,一条大路一条小路,蒋惜怕陈越走不惯,带他走那条路程远点但是好走的大路。 看着近,走起来半天到不了头。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山顶。 上面修了八角亭,已经有些年份,八角亭柱角的木头油漆被磨损出了原本的颜色。 山顶面积窄,八角亭旁三面悬崖环绕。从上往下看能瞧见连绵起伏的山脉,断断续续、大小不一的梯田以及一小块一小块的油菜花田。 蒋惜从包里翻出野餐布,将买的零食、水果、水全摆放在野餐布,又取出一本诗集搁在一旁。 陈越站在八角亭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取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留着做考察。 拍完青田整体面貌,陈越又对着蒋惜拍了几张。 蒋惜一直以为他在拍风景,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陈越在拍她。 “你拍我干嘛……”蒋惜立马捂住脸,问。 陈越那时已经拍好了。 他收好手机,蹲下身坐在蒋惜对面,捡起蒋惜放在一旁的诗集,随手翻了两页,视线定格在其中一首诗。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出那首诗。 …… —当我和你一起穿过田野来到河畔我看到的河流更美丽 —坐在你身边看云 —我看得更清楚 —你不曾把自然从我这里带走 —你不曾改变自然对我的意义 …… 读完,陈越翻到扉页,瞥到作家费尔南多.佩索阿,以及书名《坐在你身边看云》,问蒋惜:“你喜欢这个诗人?” 蒋惜还沉浸在陈越的声音里没反应过来,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皮,点头:“挺喜欢……” 陈越搁下诗集,目光落在底下那片油菜花田,歪头问她:“我想在那片修个度假山庄,你觉得怎么样?” 蒋惜一脸迷糊:“哪里?” 陈越站起身,走到蒋惜身边,蹲下膝盖,握起蒋惜的手,指向他看中的那块地:“那片油菜花附近。” 蒋惜顺着看过去,满脸惊讶:“……工程有点大吧?” 陈越点头承认:“是有点。” “青田最大的问题就是交通不便、市场没打开。” “你看,如果那里建了度假山庄。再将周边的土地规划化、片区化、合理化,一定会改变青田的现状。” “青田的土壤完全可以种茶叶、果树还有蚕桑,如果……” 那天下午,蒋惜听陈越讲了足足一个小时的规划。 其实蒋惜很多东西都听不明白,但是听陈越说完,她莫名觉得陈越一定能做到。 他说想把青田打造成一个集旅游、特色农业一体化的村落,帮助青田人脱贫的同时,彻底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 修建度假山庄也是他回国经手的第二个项目,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蒋惜听完他的畅想,肯定他:“陈越,你可以做到的,我相信你。” 陈越看着人,低头笑笑,问:“这么信我?” 蒋惜毫不犹豫点头:“对啊。” 陈越沉默几秒,说:“好,给我五年时间,我做给你看。“ 47.  第 47 章   想给17岁的蒋惜说一声…… 初春的后山, 枝头刚冒出嫩芽,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水绿。 蒋惜坐在野餐布边缘, 打开一瓶可乐,轻抿一口。 气泡钻进喉咙,一路畅游到胃里。 喝完,她抿抿嘴巴,不大确定问:“你要在青田待五年吗?” 陈越瞥了瞥她手里喝了一半的可乐,随手拿了瓶矿泉水, 拧开灌了几口,不慌不忙回:“最多在这边待半年时间。” 蒋惜眼底闪烁的光骤然黯淡下来,她勉强扯出一丝笑, 顺着说:“能在这里待半年已经很不错了。之前来这边支教的老师,好多待一两个月就回去了。” 陈越握瓶的动作一顿,他偏头觑了眼兴致缺缺的蒋惜,补充:“后面可能隔两月来一次。” “蒋惜, 我除了青田这个项目,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 “你也没有一辈子待在青田的打算吧?” 蒋惜低头沉默几秒, 迷茫摇头:“或许吧。我家人不太想我一直待在青田, 觉得影响我后续工作、结婚。” “去年回家过年待了不到一周,临走之前, 奶奶拉着我的手边哭边交代我照顾好自己。还说她年纪大了, 走不动了, 也看不到我几面了。” “那一刻有想过放弃, 但是回到青田,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我又想再等等……至少等他们考上高中, 等他们找到自己喜欢的事做也好。” 说到一半,蒋惜深深呼了口气,克制住湿润的眼眶,仰头看着陈越,手捏着可乐瓶,笑着开口:“我妈去年做了个大手术,手术费七八万,家里七拼八凑才凑出来。” “我弟打电话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手里刚好有两万多,那两万多是我用来买教学设备的。” “……我觉得我挺不孝的。我只给我弟打了一万,剩下一万多买了三台复印机、两台微波炉。” “学校宿舍很少,只有初三要升学的小孩才能住学校。其他小孩都得回家。他们有的自带餐食,中午吃饭饭菜都冷透了。好几个同学因为吃冷食,吃坏肚子被送进医院。” “陈越,我没办法两全。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其实遇到很多挫折。学生不听课,家长不理解,环境也不好,我最开始工作的时候觉得哪哪儿都不顺。” “最难过的是有天晚上我发高烧,我叫了好几声都没人理我,打电话也没人接。我那晚一个人顶着高烧去找村医打针。” “天特别黑,路上没一个人,风吹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各种怪叫。你知道的,我胆子小,怕鬼怕蛇。可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野外走了半个多小时。” “到村医家,我敲了十几分钟的门才把人喊醒。吊完针回去的路上,我哭着跟周小雨打电话说想回去。” “周小雨在电话里陪我哭,哭完,我拒绝周小雨来接我的计划,一个人躺在床上,咬牙告诉自己再坚持坚持。” “坚持坚持就到今天了。” 说到这,蒋惜仰头擦擦眼泪,看着陈越,哽咽道:“……其实没想哭的,就是突然想到了很多很多。” 陈越低低地嗯了声,从兜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蒋惜接过纸巾,擦了擦鼻涕,松开抿紧的嘴唇,缓缓开口:“陈越,我挺对不起我妈。她好不容易把我从大山里拉扯出来,送我读高中上大学,本来想让我留在城市当个老师或者公务员好好工作,结果我毕业后又跑到山里了。” “过年回家,外婆也说她最放心不下我。” “你说,我是不是挺不孝的?” 陈越看她将这几年的委屈、难过全都哭诉出来,既欣慰又心疼。 他起身坐到蒋惜身边,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手落在蒋惜脑袋,轻轻安抚:“没有,你很棒,很优秀,很可爱,很讨人喜欢。” “他们只是担心你,只是不想你太辛苦,并不是对你失望。” “以及,我想对两年前的蒋惜说一声:辛苦了。” 蒋惜靠在陈越怀里,一个劲地哭。 像是找到了依靠,找到了港湾,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她那些委屈、痛苦、难过一瞬间有了归宿。 仿佛一下子回到很多年前那个离家出走的晚上,很多年前的他与她重逢在空荡荡的街道。 他领着她回到公寓,给她煮了碗热腾腾的面条。 而此刻,他来到青田,再次成为她的人生指南,成为她的精神支柱。 她那些不为人知的、不肯发泄的、默默无声的情绪,全部得到宣泄。 哭到伤心处,陈越搂着人,一边替她拍背,一边替她擦眼泪。 等她哭完,情绪恢复得差不多了,陈越才出声问:“还有什么要宣泄吗?” 蒋惜吸了吸鼻子,一脸迷茫:“……什么?” 陈越低头看着哭成花猫的人,继续问:“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发泄,不趁着一起发泄出来?我听着呢,你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