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长公主之令

第15章

霍余担任的可是保护圣上的职责,若在公主府将腿给跪废了,那朝中讨伐公主的声音绝对不少。 太医在宫中待了那么久,什么没见过? 一见霍余膝盖处的青紫就立即猜到起因,他低垂着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太尉大人为何一早就在公主府?还跪得一腿青紫? 太医不敢细想,他咽了咽口水,等检查完,就对着公主躬身: “太尉大人的伤无碍,下官开一副药方,喝上一剂药,再每日涂药,不出半月痕迹就会消下去了。” 话落,霍余还未有反应,陈媛就拧起了眉: “半个月?” 太医不解:“太尉大人跪得太狠,半个月就彻底消了痕迹,已经是快的了。” 陈媛眸中不着痕迹地闪过一抹心虚,可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霍余惹出来的,那抹心虚就立刻消失不见。 她问了个她最在意的事: “这伤可会影响他当值?” 太医错愕,朝霍余看了一眼,似乎有些同情,他低头说:“前三日最好静养。” 霍余抬头,对上陈媛的视线,他闷声说: “公主放心,即使有伤在身,我也不会耽误公务的。” 陈媛心中呕血,她趁太医不注意的时候瞪了霍余一眼。 不会就不会,你这话里话外的委屈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霍余:这话,资本家听了都得沉默。 第24章 午时,凤玲匆匆忙忙赶到公主府,陈媛彼时正在桃苑,不紧不慢地躺在贵妃椅上,对面是搭好的戏台子。 上面正是霍余送来的周家戏班子。 凤玲见她这么悠闲自在,简直目瞪口呆,陈媛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招呼她坐下: “瞧你这样子,盼秋,给郡主倒杯水。” 盼秋令人上茶,凤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坐下,茶水放到手边,她还怔怔地问了句: “公主府上何时招了一批戏班子?” 陈媛目不转睛地看戏,抽空回答了句:“霍余让人送来的。” 话音甫落,凤玲倏然轻拍脑袋,终于想起来自己匆匆赶来公主府是为何了,她忙忙问: “霍余昨日是不是在你府上留宿了?!” 这话中的歧义,让陈媛手一抖,糕点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没好气地白了凤玲一眼: “好好的,你提这件晦气的事做甚?” “而且,什么叫他在本公主府上留宿了?” 凤玲见她脸上恼怒不似作伪,狐疑地说:“城中都传遍了,说公主和太尉大人的好事将近,昨日太尉大人在公主府留宿,辰时左右,公主府上还请了太医。” 说到这里,凤玲一顿,白皙的脸颊飞上绯红: “有人看见霍余出公主府时,腿都是软的,甚至城中有人设下赌局,赌太医究竟是给公主请的,还是给太尉大人请的……” 戏台上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陈媛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一脑子都是凤玲荒谬的话。 她和霍余的好事将近?! 陈媛近乎气笑了,哪个不长眼的,这种瞎话都传得出来? 糕点在她手心被彻底捏碎,她冷飕飕地看了眼脸颊飘红的凤玲,凉声问: “这种传言,你也信?” 凤玲忙忙轻咳了声,她偷瞄了眼陈媛,心中有些发怵。 她说:“我当然不信,所以才想着来问公主。” 陈媛对凤玲辩解的话只嗤哼了声,若是不信,她会行色匆匆地特意赶来公主府? 传言这种事,向来堵不如疏,而且陈媛一直以来的作风,也难怪这种言论一传出去,城中百姓对此就立刻相信这话。 陈媛气恼得不行,偏生拿这事丁点办法都没有。 总不能让人直接掀了那赌局去? 落到旁人眼中,恐怕只会当她恼羞成怒,然后对此种言论越发深信不疑。 戏台上的伶人也察觉出陈媛心情不佳,早就停了下来,桃苑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半晌,凤玲才略带迟疑地问: “公主和霍大人之间当真没有关系?” 陈媛扯着唇角,冷笑:“怎么没有?在世人眼中,我和他不是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吗?!” 凤玲忙忙噤声。 知晓陈媛这是气话,连好声说话都不愿意,看来是真气得狠了。 凤玲只能心中暗骂,这传话的人也太不靠谱了! 这种气氛,凤玲根本不敢久待,一杯茶水还未喝完,就忙忙寻理由告辞了。 城中传闻到处皆是,陆府中自然也得了消息。 庆安将消息告诉陆含清,颇有些气急败坏: “这长公主怎么这样,前些日子还和公子游玩赏花,这才几日,就传出霍余夜间留宿的消息?” 他有些按捺不住:“公子,这可怎么办,您快想想办法啊!” 陆含清抬眸,若有所思地觑了庆安一眼。 