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么喜欢你

第8章

蒋惜见陈越不吭声,以为他嫌弃她太闹,吸了吸气,小声嘀咕:“我那时候才四岁……不懂事才把水牛拉到花生地里的。我现在知道错了,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 陈越处理完伤口,将药一齐装进塑料袋,双手拄着膝盖站起身,轻飘飘说:“嗯,知道。你长大了。” 蒋惜满脸懵:“啊?” 陈越补完后半句:“懂事了。” 蒋惜点点头:“我也觉得。” 陈越将药递给蒋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电影还没结束。 陈越想了想,问:“回去看电影?” 蒋惜点点下巴:“嗯嗯好。” 回去路上,陈越时不时扶一把蒋惜,碰到台阶会提前提醒蒋惜脚下。 电影演到精彩处,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俩的动静。 等他俩回去,除了陈栖冷不丁地问一句陈越去哪了,没有任何问题。。 周小雨都没发现蒋惜中途离开过。 少看了二十分的剧情,蒋惜已经不知前因后果,即便电影精彩,她也看不进去。 她靠坐在影厅沙发,时不时搓搓手指、抓抓扶手、挠挠头发,一脸的浮躁。 玩着玩着,蒋惜偏过头将目光投放在陈越的位置。 中间挡了三个人,她只能看到他半张脸。 银屏光偶尔落在他身上,染上不少芳华。 蒋惜盯了一阵,转过头,从兜里翻出手机,解锁成功后打开□□,翻到陈越的□□,试探性地发了条消息—— [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发完消息,蒋惜盯住陈越的头像,又看了看他的昵称。 突然觉得自己的昵称过于非主流了。 她低声嘶了嘶,打开个人主页,删除现在的昵称,噼里啪啦打下几个字。 改成JX?? 不不不,这不是学陈越吗。 盛夏的蝉? 不行,太土。 薰衣草的美? 更不行了!毫无内涵! 蒋惜皱着眉想了半天,换了十来个名字,最终换了个—— 【第九杯月亮】 昵称修改结束,蒋惜盯着那几个字很是满意。 那时候她只觉得名字好看,压根儿不清楚其中的内涵。 后来她才知道,第九杯月亮的意思是:【我思念你,我喜欢你,却见不到你。】 蒋惜刚改完昵称,陈越就回了消息。 【还行,专心看。】 11.  第 11 章   你们家没房子住吗?…… 【好的,我知道了~】 蒋惜积极回复完陈越,扬起嘴角、揣好手机,双手交叠放置在膝盖,抬起头,规规矩矩看向大屏幕。 观影结束,影厅灯光骤然全亮。 喧闹挤满各个角落,周小雨抱着吃了大半的爆米花桶,兴致勃勃跟蒋惜讨论剧情。 这场电影蒋惜都没仔细看,听到周小雨接二连三的问题,蒋惜心虚地嗯嗯应和。 走出电影院,时间已过六点半。 悬挂高空的太阳已经日落西山,渐有颓势。 西边天空被橘黄色夕阳染得醒目、耀眼,宛如画笔浓笔重彩勾勒的一笔。 蒋惜挤在人流中,够着脖子到处寻找陈越的身影。 好不容易看到他的背影,想再看看,身后人毫无征兆地推了她一把。 蒋惜猝不及防,只能被迫跟随人群走向与陈越不同的方向。 挤出人群,周小雨扒拉住蒋惜的胳臂,皱眉揣测:“跟陈越在一起的妹妹好漂亮、好有气质啊。她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挺贵的。头上戴的那只蝴蝶夹子好像都要八/九百。你说她会不会是班长女朋友啊?” 