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燃烬尘上霜 · 第二十二章值得么

　　泉玉王后拉着小七坐到了榻边，伸手触摸着小七的脸颊，眸光锁死在小七的瞳孔里，她喃喃的说“这双眼睛真的很好看”。　　小七看不懂她，更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说。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泉玉王后深深地自责。　　“什么？”小七疑惑。　　“是我，都是因为我的执念，才会变成这样”泉玉王后深深地自责，可是小七却不那么明白。　　“多年前北冥狄就可以一统玄觞对吗？”小七问。　　泉玉王后点了点头，娓娓道来“多年前战争就应该结束了，玄觞一统，天地初分，而我的职责本应该是辅佐北冥狄成为高高在上天界帝王，可是我心悦苍阳王萧策夜，他的命运是会跳入无妄海，坠入魔族，死在我的手上，我怎么忍心，那是我挚爱的人，我如何舍得？为了改变他的结局，我用尽全部的神力逆转了玄觞的气运，偷得轮岁短短数十载，与他相伴，可是一切终会回归原点，偷来的，终究是要还回去” 　　“原来北冥狄说的没错，情关最难过，神女也不例外”小七想到了北冥狄的话。　　“多亏你解了北冥狄的毒，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泉玉王后说。　　小七不解，看着她。　　“北冥狄一但身陨，玄觞便会崩解，不复存在” 　　小七有些后怕，那就意味着阎毅也会消失，还有胖宝，菩尘，听雨听雪，所有的人都会不复存在。　　“解开封印，你的眼睛会…”泉玉王后欲言又止。　　“会失去，会看不见么？”小七说，他记得玄放说过，她眼睛里有星河天际，有土地河山，人间烟火，那不就是天跟地么，所以解开封印，就代表着她要恢复玄觞的气运，将天地分割。　　“嗯”泉玉王后点头应声。　　“我可以选择么？”小七问。　　泉玉王后摇头“你本不该降世，倘若再逆转气运，玄觞便会万物皆枯，日月不现” 　　“所以我没得选”小七好无助。　　“对不起，如果我没有逆改气运，你也不会……” 　　“你若不逆改气运也不会有我，不是么？”小七苦涩的笑。　　泉玉王后看着她，没再开口，好半晌小七才缓缓的起身，踱步而走，却又驻足“我可以不解开封印么？” 　　泉玉王后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可以，苍阳王会坠魔，你必须……”她终是不忍心，没有说下去。　　“我必须杀了他么？”小七问。　　泉玉王后的眼睛瞬间湿润，她多年前做不到，多年后更是说不出，那是她深爱的，刻在骨血里的人，她怎么会舍得？　　“我想一个人静静，给我一日时间可好？”小七说。　　泉玉王后点了点头，小七迈步出了弱水宫，迎面正碰上北冥狄，他身后跟着两排内侍，手里各自端着一些东西，应该是赏赐给泉玉王后的吧，北冥狄神采奕奕，满面春风。　　看着沉闷的小七“这么快就聊完了？” 　　小七看看北冥狄，审视着他的面容，气度，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小竹轩，有人等你”北冥狄又说，阔步而走，身后的内侍紧跟在后面。　　小七诧异的转身看了看北冥狄，他的身影已经进了内殿的门，小七踱步而走，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小竹轩，菩尘就站在小竹轩的正门口，那身白衣，伟岸的身影，衬的他有些颀长，他手握着折扇，眸光盯着小七，小七走近，驻足“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看看你”菩尘说。　　“北冥狄会让你进来？”小七疑惑。　　“为何不会？”菩尘面带微笑，说的淡然。　　小七惊疑的看着菩尘。　　“进去吧，我师傅在等你”菩尘说着，转身挪步就走。　　“你师傅？他等我做什么？”小七边走边问。　　“见了你不就知道了” 　　小七半信半疑的跟着菩尘来到小竹轩的凉亭，时渡老者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两人，菩尘拱手行礼道了一声“师傅”。　　老者缓缓转了过来，眸光看向小七“又见面了”。　　“您找我？”小七问。　　老者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她们坐下，菩尘挪了两步掀开衣摆落坐，小七也跟着坐下。　　