庆安纳闷,摸不清头脑地偷偷打量了自己一下,没察觉哪里不对劲,不由得小声地问: “公子怎么了?” 陆含清沉吟了片刻,才好笑地问庆安:“你觉得你刚才像什么?” 庆安茫然:“像什么?” 陆含清垂眸轻笑了声,才不紧不慢地说: “宫中失宠妃子身边的贴身婢女,愁眉苦脸地想要给主子献计争宠。” 此话一出,庆安脸色刹那间涨得通红,他结结巴巴地说: “哪、哪有,公子才不是失宠的后妃。” 顿了顿,庆安小声地嘀咕:“论相貌和才情,霍余凭什么和公子相比?” 陆含清不着痕迹地稍挑眉。 庆安没察觉不对劲,还在出谋划策: “公子就是太不主动了,公主摆明了对公子很感兴趣,可这段时间,公子一直待在府中,都不出去走动,如何能遇见公主?” 陆含清轻啧了声,庆安好像忘了,刚得知他要接触长公主时,他还是一副公子要掉进龙潭虎穴的态度。 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态度就幡然转变。 甚至开始怂恿他主动和长公主接触,陆含清垂眸失笑,他说: “嗯,你说得对。” 他将案桌上的一张描花请帖推向庆安,慢条斯理地说:“所以,你将这份请帖亲自送去公主府吧。” 庆安眼睛顿时一亮,忙忙收起请帖,在他转身要离开时,陆含清忽然叫住了他。 庆安疑惑地转身: “公子怎么了?可还有事要吩咐?” 陆含清摇头,只是轻蹙了下细眉,颇为困惑: “我只是好奇,当初你可是百般不愿意我接触长公主。” 庆安一愣,然后挠了挠头:“奴才就是觉得,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和公子般配,也就只有长公主这样的人物了。” 陆含清好奇: “为什么?” 庆安理所当然:“公子才华横溢,长公主貌美无双,又是当今唯一的公主,身份尊贵无女子可堪比,只有这样的人,才是和公子天造地设的一对。” 还有一点,在庆安心中,自家公子才是最好的,何人都比不上。 那什么霍余,若非公子如今远离淮南,他凭什么和公子相比? 陆含清没有再说话,只深深地看了一眼庆安。 不知为何,庆安竟觉得些许不安,他挠头问: “奴才的话可有什么不对?” 陆含清也不回答,只说:“时间不早了,快些去吧。” 等庆安离开后,书房中只剩陆含清一人,他才低垂眼眸,轻声呢喃: “身份尊贵嘛?” 可笑。 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还盯着血脉尊贵说话,那他淮南望族何必挣扎?不如直接交了权,老老实实听话就是。 案桌上铺了一张纸,纸上用浓墨写了一个“陈”字,如今“陈”字上被轻描淡写地画了两条斜线,恰好打了个叉。 陆含清捻着那张纸,眸中若有似无地浮现一抹轻讽。 对于陆含清会选在这个时候送上请帖,陈媛颇有些意外。 不过,即使陆含清没有动作,陈媛也不会任由他在府中一直安静地待下去。 如何打破她和霍余好事将近的谣言? 只要她和往日一样,继续和不同的男子同进同出,这种不堪一击的谣言就会自动被打破。 请帖上写着,邀陈媛明日在朱雀湖一聚。 陈媛只觑了眼,就让盼秋给陆含清回贴,表示答应。 陆含清得到消息时,没有意外,他请帖上写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发出了邀请。 只要陈媛不是和今日的传言中所说一样,就一定会答应他的邀约。 他和陈媛只见过几面,但足够陆含清对陈媛有几分了解。 就如庆安所说,她身份尊贵,只看她平日作风,就可以知晓她必然不会循规蹈矩地和平常女子一样成亲生子。 而霍余是圣上看重的人,若陈媛不会真的和他在一起,只要她并非愚不可及,就一定会想要解决传言。 显然,事实如同他所想一样。 庆安收到公主府的回帖,整个人都乐呵呵的: “果然只要公子出马,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陆含清不欲和他多说这其中的隐晦,但有一件事,让陆含清很在意。 “距上次送信回淮南,过去了多久?” 说到正事,庆安立即认真起来:“算起来,该有半月了。” 从长安快马加鞭赶回淮南,顶多五日就可以,可如今半个月过去,却没有回信。 陆含清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近日可有收到暗一的消息?” 顿了顿,陆含清又换了种说法:“从长安到淮南中途,近段时间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淮南久不来信,陆含清怀疑,暗一可能遇上不测了。 至于暗一背叛,陆含清根本没有考虑这种可能性。 由陆氏历代培养出的死士,哪怕被人抓住,也只会以死明志。 庆安听出陆含清的言外之意,稍有些变了脸色: “奴才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公子是不是多虑了?暗一他们的存在根本无人知晓。” 陆含清当然也知晓这一点,他也不希望暗一会出事,只不过,他向来不吝啬于考虑最坏的情况。 但不等陆含清多想,翌日,陆含清就收到了淮南的回信。 