蒋惜之前压根儿没注意过陈栖头上的蝴蝶夹子,听那夹子要八/九百,蒋惜面色滞了滞,话里有些不确信:“那么小的夹子要八/九百啊?” 周小雨努努嘴,表情认真起来:“对啊。我之前也想要同款来着。去商场看了好几次,我妈嫌贵,没给我买。” “我一个月生活费才八百呢。我妈这么精打细算的人,肯定得把钱用在刀刃上。怎么可能给我买呢。但是——哎,真的好好看啊。” 蒋惜摸摸周小雨脑袋,自嘲似地安慰:“知足吧你。这发夹比我两个月生活费还贵呢。” 周小雨听完脸上划过歉意,举起双手投降:“我发誓,我刚刚一定没有炫富的意思。” 蒋惜挑眉,故意逗她:“是吗?我不信。” 周小雨着急跺脚:“哎呀!真没有!!” 蒋惜憋住笑,继续逗她:“我有点难过。” 周小雨自怨自艾叹了口气,指着自己的腿说:“别难过别难过,来来来,你踹我两脚撒气。” 蒋惜噗呲一声笑出声,边跑边跟周小雨说:“骗你的。” 周小雨反应过来,立马去追她:“蒋惜!你找骂是不是???” 蒋惜膝盖疼,跑了没几步就被周小雨追到。 她一把抓住蒋惜胳臂,五爪掐住蒋惜脖子,故意挠蒋惜腰肢。 蒋惜怕痒,一个劲地求饶。 “哈哈哈哈小雨……哈哈哈小雨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哈哈哈嗝……哈哈哈不会骗你了……哈哈哈” 蒋惜笑得眼泪掉出眼眶,双手抱住肩膀,止不住地弯腰。 周小雨见她求饶,手上渐渐慢下来。 还是痒。 蒋惜笑到满眼泪花,身上的T恤乱糟糟地贴在身上,扎着高马尾的头发也散开,泄了一肩膀。 等周小雨停下动作,蒋惜浑身无力地蹲在地上喘气。 周小雨见蒋惜自己起不来,伸出手拉了她一把。 “早知道你这么怕痒,我俩吵架那次就该这么整你。” 蒋惜立马投降:“别别别,我错了。周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周小雨鼻子里哼了个气音,大方表示原谅她。 蒋惜这才有空重新扎头发。 马路对面,陈栖站在公交车站,仰起头疑惑不解地问陈越:“哥,你在笑什么?” 陈越从对面那道笑到直不起腰的身影收回目光,摸摸鼻尖,淡定摇头:“没什么。” 陈栖哦了一声,追问:“哥,刚刚在电影院你中途出去干嘛了?” 陈越:“洗手。” 陈栖:“你那女同学——” “车到了。”陈越拎住陈栖的脖子,将她提到身旁,不着痕迹打断她。 陈栖缩缩脖子,扭头朝陈越狐疑地看一眼,见他表情平静如水,探不出虚实,只能作罢。 — 六点半,二娘打电话催促蒋惜回去吃饭。 蒋惜跟周小雨在西街广场道别。 回去路上,蒋惜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处。 取出兜里老旧的mp3,插上耳机线,顺序播放周杰伦的歌。 公交车缓缓穿梭在城市,蒋惜脑袋放在车窗,走马观花似地掠过一幕幕景色。 高楼大厦、低矮平房、修整绿化、摆满摊位的街道、人来人往的人行道,天边昏黄的晚霞。 这一趟公交车上人不多,只寥寥几个,后排除了蒋惜没有其他人。 她双手攀在前一排的椅背,目光落在窗外,享受最后的安静。 六点五十,公交车到站。 车门打开,蒋惜站起身,边下车边扯下耳机用耳线将mp3缠了几圈放回书包。 回到家,弟弟妹妹趴在电视柜前看动画片,二叔坐在单人沙发喝茶,二娘在厨房煮汤。 蒋惜放下书包,喊了声二叔。二叔抬头看了眼蒋惜,放下茶杯查问:“跟同学出去玩了?” 蒋惜弯腰从鞋柜取了双凉拖换上,又将自己的板鞋放回鞋柜,站起身回:“嗯……就在西街,去看了电影。”