“你应该都知道了”老者说。　　“嗯”小七应了一声。　　“你打算怎么做？”老者问。　　小七笑“我能怎么做？我有的选么？” 　　“你有”老者说。　　小七看着老者，她很想知道别的选择是什么？　　“你能割舍的下么？”老者问。　　“割舍的下什么？”小七不懂他说的什么。　　“阎毅”老者说，仿若触到了小七的逆鳞，小七默不作声，阎毅能替苍阳王挡剑，又怎么会放任她杀了苍阳王。　　“情关最难渡”老者说。　　菩尘看着小七的面色，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我也该回去了”老者说。　　菩尘起身，走到轮椅后面，推着老者下了凉亭，一直推出来小竹轩，走在宫殿的长廊。　　“师傅，小七她真的会神陨么？” 　　老者叹口气“生亦死，死亦生，轮回不休”。　　菩尘思虑，似乎有些不明白，两人身影慢慢的出了宫门，宫门外一架华丽的马车正在等候，菩尘跟师傅上了车，扬尘而去。　　小七仰头，看向天空，白云缭绕，无边无际，微风浮动，吹着枝条曼妙起舞，这样的景致多么的活泼。　　“万物皆枯，日月不现”小七念叨着，缓缓的出了凉亭，单薄的背影孤零零的，有些凄凉。　　弱水宫内殿。　　北冥狄殷勤的给泉玉王后介绍着内侍手上托着的奇珍异宝，可泉玉王后却不为所动，面无波澜，北冥狄似乎看出来了，一腔的热情被泉玉的冰冷浇灭，挥手摒退了所有内侍。　　他双手激慨的握着泉玉王后的肩膀“我对你还不够好么？你到底要我怎样？” 　　泉玉王后闭了下瞳眸“我说过我不爱你，你又何必如此？” 　　“你不爱我？可是我爱你，爱的能让你用一个神木傀儡骗我那么多年，我竟然从未怀疑过”北冥狄说的好心痛。　　“对不起” 　　北冥狄冷笑着，松开了手“对不起，你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我的数十年情义么？” 　　“我们举案齐眉，恩爱有加，可那居然不是你，只是一块神木所化，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么？可，我居然不恨你”北冥狄说着。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做我的弱水王后，我可以放过萧策夜，我也可以不要苍阳”北冥狄炽烈的眸光看着泉玉王后。　　泉玉王后却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　　“你不能？哈哈…”北冥狄倒退了两步“你就那么爱他么？那年镜湖微雨，是我先遇见的你，也是我助你解救了镜湖的妖兽，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一往情深，她即便知道的彻彻底底又能如何，情之一字本就没有道理可言，谁又能答出为什么？　　“这世上若没有了萧策夜，你是不是就会爱上我”北冥狄执拗的说，眸光里布满杀戮。　　“你杀不了他”泉玉王后说。　　北冥狄冷笑“还没有孤杀不了的人” 　　“他应该已经跳了无妄海，吸收了万魔之珠，坠了魔”泉玉王后无奈的说着，心被扯的很痛。　　“魔？”北冥狄还从未听说过这个字眼。　　“玄觞初始，善恶同生，一切善念美好结育出了玄觞菩提，孕育神女，而恶念，怨念，恨念，汇聚在了无妄海底，结成万魔之珠，它无法孕育人形，只能寄生宿主，而萧策夜就是那个注定的宿主”泉玉王后和盘托出。　　“所以，你是为了不让他坠魔？” 　　泉玉王后点了点头“我没有想到逆改气运，会降生新的神女，万魔之珠也会再次孕育”。　　“值得么？”北冥狄问。　　“值得”泉玉王后没有丝毫犹豫，就像当初时渡老者问她的时候一样，她那时也是这么的肯定，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那我呢？你的心里，可曾有一点我的位置？” 　　“从未” 　　北冥狄笑，笑的好悲凉，好一个“从未”他的深情，他的爱被抹杀的化为灰烬。　　北冥狄决然的转身，大步走出了弱水宫，泉玉王后跌坐在榻上，黯然神伤。　　无妄海域萧策夜吸收了万魔之珠，挥手间点石成兵，眨眼间功夫无妄山便密布了大量的魔兵，只待令下。　　“不要，不要……”卧榻上的小七被睡梦中的景象惊醒，挥手拭去眼下的泪痕，庆幸那只是个梦，可是心口却闷疼的厉害，说不出来为什么，只能抬腿下了榻，后半夜气温变得很低，小七不禁打了个寒颤，拽了件披风披上，推门走了出去。