【好,与霍家一事,为父自有打算,你在长安注意安全。再过几日,长泽就会北上。】 陆含清不着痕迹地轻拧眉,眸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疑惑。 霍家既然已经对皇室投诚,现在淮南应该做的是立即断了和霍家的联系,父亲还有什么打算? 但陆含清很信任陆父,即使有困惑,也很快压下,待看清后半句话,他才浅浅淡淡地露出一抹笑。 等长泽到长安后,就可以打破现在的困局了。 作者有话说: 霍余:呵呵 对了,姐妹们,这本文应该是明天入v 入v前四天,评论都有红包哈,希望姐妹们继续支持,么么~ 第25章 国公府,南苑的一个小院子中。 白若卿刚陪霍夫人说话回来,此时正低头缝制着一枚荷包,她向来心灵手巧,饶只是一枚小荷包也精致万分。 姶桐快步走进来,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嘶——” 白若卿疼得倒吸了口冷气,她低头一看,细针不慎扎到手指,指尖上很快冒出一滴血滴。 她盯着那滴血看了很久,半晌,才将指尖含进口中,只这一个动作,就似西子捧心般娇娇柔柔的,惹人怜惜。 姶桐心疼:“姑娘何必呢!” 她和姑娘住进国公府一月有余,可至今就在府中见过表少爷两面,刚来府中时,霍夫人还有打算撮合姑娘和表少爷,但如今,却是连提都不提一句。 而表少爷一心都在长公主身上,根本不曾将目光放在姑娘身上。 江南想要追求姑娘的青年才俊几乎要将府中的门槛踏破,姑娘何必来长安受这份委屈?! 白若卿温柔地将指尖上鲜血擦尽,语气却没有一丝情绪: “他们怎么能和表哥相比?” 只在江南时,白若卿曾觉得嫁给知府家的公子,是最好的去处,所以,她一直以来和知府公子颇为亲近,但后来先帝南巡,白若卿亲眼所见,让白氏毕恭毕敬对待的知府大人向长安来人谄媚屈膝。 那刹那间,白若卿顿时知晓,她往日眼中尊贵无比的知府不过如此。 若她只想在江南,知府的确是个好选择,可白若卿那日回去后,却一脑子皆是知府大人谦恭的场景,念念不忘,近乎成了执念。 她想要进长安,进这个权势倾轧的地方。 姶桐堪堪哑声,沉默地寻来膏药给姑娘涂抹上,才问:“表少爷显然很少回府,若姑娘一直待在国公府,恐怕根本不能和表少爷遇上。” 可她们对这长安人生地不熟,即使有心筹谋,也无力施计。 白若卿捏紧了针线,倏然,她抬眸清浅地说: “你去大理寺卿府替我递个信。” 她来长安后,只和一名贵女有所交集,那就是大理寺寺卿之女柳如棠,万寿节上,她不慎撞到柳如棠,差点陷她于不义之地。 事后她稍有愧疚,安慰了柳如棠几句,没想到柳如棠竟上了心,念及她刚到长安,之前还邀请她出去游玩过。 姶桐微有不解。 白若卿眼睑在脸上打下些许阴影,瞧不清她的神色,只听见她软糯道: “就说明日我请她明安桥游玩。” 明安桥处常有河灯,不论白日夜间都甚美,刚进府没多久,白若卿曾听霍夫人无意中提起一句,霍夫人语气中含着淡淡的骄傲——若论长安美景,这明安桥必是之一,圣上钦赐于你表哥的府邸就在那附近。 姶桐匆匆而去,等她离开后,用过午膳,白若卿才去了霍夫人的余清堂。 往常白若卿只会在早上来陪她说话,霍夫人稍有些意外: “怎么了?” 白若卿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头,她软乎乎地说:“前些日子柳姑娘曾请我出府游玩过,所以,我想着明日也请柳姑娘出来一趟。” 她绞着手帕,显然有些紧张。 让霍夫人心疼得厉害,当即点头答应:“你来长安就一直待在府中,如今得了一个好友,的确应该常走动,我让管家给你支些银钱,若遇见喜欢的首饰记在国公府账上即可。” 白若卿倏然抬眸,欣喜得眸子灼亮,她伏在霍夫人肩上,脸颊轻蹭:“谢谢姑母。” 霍夫人的一双儿女皆自有成算,很少会像白若卿这般撒娇,当即霍夫人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翌日,白若卿带着姶桐出府时,恰好路过游廊,她往池塘中一瞥,待看见金鱼浮水时,她一顿,遂后依依软软地勾起一抹笑。 若当真如她所猜想,那看来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 陈媛辰时才起身,她不紧不慢地收拾完,还用了个早膳,才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出府。 朱雀湖。 陈媛当真觉得十分巧合。 那日陆含清要进长安时,她还特意来朱雀湖这里守着他,结果没有等到陆含清,反而等来霍余,让她好好的心情毁了大半。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和陆含清最终还是会在这里见上一面。 陈媛今日穿了身铷蓝色云织锦缎长裙,裙摆甚长近乎拖地,明艳绝美,但这种长裙落在室外,衣摆染脏,顶多只能穿上一次,绝对可堪奢侈浪费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