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女同学。” “别出去到处跑,待会吃完饭要是没事给蒋俊补补数学。” “嗯好。” 蒋惜回完看了眼电视跟前的蒋俊兄妹,转头钻进厨房。 二娘见她进厨房,吩咐她把筷子拿出去。 蒋惜轻轻嗯了声,抽了五双筷子放在饭桌,抽完又进去帮忙端菜端饭。 饭桌上二叔时不时说几句工作的事,他是油漆工,帮人刷刷橱柜、衣柜、桌子啥的。 这次是个大雇主,一单下来可能挣个两三万。 二叔在商量要不要租个大点的房子,说现在的房子住不下五个人。 二娘扒口米饭,抬头瞪向二叔:“你儿子上学学费、生活费要两三千,你妈今年生病进医院也花了四五千,还要日常开支,哪来那么多钱给你租个大的?” “你当你钱是枪打来的,不费事是吧?蒋惜就周末来住两晚,平时都在学校吃住,这房子住我们一家四口绰绰有余。还要租大的,蒋均,你家大啊?” 蒋均被媳妇这一顿喷也不再说什么,端起碗不停扒饭吃。 蒋俊、蒋灿年纪小,听不懂父母在争吵什么,双手撑在在桌上问李梅要肉。 李梅放下碗,拿过兄妹俩的碗,给他们各自夹了一小山堆的瘦肉。 蒋惜这个唯一的外人坐在蒋均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她端着碗,目光落在那碗她一片都没夹的肉菜里无声无息刨碗里的白米饭。 吃完饭,蒋惜主动收拾碗筷。 碗洗到一半,卧室里突然传出李梅的怒吼声。 “蒋均,我嫁你这么多年白伺候你了是吧。家里这么困难看不见?你妈躺病床上两个月我没日没夜伺候,敢情我现在白干了。没讨到你一点好还被你嫌弃说话难听。” “你要对不起你侄女那是你的事。我李梅可没对不起她。她来我这儿住,我让她住蒋俊蒋灿的屋,伺候她吃喝还对不起了是吧?” “老子懒得跟你这婆娘说。” “怎么!被我说穿了心虚了?她哪次来我不是好好对待?洗衣服我这有洗衣机不用她手搓,洗头洗澡我这有热水器不用她烧水,吃的有我做饭。咋滴,我哪对不起她了?” “你他妈少说两句行不行,孩子还在外面。听到了你有脸?”蒋均气急败坏,高声骂了句。 李梅情绪一触即发:“我少说两句??要不是你打肿脸充胖子要租大房子,我至于跟你这吵……蒋均,我嫁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 “李梅,你他妈别给我扯这些,信不信老子抽你一巴子?” “来,你来!今天你抽不死我算我的!” 蒋惜湿着一双手站在卧室门口,满脸无措。 里面半天没动静,蒋惜想要敲门,手指碰到门上迟迟不敢动。 直到听到里面传来蒋均妥协的声音,蒋惜才快步走回厨房装作啥也不知道。 洗完碗,蒋惜归置好厨具,擦干手上的水渍,默默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个冷水脸。 水哗啦啦地流动,蒋惜不停捧水扑在脸上。 脸上水滴顺着额头一路流过眼泪、脸颊、下巴掉在脖子里,打湿大半领口。 鬓角头发被水淋湿死板地贴在皮肤。 蒋惜抬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默默抽了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痕。 擦净,蒋惜弯起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丝笑容,转头拧开洗手间的门把手,若无其事走出卫生间。 “蒋俊,别看电视了,写数学作业吧。”走到客厅,蒋惜伸手轻轻扒拉两下趴在电视机看动画片的蒋俊,小声催促。 蒋俊一把推开蒋惜:“不要,我还没看完。” 蒋惜蹲下身,哄蒋俊:“写完再看好不好?” 蒋俊:“不!” 李梅摔门出来,一把提起蒋俊,厉声催促:“蒋俊,马上把电视关了写作业。” 蒋俊被李梅吓到,不情不愿拎起书包跟蒋惜到阳台写作业。 刚走到阳台,蒋惜还没来得及说话,蒋俊突然转过脑袋,满脸不满地质问蒋惜:“姐,我爸妈刚刚吵架是因为你吧?” “你干嘛要住在我家?你自己家没房子住吗?” 12.  第 12 章   只跟我吗? 阳台上种了两盆山茶花,叶子浓绿有光泽,蒋惜伸手扯了片叶子攥在手里,低垂脑袋,半天没吭声。 蒋俊吼那两句让她很难过,却又明白他说得都对。 如果不是她,二叔不会想换大房子,二娘不会生气,他们也不会吵架。 说实话,如果条件允许,蒋惜并不愿意到别人家住。 她宁愿跑回林安跟奶奶一起生活,也不愿待在别人家看人脸色过日子。 可明明当初是他们自己答应父母住他们家的啊。 为什么又要嫌她呢? 蒋惜撕碎山茶叶,吸了吸堵塞的鼻子,挪动板凳坐到蒋俊面前,从他包里翻出数学书、铅笔、橡皮擦,一一摆在书桌。 将书翻到最新一页,蒋惜撑着手提醒:“蒋俊,你先写作业吧,明天就开学了。” 蒋俊啪地一下丢掉笔头,朝蒋惜吼:“要你管!” 蒋惜抿住唇,弯腰捡起地上的笔头,重新搁在蒋俊手边,继续讲:“先把自己会的做了,不会的我再给你讲。” 蒋俊恶狠狠站起身,一脚踹向蒋惜膝盖,吼她:“你烦不烦!!” “蒋俊——” 蒋惜刚要发言制止蒋俊,李梅转头拿了根竹鞭进来。 “蒋俊,你今天写不写?不写给我到墙根下站着!我还治不了你了是不是!你爸跟我发脾气,你是不是也不听话?” “你姐好心好意教你,你跟这发什么脾气?你是不是讨打!” 李梅一把扯过蒋俊,拿着竹鞭噼里啪啦往蒋俊身上打。 两鞭下来蒋俊便瘫睡在地上放声大哭,还顺着阳台翻滚,时不时踢几脚墙。 李梅见状打得更狠。 一时间满屋子的嚎哭声、怒骂声,蒋惜站在阳台,满脸无措。 她几次想要拦李梅都被就用力撞开。有一次竹鞭还挥打到蒋惜肩膀。 蒋俊后面被打到哀嚎求饶,声音都快哭哑了李梅才放手。 等李梅离开,蒋惜伸手去拉蒋俊。 蒋俊见是蒋惜,爬起身用力推开蒋惜,眼眶红通通地剜了眼蒋惜,不假思索骂她:“烦人精!” 骂完蒋俊急匆匆跑出阳台,嘭的一声,门被人用力甩上。 风扑了蒋惜一脸。 蒋惜伸到半空的手一僵。 她一个人站在阳台,双手趴在窗台,无声无息看着楼下。 看到眼睛酸涩,蒋惜鼓足勇气给周群打了通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那头才接通。 刺啦一声,电话那端传来周群忙碌的声音:“又有什么事?” 蒋惜听到周群的声音,鼻子骤然一酸,眼泪牵线似地往下掉。 周群听到蒋惜吸鼻涕的动静,缓了片刻,耐下心问:“怎么了?” 蒋惜擦擦鼻涕,捂住嘴,仰头盯着天花板试图将眼泪憋回去。 周群等不及,催促:“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这里现在正忙,别耽误我上班。” 蒋惜吸了口气,轻声说:“我不想住二叔家了。” “怎么不住了?” “没什么,就是不想住。我可以回家,反正不想在他们家住。” 周群沉默几秒,询问:“他们打你骂你了?” “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不住了?我生活费、米、油全给你买好的。回家那么远,你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